贾玫从甄嫔宫里出来,就示意玻璃把自己刚刚在甄嫔跟前的所作所为传到皇后那里去,别到时候康明帝问起来了,皇后不知道怎么应对。
她原本没想着让皇后帮着说两句好话,哪知道皇后知道她做的事情之后,只是十分感慨地说了一句“咱们的齐国夫人啊,气性可真大”就完了,就连皇后身边的女官都吃惊呢。
女官见皇后确实一点不悦的意思都没有,便试探着说道:“微臣听说,齐国夫人小时候养在徐太夫人身边的时候,还跟荣国府大公子一起学过骑射呢。”
皇后了然:“难怪了,甄嫔有句话还真是说对了,齐国夫人在家时候的日子,就是宫里的公主也比不上啊。”
女官想起宫里几位公主,也是心有戚戚。
康明帝算得上一位慈父,只可惜,一开始他的慈爱几乎都给了孝慧皇后所生的太子,二皇子跟三皇子或许还能分得一两分,后头的皇子们因为是儿子,日常见面还算多,也能分到一点,几位公主除了宫中节宴的时候,还真少有能见到康明帝的时候。
哪像贾玫,出嫁前有机会跟自家大哥一起学骑射;出嫁后还能使唤被母亲偏爱的小弟,给自己跑腿当监工;甚至连小妹妹都能使唤来帮自己看账本。这日子,就是天王老子来了,也不能说不好啊!
更重要的是,前脚贾玫才被康明斯借着甄嫔的由头敲打了,后脚她就敢直接上门去打甄嫔的脸。
女官在心里想着,甄嫔那一巴掌,估计白挨了。
果然,皇后亲自去乾清宫告诉了康明帝,贾玫打了甄嫔耳光的事,康明帝只是心里一阵烦闷,嘴上说了一句:“安儿媳妇真是一点气都受不得,不说朕的公主了,就是朕自己也时常受气呢,偏她娇气!”
皇后低着头,心里只觉得一阵痛快,好嘛,还以为你做皇帝的就百无禁忌了,这下好了吧,治你的人出来了!
不过,转念皇后又担心康明帝会秋后算账,毕竟眼下荣宁二府确实是康明帝绝对的心腹,所以贾玫行事张狂些也无妨,可若是康明帝对贾家起了忌惮的心思,将来贾玫的日子可就不好过了。
于是皇后直接顺着康明帝的话,把贾玫掌掴甄嫔的事儿给定死在甄嫔先撩者贱上头:“是呀,安儿媳妇的人品陛下也是知道的,当初我都想过给小九相看呢,只是到底才起了个头,她的缘分就跟安儿结下了。那甄嫔虽然跟安儿媳妇差不多的年岁,到底也算得上长辈了,她竟好意思跟一个晚辈斤斤计较。”
康明帝当然知道皇后不可能给九皇子相看贾玫,不过她这样抬举司徒安跟贾玫,康明帝心里还是挺高兴的。只是,康明帝心里清楚,自己让皇后借机敲打贾玫的事儿是他自己想岔了,贾玫转头去寻甄嫔的晦气,一来表明自己跟甄嫔意外的事儿无关,二来也是表明她自认对司徒安尽了心,问心无愧的意思。
想起贾玫弄出来的玻璃跟毛衣,康明帝叹了一口气,转头吩咐左右去自己私库里挑些适合年轻人的珠宝首饰,给贾玫送去。
转头看见皇后,他心念一动,温言对皇后道:“皇后也去挑两件吧,这些年你管着后宫着实辛苦了。”
皇后感动得热泪盈眶,推辞再三没推辞掉,转头就去挑了一套赤金点翠的百宝头面,跟一对儿羊脂红玉的手镯,有给贾玫挑了一株三尺高的红珊瑚盆景,并一顶赤金点翠的珍珠莲花冠。
见总管面色有些不好看,皇后想了想,退了红珊瑚盆景,帮贾玫拿了那套十二月花的金镶玉编金丝花簪。
前一刻,后宫听说贾玫上门掌掴甄嫔,真真儿是一片哗然;后一刻,大家伙儿听说乾清宫给贾玫送了赏赐,各宫就添了许多瓷器碎片。
“……还有没有天理了,出身好,还能在后宫横着走吗?!”
“……她大伯管着京城防卫,她亲爹是兵部尚书,还兼任九门提督呢,换了我,我也横着走啊……”
等回到住处,贾玫才从孙女官口中知道,原来甄嫔意外早产,孩子生得也算顺利,自己也没有伤了身体,可生下来的孩子脸上有一道十分明显的青痕,就连太医也说不好那青痕会不会随着小皇子年岁渐长,就消退了。
贾玫并不觉得自己打了甄嫔这事儿会如何,果然,没多久康明帝的赏赐就下来了,不过,她也不能真就这样骄横跋扈,至少要在司徒安跟前做个样子,不能像以前那样敷衍,毕竟康明帝也是个要面子的人。
果然,接下来的日子里,康明帝见贾玫都不怎么去御花园逛园子了,还对司徒安更加上心,心中那点微不可查的芥蒂就尽去了,还当真朝臣的面儿对贾代善感慨道:“爱卿啊,你家的掌珠可真是娇惯得很,不过,就算你们夫妻如此娇惯,安儿媳妇还能担得起整个王府的事宜,这可多亏了你们夫妻教得好啊。”
贾代善还能如何?
他都管不得贾赦跟贾玫两个,眼下贾政不需要管,唯一让他操心的也就只有贾敏一个。
于是贾玫骄横的名头就传了出去,可康明帝都表示人家骄横归骄横,但做起事来可有条有理,大家都觉得,康明帝这是在敲打大家,回去之后,纷纷让家里的女眷遇上了贾玫的时候,小心伺候着些,若是惹恼了贾玫,恐怕就只能自己吃闷亏。
毕竟贾玫在宫里掌掴了刚刚生产的嫔妃,过后康明帝一点惩罚没有不说,还给了丰厚的赏赐,又当着朝臣的面儿跟贾代善两个看似抱怨,实为敲打他们的演了一出,谁还不懂啊。
于是,只有甄嫔一人受伤的成就,再次达成。
而司徒安呢,他也不傻,最近贾玫风头正盛,便是东宫太子妃都要暂避锋芒,他作为贾玫的丈夫,万万不能有打康明帝的脸来拆台的举措。
于是司徒安很快再次好了起来,眼看着将要到六月了,贾玫赶紧收拾东西告辞出宫,并且想着再也不要进宫小住了,哪怕九皇子后院的争斗再精彩,也改变不了贾玫觉得皇宫里晦气的看法。
进宫的时候贾玫一家四口只带了日常的衣物跟随身一些小物件,大约整理了五大车出来,可出宫的时候东西就多了不少,一来她陆陆续续从王府拿了不少东西进宫;二来,这几个月也收了不少礼。
而外头一看好几十车的东西从宫里出来,还以为是哪位皇子出宫建府了呢,一打听才知道是在宫里小住了好几月的乐善亲王一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