给丝绸瓷器分等级的事儿贾玫也做不来,她只会享受,况且以她的社会地位,凡是到了她手里的东西,一准儿都是极品,除了颜色上避开明黄色,花色避开龙纹跟九尾凤纹,便再没别的忌讳了。
贾玫不会给丝绸分等级,可外头多得是女眷会做这样的事情,贾玫只是稍稍放出一点话头呢,贾母就托几个孩子带来口信说贾敏可以做这样的事儿,然后南安王妃家的世子妃也说她也做得,再有东安王府世子妃也说她自己擅长这些。
然后,宗室里一群小辈媳妇仗着宗室的关系直接上门来,搞得贾玫烦不胜烦,只好放出话去,请江宁织造跟蜀州织造先打个样儿,将素色跟织花的绸缎各自分等级,把桑蚕丝的产地跟等级也考虑进去。
贾玫原以为这两府织造恐怕不会接她的茬儿,哪知道人家积极得很,几乎是消息传过去,没多久就完成了贾玫的要求,等到样品跟清晰的分级等级都到了贾玫手里的时候,也只用了两个月出头的功夫!
也是贾玫不经常出门,所以不知道外头都是如何评价她的。要知道,哪怕她的身家比不得盐商们的零头,可大家暗地里都称呼她为“点金圣手”,意思是,只要她提出来的点子,那必定是大赚特赚的,一年没有赚够一百万两银子,都算她发挥失常。
这两府织造明明离得甚远,却好似互通有无一般,都想到一块儿去了,将绸缎一共分为二十七个等级:原色九等、染色九等、印花九等。
这原色的九等乃是后头染色跟印花共十八个等级的基础,乃是根据桑蚕丝的颜色光泽、粗细、纺织工艺来划分;至于这染色的九个等级,则是每种颜色各分九等,又把颜色按照国朝的喜好划分了九个等级;印花的分类则是在染色绸缎的基础上,把花样按照国朝的喜好来划分。
所以说,看起来二十七个等级已经很多了,其实再细分一下的话怕是要几百个等级才能完整概括。
贾玫觉得这样划分出来的品级等级虽然十分麻烦,但只要被国外的权贵们接受了,恐怕光是这个等级就够他们吹嘘炫耀许久了,因此直接采纳了两个织造府弄出来的这法子,甚至还恶趣味的将这划分等级的法子又做了东西区分。
国朝拢共设下两府织造府,这蜀州的桑蚕丝跟江南的桑蚕丝必定不同,叫贾玫说呀,那些个外国人就喜欢这样繁琐细致又无聊的调调,越是麻烦,才越能显得他们身份高贵呢。
虽然心里这样想,贾玫手上却是一刻不停地给两府织造府下单。她想起前生看过的法国版的《美女与野兽》真人电影,里头女主角以她的审美来说,也就比艾玛好看一点,但人家穿的裙子戴的首饰,那是真漂亮啊!
因为是试水,贾玫便提取那位贝尔公主在野兽的城堡里所穿的红色、宝蓝色、绿色裙子的颜色,来下单,甚至为了没有色差,贾玫还招呼琉璃拿了一匹素绸跟一整盒水彩颜料出来,打算自己调出想要的颜色,制成色卡给织造府送去。
琉璃丝毫不觉得贾玫小看了织造府,她甚至在心里感慨贾玫做事就是仔细,还十分贴心地问道:“那花色有什么要求没有?我跟胡商接触不多,只见他们喜欢穿的花花绿绿的,倒是没见着他们喜欢什么花样。”
贾玫努力回想后世西方人的宫廷电影跟电视剧里出现过哪些花纹,琉璃则趁机接过她手里的毛笔,拿过她记录的那张纸,时刻准备做笔记。
贾玫左思右想,像是《茜茜公主》啊,《法国艳后》跟《飘》那样的电影里女性好似都穿纯色的裙子,最多用蕾丝找一圈裙摆做装饰,或者多穿几层花边,料子上大约都是只有暗纹没有明显的印花那种。
而碎花或者大面积印花的装束,好似已经是进入二十世纪才有的。
但她恍惚记得有几幅传世名画里,年轻女孩儿的裙子上又是有印花的。
想着想着,贾玫恶趣味又上来了,提笔先是画了几幅郁金香的样子,想了想又“借鉴”了玫瑰跟山茶花的样子,最后又意犹未尽地添了几幅鸢尾花跟蓝莲花,这才抬头对琉璃说道:“就均分给织造府,让他们按照这些样子来做成碎花吧。”
琉璃一边记一边奉承道:“还是夫人有法子,不管多艰难的事情,到了夫人手里总能变得轻松。”
却不想,琉璃话音刚落,贾玫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呢,就见司徒烨跟司徒熠兄弟俩一脸严肃地闯了进来,琉璃赶紧上前一步,拦道:“两位公子这时候该是在上课才对。”
司徒烨兄弟俩对琉璃这个老人十分敬重,挥退了门口已经进来的其他下人,这才解释道:“也不是我们兄弟俩沉不住气,实在是我们无意中打听到了了不得的事情!”
贾玫跟琉璃惊讶地对视一眼,琉璃赶紧收拾好桌子出去守门,贾玫这才出声询问道:“你们兄弟俩能打听到什么了不得消息?”
贾玫这不过是寻常一问,哪知道司徒烨兄弟俩齐齐红了眼眶,司徒烨哽咽着说道:“阿娘,我们知道谁暗中对父王下毒手了。”
贾玫这才正色道:“你们先说说看,看你们听到的消息,跟我调查的结果有什么不同。”
司徒熠抢先说道:“我们听到的原话是:‘可惜了那种手段只能用一回,那病秧子倒是个会享受的’。先前我们并没有把人家口中的病秧子跟父王联系起来,可等出门之后,我们又撞见说话的那个人鬼鬼祟祟进了二皇子妃开的那家脂粉铺。”
司徒烨补充道:“我们看到那人的形容着实不像什么好人,但心里又觉得父王的事儿恐怕能从那人身上找到突破口,所以就安排了人暗中盯着,却不想不过十来日的功夫,那人进去了多家朝臣女眷的产业,还是我们亲自出马才探听到他的主子行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