甄嫔被乐善王妃给了个没脸的消息很快就传遍了后宫,皇后那里当然也知道了,她深深地为贾玫感到担忧,甄嫔对康明帝来说绝对不是随便宠爱一个美人那样简单,便是不提甄嫔跟先皇后十分相似的风姿跟做派,单单就说甄嫔的祖母乃是康明帝亲封的奉圣夫人,就足够让人对她另眼相待了。
皇后脑子转的飞快,但一时之间还真找不到什么法子帮贾玫挡去甄嫔的枕头风。
等贾玫晃晃悠悠回到长春宫,看到的便是皇后如临大敌的样子。
贾玫对皇后的关切感到十分窝心,她反手握住皇后有些冰凉的手,安抚她道:“多谢娘娘为我操心,先不说甄嫔有没有底气给我难堪,便是她有底气,也该顾着家里的亲人些。”
皇后见她不把甄嫔当回事,忍不住叹气道:“你们年轻人啊,最是气盛,殊不知,那甄嫔在陛下心里当真不一般呢,不然她如何能在一年内无子就升到嫔位!”
贾玫再次安慰皇后道:“娘娘,我知道甄嫔的祖母是奉圣夫人,更知道奉圣夫人想要借着金陵同乡的关系,通过我母亲,跟荣宁二府也拉上关系。此时我更加确定甄嫔应该就是奉圣夫人特意按照先皇后的模子培养出来,进宫为甄家博权势的棋子。”
“他们甄家想得美好,但今日我既然把人得罪了,就不怕她日后还来报复!”
皇后还是一脸担忧,她看的十分清楚,那甄嫔就是个睚眦必报的无赖性子,进宫以来跟她不对付的人都没个好下场,偏生她又十分会颠倒黑白,性子也无赖得很,滑不留手的,皇后都一时半会儿奈何不得她。
贾玫转而问皇后道:“娘娘不如告诉我,除夕宴的时候甄嫔的座次在哪里,方不方便我母亲与伯母看见她。”
女官这才明白刚刚贾玫在御花园里说的那句话的意思,赶紧抢着回答道:“甄嫔乃是陛下新宠,座次十分靠前,跟德妃娘娘挨着坐的,荣国公夫人与宁国公夫人都在甄嫔斜对面,双方应该都能清楚地看到对方!”
贾玫得到了满意的答复,笑着跟皇后说道:“娘娘,我虽不是宫中妃嫔,但作为陛下的侄儿媳妇,我也会上眼药呢。”
皇后还能如何,门外传来响鞭的声音,康明帝已经进门了。
康明帝一马当先地背着手走在前头,后面还跟着司徒安跟九皇子,另有两个太监帮着两个乳娘抱着贾玫的两个孩子。
皇后领着贾玫赶紧上前行礼,康明帝只叫了声起,就直接坐在了上头,皇后见了九皇子也高兴,只是想到贾玫还在这里,便忍不住说道:“陛下怎么把小九也带过来了?安儿媳妇还在这里呢……”
康明帝早就被九皇子提醒过了,只是他要面子,一早发了话让九皇子一起到长春宫用午膳,也不好意思说完就改口,便狡辩道:“都是骨肉至亲,安儿媳妇还不是要叫朕一声父皇,小九怎么就不能跟着朕一起过来用膳了?!”
司徒安赶紧表衷心:“是呀,父皇跟娘娘都在呢,没什么可避讳的。”
贾玫就笑笑不说话,跟九皇子一样,各有各的尴尬,贾玫还能借口看孩子暂时离开一下,九皇子避无可避,只能低着头不说话,这时候他跟贾玫都不能开口的。
贾玫安置好两个睡着的孩子,出来的时候正好御膳已经快要摆好了,皇后便拉着她在自己右手边坐下,九皇子眼疾手快跟司徒安换了个位子,让司徒安靠近康明帝坐,恰好贾玫在司徒安对面。
宫里吃饭很是讲究,除了宴席,平日里吃饭都讲究食不言寝不语的,所以大家沉默着吃完了这一顿,九皇子就赶紧告辞了,他下午还要去书房上课呢。
康明帝一边喝茶一边跟贾玫闲聊:“你这孩子倒是不巧,嫁入王府便少有进宫的时候。”
贾玫直接笑着答话:“日后进宫看望您跟皇后娘娘的日子还多呢,再说今儿我不止看了御花园的美景,还看到了一位美人呢!”
“哦?”康明帝对贾玫是有滤镜在的,丝毫不觉得她议论自己的嫔妃有什么问题,还饶有兴致地问道:“不知你看到了哪位美人?”
贾玫在皇后略带惊慌的目光中微笑着答道:“是甄嫔娘娘呢。后来我才知道她的祖母也是金陵人士,在宫中操劳多年,是皇伯父您记着她老人家的恩惠,不止给她老人家封了个超品的诰命,还时时惦记着她老人家呢。”
康明帝听过的奉承话不少,但贾玫是第一个说他是个记恩的人,一时之间,康明帝不禁有些许得意,摆手故作平淡道:“也是奉圣夫人当年确实于朕有恩,又为朕操劳多年的缘故。”
贾玫故作得意道:“虽然我从未见过奉圣夫人,但我一猜,就猜到奉圣夫人肯定在宫中多年!”
康明帝来了兴致,“哦,你又是如何知道的?难不成你还特意去打听过?”
贾玫摆摆手,道:“我在月子里听我母亲无意中说起的。她说除夕宴的时候见着了一位跟孝慧皇后十分相似的嫔妃,后来打听了一下才知道对方姓甄,恐怕就是皇伯父您新封的甄嫔娘娘。”
“我那时候也无聊的很,便要母亲细说,母亲却说这事儿恐怕有些忌讳,叫我别打听。”
说着贾玫便皱着眉头露出一副后悔多嘴的样儿来。
康明帝多疑,此时确实思维发散了一下,事情的确是朝着贾玫希望的方向走,康明帝已经怀疑起奉圣夫人恐怕是刻意将甄嫔按照孝慧皇后的样子培养出来的了。
皇后跟司徒安都为贾玫捏了好一把汗,但司徒安更多的是高兴。
这两年太子失母,在后宫没有援手的劣势越发显得严重,尤其是甄嫔这个异军突起的宠妃,虽然看起来并未直接威胁到太子,可太子已经注意到了甄嫔枕头风的威力。
司徒安想着,若是贾玫能一举将甄嫔打落尘埃,那太子那边也能获益。
贾玫不知道甄嫔在太子落败的事情上有没有推波助澜,目前看起来她一个新入宫,娘家又远在江南的女人是没有机会对根深蒂固的太子如何,但不知道为什么,贾玫直觉甄嫔一定对太子心怀恶意。
贾玫仔细回忆红楼梦的剧情,好似太上皇这个人一直存在,贾家都倒了太上皇也没听说传出薨逝的消息,粗略一算的话,这位康明帝至少还有二三十年好活,她便是真的有能力推动什么,恐怕也救不得太子。
说实话,贾玫私心里觉得太子也未必会比将来他那位兄弟更会做皇帝,而且贾家已经开始跟太子一党剥离,若是太子将来登基,头一个要清算的恐怕就是贾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