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心所愿,希望守护大家,但也害怕,害怕所有人把希望寄托在我身上,而我……却终究无能为力。”
萧炎的声音微微发颤,在空旷的塔层中回荡。
他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前线的惨烈画面,那些画面如锋利的刀片切割着他的神经。
他惨然一笑,嘴角勾起一抹苦涩的弧度:“亦如西海虚无,东运虚无,无数生灵在我眼前被抹杀、被吞噬,化作虚无中的尘埃,我却仍旧无能为力!”
萧炎的双拳猛地砸在虚无的空气中,发出一声沉闷的爆响:“连眼前的惨剧都无法阻止,这算什么守护之道!”
随着这句话的脱口而出,萧炎原本坚如磐石的心境,竟在这一刻出现了致命的裂痕。
他周身的斗气开始不受控制地紊乱,灵魂力量如风暴般在子辰虚灵塔第十层内肆虐。
他的双眼逐渐失去焦距,被深深的自我怀疑和无力感所吞噬。心境动摇,乃至受损!
湛老看着气息暴走的萧炎,枯瘦的面庞上并未露出惊慌,反而十分冷静。
“萧炎,你着相了。”湛老的声音不大,徐徐传开。
“你以为,何为守护?”
“守护……便是让他们活着,不让他们受到伤害!可我做不到……我连第六重都未破,拿什么去抗衡量劫?拿什么去阻挡太虚?”萧炎痛楚,无法接受这个事实。
“若守护只是确保无一伤亡,那这世间便没有真正的守护者,只有全知全能的神!可即便是当年的尊上,也未能护住神熙所有生灵!”湛老厉声喝道。
萧炎浑身一震,紊乱的气息微微一滞。
湛老走近几步,目光直视萧炎那双挣扎的眼眸:“西海虚无、东运虚无的惨剧,是太虚的罪孽,是量劫的先兆,而非你的过错!你将天地之劫、众生之难,尽数背负于自己一人之肩,这不是守护,这是傲慢!”
“傲慢……”萧炎喃喃自语。
“不错。”湛老语气放缓,带着循循善诱的意味,“你害怕辜负希望,是因为你把希望看作了必须完美达成的结果。”
湛老继续说道:“我无法为你指明道路,因为每个人的所悟不同。眼下你出现的桎梏,需要你自己去思考,走出这片泥潭。”
“守护之道,不是保证天下太平,而是在天塌下来时,你敢于用自己的脊梁去顶住!哪怕最终只能护住一人,哪怕最终粉身碎骨,你挥出的那一尺,便是守护的意义!”
萧炎闭上眼睛,内心的风暴在湛老的话语中逐渐平息。
黑暗中,他的思绪仿佛穿越了万古的长河。
他看到了乌坦城那个被退婚的倔强少年,看到了迦南学院地底翻滚的岩浆,看到了双帝之战时那燃烧自我、拯救大陆的异火恒古尺。
一路走来,他哪一次不是在必死的绝境中向死而生?
“是啊,我在怕什么?”萧炎在心底反问自己。
怕死?他早已将生死置之度外。
怕失败?可如果因为害怕失败,就否定了自己所有的努力,那才是对那些死去生灵、对那些无条件信任他的人最大的亵渎!
“西海与东运的生灵已逝,他们的血在提醒我,太虚不可留,量劫必须破。”萧炎低声呢喃。
他忽然明白,自己之所以感到无力,是因为他潜意识里把“守护”等同于“完美无瑕的拯救”。
他试图包揽一切,试图让神熙毫发无损,这种近乎偏执的执念,反而成了压垮他心境的巨石,成了阻碍他窥探更高境界的无形枷锁。
但他此刻想通了吗,真的明悟了吗,萧炎漠然的眼神看得出,并不没有。
绝不可能仅仅因为几句话就能彻底明悟,只是湛老的开导,稳住了萧炎的情绪,不再躁动。
“多谢湛老指教。”萧炎抱拳拱手。
“路是自己走出来的,说再多也是无用,亲自去感悟吧。”湛老点点头,身形便是消失不见。
萧炎目光落在世界之树上须臾,也是消失在了子辰虚灵塔,从现实中苏醒过来。
而眼下这里的太虚战士已经被迅速肃清,萧炎吸收着星辰本源,这已经是不知道多少次突破祖境了。
“心境虽受到影响,但修炼却是不能止步,五十步便可获得传承,倒是要看看,这权神王冠中究竟隐藏着什么秘密和传承!”
幽姬来到了一旁,对萧炎拱手道:“尊上,全部都肃清了。”
萧炎展开虚洞之魂,重新出现在了另一片战场上,全星和朱胜等人脸色铁青。
特别是全星,有种没完没了的感觉。
“速度快些,太慢就把他们杀了。”萧炎说完便是闭上眼睛。
这些人包括幽姬都不敢忤逆,只得是出手不断抹杀这些太虚战士,全星等人倒也觉得奇怪。
他们如此大规模的抹杀,却始终没有太虚的强者出现阻止,似乎根本不在乎。
太虚的确不在乎,他们就是用这样的方式,如蝗虫过境般,散布而开,用没有灵魂的太虚战士,不断蚕食东运虚无。
萧炎体内星辰本源疯狂涌动。这已经是他不知道第几次进行祖境碎星重修了。
然而,随着重修次数的不断增加,他敏锐地察觉到,原本每次碎星后都能带来显著跃升的肉身力量,此刻竟如泥牛入海。
提升的速度变得极为缓慢,甚至堪称微末。
“看来,祖境碎星已经是将肉身淬炼到了极致。”萧炎缓缓停下吸收星辰本源的动作,眉头微皱,陷入了深思。
单纯的肉身堆砌,在达到某种临界点后,便会产生难以逾越的壁垒。
碎星修炼之法的极限很快出现在了萧炎的身上,但此时他能感受到,肉身仍旧还是不够强大。
“继续碎星,意义已是不大。想要质变,必须从规则和心境上寻求突破。”
萧炎心神一动,以碎星催动权神王冠,再度进入那神域当中。
在荒芜之中,无数金色原神巨骨林立,萧炎的身形艰难走在其中,如神登阶,步履维艰。
每一步,萧炎仿佛都受到足以震碎他肉身的力量落在身上,他艰难支撑,越到后面,越是考验意志。
这虽并非真实,但感受上却毫无差别,痛楚清晰得根本分不清虚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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