贾玫对薛家的反应还挺好奇的,也不知道是谁给薛姨妈出了个放弃薛蟠,转而开始期待培养香菱肚子里那尚未知道性别的孩子的主意,反正薛蟠还满心满眼对母亲和妹妹都是愧疚,收了薛姨妈和薛宝钗准备的简陋包裹更是激动得热泪盈眶。
薛姨妈送走儿子的时候痛哭了一场,回去擦干了眼泪就一门心思准备给香菱进补,眼下家里唯一能指望的就只有薛宝钗,而香菱肚子里的孩子则是薛家未来的希望。
所以,薛姨妈此时并不希望薛宝钗出嫁,她自觉身体不算好了,若是有个意外近期就撒手人寰,那香菱肚子里的孩子可就无人关照了。
贾玫也是一时无聊,所以放开神识的时候,特别关照了一下薛家母女的情况,却不想正好听见薛姨妈抱着薛宝钗哭诉薛家日后的艰难:“我的儿,如今你姨妈靠不住了,你舅舅在外面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回来,眼下你哥哥不在,咱们家便只有你能支撑门庭了……”
薛宝钗哪里会不明白薛姨妈的意思,毕竟她也确实割舍不下薛姨妈和香菱肚子里未出世的侄儿。
可是啊,到底这些日子以来柳湘莲事事妥帖,尤其是她们母女能把香菱送进去让薛蟠赶紧留个后的事儿,若没有柳湘莲从中斡旋,她们母女两个怕是连牢门往哪里开都不知道呢。
所以薛宝钗虽然知道薛姨妈所想才是对薛家最好的安排,她依旧不想放弃跟柳湘莲之间的缘分,于是她建议道:“妈,你也知道小侄儿如今还在香菱肚子里,等到长成最少还要十几年呢,这期间咱们家若是没有一个靠谱的男性长辈,怕是对侄儿将来不太好。”
男孩子决不能长于妇人之手,这是薛宝钗的亲爹临终前的遗言,可怜这位薛姨父临终前都没能看到儿子薛蟠有点出息。薛宝钗再是对柳国公府见死不救有意见,也不得不承认,她哥哥薛蟠在她姨父柳二爷手底下学到了不少东西。
薛宝钗见薛姨妈不说话,继续苦口婆心劝道:“妈,咱们家还算有点产业,单凭你我两个不能出门的女眷怕也维持不了多久,所以我的意思是咱们先劳烦柳大哥一段时间,然后给在金陵的薛蝌堂弟写信,邀请他跟抱琴妹妹一起来京城居住。咱们家若是有个薛姓男儿,总要比只有一家子老弱妇孺强得多。”
薛姨妈一想也是这个道理,所以不再劝薛宝钗跟柳湘莲断了联系,甚至她私心里也觉得薛宝钗出嫁比较好,毕竟柳湘莲看起来是个正人君子,可薛蝌那边她却拿不定主意,万一引狼入室,柳湘莲若是能成了她家的女婿,想必也能出一点力,制衡薛蝌。
薛姨妈的算盘打得啪啪响,远在齐园的贾玫都听到了。不过她也只是随意听一耳朵就算了,别说是此时已经落魄的薛家了,便是紫薇舍人还在世的时候,薛家对上贾家那也只有退避三舍的份儿。
至于那什么金陵四大家族的称呼,一开始也不算薛家硬给自家脸上贴金,毕竟紫薇舍人算不上什么爵位,但也比其他家族连这个名头都没有的强多得多。再加上薛家一直积极跟其他几大家族的旁支联姻,尤其是到了薛姨妈这一代,薛宝钗的父亲竟然能趁机娶了王家嫡系的女儿,这才算是让四大家族给坐实了。
只可惜啊,薛家也只能先攀上王家,至于史家和贾家两家那就完全攀不上了,如今别说是薛家攀不上贾家了,就连王子腾差点都攀不上史家和贾家两家。眼下所谓的四大家族,除了薛家能娶到王家女,王子腾侥幸娶到了史家旁支的女儿,就连史家和贾家之间的联姻,都只有贾母这一个例子,所以这四大家族的称呼在金陵或许还算,在京城却没有任何人提起。
年底的时候,薛宝钗就跟柳湘莲定下了婚事,薛蟠一人获罪到底没有牵连其他人,就连甄家的甄宝玉都只是三代不能科举,又被抄没了家产而已,甄家其他人却没那么好运了,永平帝为了面子并不许底下的人网罗罪名,甄家被翻出来的罪名都是实打实的,只有寥寥几个跟甄宝玉差不多的年轻子弟逃脱了死罪。
而宫里传言疯了的甄太妃,再从亲儿子口中得知甄家全家覆灭的消息之后,自我绝食而死,临死之际她倒是还惦记着甄家剩下的几个人,将自己手里大半的私产都委托皇后给了甄家那些人,十二皇子本人倒是什么也没得到,因为甄太妃把剩下的东西都给了嫡亲的孙儿。
就因为这个,十二皇子妃金氏真心实意地为甄太妃哭灵一场,还拿出嫁妆为她办了个相对风光的丧礼,只可惜她的一番陈情并没有送到康明帝跟前,康明帝甚至都懒得去管同样住在避暑山庄的太上皇后如何,更别提远在皇宫里的那些个妃嫔了。
金氏如今就像是醍醐灌顶一般,从甄家的彻底倒台看到了西宁郡王府的下场。
纵然她心中一点也不觉得甄家能跟开国时期就煊赫至今的异姓王府西宁郡王府相提并论,可前车之鉴就摆在眼前,由不得她不多想。
金氏给西宁郡王去了信,走的是秘密通信的路子,那是她出嫁时候家里给她的一项保障,可此时她看着封存好的信件在自己眼前消失,后背无端一冷,让她禁不住打了个冷战,心里越发觉得形势不利。
贾玫无意中查探到金氏身边来自西宁郡王府的死侍,转头便把这消息告诉了司徒烨和司徒熠,司徒熠早就开始帮永平帝料理那些暗地里的事情,这消息传到他手中,他还是忍不住第一时间就探知贾玫的消息来源。
贾玫心里没什么感觉,只是她也给不出什么有效的理由,只能含糊道:“我也是无意中得知那小小茶楼竟然有金氏身边的人经常光顾,要真说起来,我当时也只是因为直觉不对,毕竟我第一眼根本没认出来在那里接头的人是金氏的心腹,至于结果,我也是最近才得到的结果,距离我感觉不对的时候,已经过去了好几年。”
幸好那小茶楼贾玫确实关注很久了,从前她也确实只发现那里是哪家人设置的一处接头地点,也确实是最近才知道原来那里是西宁郡王府的地方。
司徒熠也只是好奇心起来了才有此一问,只是过后司徒烨却替贾玫感到有些心寒,还跟司徒熠吵了一架,虽然两人又很快和好,根本没叫贾玫发现什么异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