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皇子已经成婚五六年了,眼下他是实际意义上皇位最强的竞争者,依旧掩饰不了他身上最大的劣势:子嗣艰难。
就连宫里把皇子们看得跟犯人一样的康明帝,都对九皇子稍微放松了些。
就皇子府上还真是跟受到那什么一样,先是他府上两个侍妾宣布怀孕, 然后双双流产;过了一年多以后,十七岁的皇子妃好不容易宣布怀孕满三月,然后两个月过后,那两位侍妾也都宣布怀孕满三月,算起来只比嫡子小一两个月的样子呢。
就在大家想着或许这三位当中会有人为了长子的虚名拼一把的时候,其中一个侍妾七个月的时候被冲撞早产,腹中男婴落地就已经救不回来了。
剩下两位孕妇也因为受到了惊吓而见红,四位太医常驻府上忙活了七八天,这才让两个孕妇脱离险境,先头产下死胎那位,已经被太医宣布再不能有子嗣了。
好不容易等到瓜熟蒂落的时候,九皇子妃难产生下了嫡长子,但孩子一生下来就被判定先天不足,十岁以前都需要精细养护,或许还能养回来。
那位侍妾被看管得严实,到底没有任何机会跟九皇子妃抢长子的名头,但她私下里听到九皇子妃的嫡长子先天不足之后,竟然笑得自己早产了,太医跟稳婆们忙活了整整两夜加一个白天,这才叫她生下了一个病恹恹的二公子,情况比九皇子妃所生的嫡长子还要差一点。
更麻烦的是,她直接被九皇子给厌弃了。
此后四五年,九皇子府上都没能再添婴儿哭声,两个公子也在大家伙儿的心惊胆战中,过了七岁,眼见着渐渐往十岁上面靠,九皇子府中终于又有人生下了一个健康的姑娘。
可有时候事情就是那么戏剧,这位健康的姑娘乃是生了二公子的侍妾所生,九皇子并没有看在二公子的面子上给她请封侧妃,毕竟当初她大着肚子都敢嘲笑皇子妃所生的嫡长子体弱,还害得自己早产加难产,若不是看在孩子的面上,九皇子都不想再看见她。
健康的姑娘并没有给九皇子府上带来更好的子嗣运,反而在她满月之际,九皇子府上两位渐渐健康起来的公子,竟然一个不小心染上了暑症,上吐下泻的,让满府上下都操心不已。
贾玫带着司徒烨和司徒熠兄弟俩,以及贾家几个孩子并十一皇子去了城外的庄子上避暑,自从守孝以来,他们已经有整整四年的时间没有出城过了。
一出城,贾玫对京城的消息就显得十分闭塞,尤其是九皇子府上的子嗣问题,她一不是大夫,二来在外人看来也没什么治疗暑症的灵药,所以根本没有人想到通知她一声。就这样,那两个孩子在七八个太医的轮番努力下,在床上痛苦了半个多月,前后脚离开了人世。
这兄弟家的侄儿夭折了,十一皇子这边是有人特意过来通知一声,这署日才过了一半,贾玫还不想回城,就让十一皇子自己回城去了几天。
等他回来之后,对着贾玫并司徒烨兄弟俩,他直接没忍住就开始诉苦:“九哥最近疯了,他府上的下人都被彻底清理了一边还不够,他府上那个侍妾也不知道从哪里听说是大姑娘的运势太强,影响到了两位公子,还是亲妈呢,竟然直接把满月没多久的女儿给扔了!”
“扔了?”
别说司徒烨跟司徒熠没见过这样的场面了,就是贾玫也没见过把才满月的孩子给扔了的事情啊。
十一皇子唉声叹气地点头确认,“没错儿,她竟然趁着府上下人们噤若寒蝉的时候,亲自抱着女儿把,孩子扔在了后花园的荷花池里去了,若不是恰好那地儿恰好有两个侍弄花草的下人听见了动静去瞧,那孩子怕是要被亲娘给亲手淹死了!”
司徒烨跟司徒熠摆出同款难以置信的表情,司徒烨问道:“那位侍妾怕是不能活了吧,大姑娘应该也会抱给旁人抚养。”
司徒熠接话道:“应该不会抱给九皇子妃抚养,咱们九叔那个人,别看外表一本正经,内里想法可多着呢,说不定他自己其实也信了那些个不好的话,所以大姑娘应该会给那位产下死胎的侍妾抚养。”
十一皇子一口茶还没咽下去呢,就连连点头,“正是如此,大姑娘还真就给了那位侍妾抚养,那位脑子不好的侍妾已经被禁足了,也不知道此生还没有机会被放出来。”
贾玫听完,无语过后还有点意犹未尽:“我就想知道两个八九岁的大孩子了,平日里身边跟着的人也不说,怎么就把自己折腾得中暑了?”
拜生前连年的高温所赐,贾玫自己虽然没有中过暑,但社区内部跟手机上都会实时推送一点相关内容,至少她就知道中暑是往往一个较长时间里,暴露在高温且高湿的环境下,才会发生的症状。
若说那位生了大姑娘的侍妾对二公子疏忽了还有人相信,可九皇子妃本就把嫡长子看得十分紧张,根本不会允许大公子处于那样的环境了,所以这所谓的暑症,贾玫倒是觉得大概率是什么毒素导致的。
九皇子应该也有这样的猜测,不然只收拾了两位公子身边伺候的人就够了,没必要把满府的下人都检抄一遍。
十一皇子在宫里见识过的阴私手段不少,嗤笑一声,道:“这事儿估计还是九哥自己府上内里出了奸贼。我那九哥被父皇多次评价过于较真过于执拗,他在户部做事,自从六部改了记账的法子之后,少有人能中饱私囊的,反正不可能从户部树敌。
至于我那些个兄弟,那也是不可能的,九哥从前没有参与过那等事,他母族不显,还都是在外地做官。自他成年,就连母后也多有避嫌,当时先义忠亲王起事,若不是宁国府舍命相救,他就算捡回一条命,估计也跟七哥八哥一样,身体上落下什么肉眼可见的残疾,彻底绝了那条路。
所以我说呀,此番他府中这样大的事端,不是九嫂身边生了二心的人搞事,那就是即将进门的侧妃未雨绸缪。”
司徒烨和司徒熠兄弟俩终究没有见识过什么阴私,听十一皇子这样一说,他们反倒比听到九皇子府上的噩耗还要惊讶。
贾玫无奈地摇摇头,这就是家庭气氛好的不足之处了,不过,贾玫倒是宁愿他们兄弟俩永远不会见识这些阴私之事。
十一皇子仿佛是看透了贾玫的想法,看着司徒烨兄弟俩还没有从震惊中回过神来,不由得对贾玫无奈摇着头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