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雅猛地抬起头看他，四目相对，他率先避开目光。
王九指有些心虚，但他是真心想要一个乖巧懂事的女儿。
他觉得凌雅就很乖巧懂事。
“你觉得怎么样？”许久凌雅都没有说话王九指心里越发没底忍不住开口问道。
凌雅目光真诚地看着他：“多谢王叔叔，但我还是想报仇。”
她知道王九指的顾虑，他怕给村子带来危险。
事实上凌父当初没有联系过去的战友也是怕他们被林书恒这个疯子迁怒。
他们虽然没有明说，但她看得懂。
林书恒那个疯子可不能按常理来想。
王九指也看得出来这小女娃虽然乖巧懂事但也固执得很，他没有办法说服她。
“那你继续住在这里，我还是会如同往常一样给你送食物过来。”
最后王九指退了一步。
凌雅感动地看着他，张张嘴不知道说些什么好，最后给他行了个大礼，弄得王九指不知所措起来。
可一动脚掌就疼得不行，最后别扭地受了凌雅的礼。
“王叔叔，林书恒心胸狭窄，他虽然不认我，但也不会允许我喊别人做爹的。因此，我想拜王叔叔为师，求王叔叔教我狩猎可以吗？”
王九指惊讶地看着她：我想当你爹你却想当我徒弟？
好像也不是不行，一日为师终身为父，那不也算是她爹了？
女孩目光澄净眼神中满是期待。
她看着王九指，这一刻王九指想到了那一年狩猎遇到的小鹿，母鹿已经被他伤了，小鹿没有反抗的能力，只能低声呜鸣哀求他放过它们。
他当时于心不忍，给母鹿包扎好伤口放了它们。
此后再也没有遇到过它们。
他拳头微握，他当时被小鹿感动了，现在也被凌雅所感动。
她是想用狩猎的技巧去杀林书恒？
可林书恒身边有众多的侍卫保护，她去，无疑是送死。
可看着她执着的目光，他明白，哪怕是死她也要杀了林书恒。
人生在世总有一些事情是必须要去做的，哪怕是死。
“好。”他想到那个打了无数场胜仗保护了众多百姓的将军。
身为将军却死在盗贼手中，这等死法是折辱了他。
若是凌雅能将林书恒告发还他一个公道……
越想王九指心中越是激动，他大声道：“好，从今天开始我就教你狩猎的本事。”
“若你百发百中，百步穿杨，未尝没有报仇的可能。”
再者他还会一些拳脚功夫，也准备一起教给她。
他不敢出头，难道还要拦着别人出头吗？
王九指意气风发，看着凌雅的目光愈发慈爱。
凌雅大喜，郑重地行了拜师礼，磕头的时候十分用力诚恳。
凌雅抬头脆生生地喊道：“师父！”
“哎。”王九指激动地拍了拍大腿，然后因为过于激动拍到了受伤的腿，脚掌传来钻心的痛感。
他的面容扭曲，又忍不住端着师父的架子，显得十分滑稽可笑。
凌雅低头强忍着嘴角边的笑意。
从此两人便是师徒了。
王九指的伤久久未好，但他可以指点着凌雅如何射箭，怎么埋陷阱。
每天练半个时辰的基本功，风啸也时不时地指点她怎么运用体内的真气出拳。
凌雅报仇心切，学习得十分认真，王九指曾暗暗感叹，可惜她不是男孩子。
春去秋又来，十年过去了。
凌雅已经长大了，距离18年的时间，还有一年。
某天，凌雅突然间想起一个问题。
“系统，在古代女孩子15岁及笄即成年，为什么你还要让我活到18岁？”
风啸懵了一瞬，诧异地问道：“难道你现在就想自杀？”
“……”凌雅：“那当然是不可能的。”
只是为什么是18年？
风啸表示：“就算15岁是成年，也不能卡得死死的吧？万一本来怨气都消了，就因为你把时间卡得太死了，它心有不甘呢？你这任务不是白做了？”
凌雅想想觉得他说得好有道理。
她立刻笑嘻嘻地拍马屁说：“果然还是系统会做任务。”
风啸呵呵地笑两声。
多年以来，凌雅学习的都是怎么狩猎，平日里也是以男孩子的身份自处，行为虽然不粗鄙但也算不上端庄，只能说是中规中矩。
女孩见了只会觉得她温柔体贴，是世间难得的好儿郎。
也因为她的模样俊俏，雌雄莫辨，还怎么晒都晒不黑，引得王家村的大小姑娘们见到她就忍不住春心荡漾，羞红了脸。
王家村的姑娘们每次见到她都暗暗地抛媚眼。
可惜这媚眼是抛给瞎子看，凌雅一个都看不懂还以为这是古代女孩子特有的羞涩性子。
某日，王九指带来一个包袱，望着凌雅叹气，把凌雅看得心里发毛。
“师傅，你这是怎么了？”
王九指：“你……不能再来王家村了。”
“啊？怎么回事？”凌雅大吃一惊，但他将包袱推给凌雅。
凌雅以为根源在这包袱里头，急忙打开，一看，里面好像是路引文书。
风啸说：“是户籍，还有路引。”
凌雅还是第一次见，她心心念念了这么久就得到的东西并没有很开心，反而更加急切地问他：“师傅，你这是什么意思？”
“我看出来你报仇的心一直都没有消失，甚至还越演越烈，你现在已经是成人了，该做什么不该做什么我也管不到你了。”
“我们师徒的缘分算是尽了。”
凌雅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让他生气，心里大急：“师父，这些年虽然我叫你师傅但我一直把你当成我的父亲。”
王九指看着她，心里感动。
凌雅垂下眼眸小声地说：“师父，如果我还有命回来，一定好好孝顺你。”
王九指热泪盈眶，他抬头望天，最后深吸了一口气：“好，师父等你回来。”
“师傅，再有两个月我就过18岁生辰了，这么多年以来都是你帮我过生辰的，我能不能……”
王九指一听，突然间急了：“不行不行，你赶紧离开村子。”
凌雅抬头看着他，露出委屈的表情。
他解释道：“昨天有三个媒婆上门问我，我这徒弟徒弟成亲了没有？有没有心仪的姑娘？甚至还为此打了起来，最后还说见到你就把你逮住带回家洞府，等生米煮成熟饭饭，你不娶也得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