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的时候,落桐就往内务府去取银炭,今日骤然降温,宫里许多嫔妃都派人来取炭火,内务府一时门庭若市的。
落桐不耐烦和这么一群人一起排队等着,直接挤开众人走到黄总管面前,大声道:“黄总管,我们玉宸宫的炭火准备好没有?”
黄总管一看是璟妃身边的人,连忙笑脸相迎:“好了好了,璟妃娘娘的东西当然是头一份就备下的,落桐姑娘进去取吧。”
看着落桐的背影,后面还在排着队的宫人们都露出羡慕的眼神,这大冷天的,他们都在这等多久了,还没拿到东西。
良嫔的宫人如意嘲讽地看着黄总管:“黄公公还真是会看人下菜,咱们娘娘还在外面等着奴婢出去呢。”
黄总管听到她的话,脸上的表情纹丝不动,这良嫔虽然不受宠,但是家里经商有钱,她向来出手大方,平日里也没少给自己好处,于是他也对着如意笑道:“哎哟,我这不是没见着如意姑娘在这等着吗?姑娘快进去吧。”
如意冷哼一声,也走了进去。
如意出来的时候,良嫔正在内务府外面等着,她出来看雪路过内务府就顺道让如意去拿东西。
看见如意回来,她没好气地道:“你怎么这么慢,取个炭火你去了多久?”
如意委屈道:“娘娘,还不是璟妃身边那个落桐,一来就仗着璟妃得势,挤在众人前头。”
“璟妃这个病秧子,真是处处都要和我们作对。”
良嫔听到这名字就晦气,心内火更大。
这会,两人刚准备离开,就看见落桐抱着一大堆银炭走了出来。
良嫔看了一眼如意手上的炭,虽然也是银炭,但是色泽暗沉了许多,一看品相就没有玉宸宫领到的好。
“哼,姓黄的这狗太监,平时吃着本宫的好处,却也是个阳奉阴违的小人。”
她说着慢悠悠地走到落桐面前,挡住她的路:“哟,这不是落桐姑娘吗?”
“这天寒地冻的,怎么还亲自来内务府啊?”
落桐今日本就心情不好,见良嫔这阴阳怪气的样子,说话也不客气:“落桐是奴婢,自然要做好分内的事,倒是娘娘您,取个炭火还要亲自跑一趟,奴婢真是佩服。”
看着良嫔脸色气得青白,她就想绕过去:“良嫔娘娘见谅,皇上和璟妃娘娘还等着用炭呢,奴婢就想告退了。“
良嫔一把拉过她,反手就是一巴掌打在她脸上,骂道:“你这贱婢,一个奴婢还敢在本宫面前拿乔,别以为有璟妃护着你,本宫就拿你没办法!”
落桐不防她竟然敢对自己动手,拿着的东西散落了一地,自己也摔在地上。
良嫔弯下腰掐住她的下巴警告:“奴婢终究是奴婢,就算你主子得势,本宫照样可以处置你。”
“咱们走!”
落桐呆呆地坐在地上,连打翻的炭火也没管,只是想着刚刚良嫔的话,自己是奴婢就要这么被人欺负吗?
她不服,等她回去告诉娘娘,要她吃不了兜着走。
她正想起来,一方丝帕就递到她面前。
“擦擦吧,身上都是雪水。“
落桐抬头,看见是郑婕妤和她的侍女含雪站在自己面前。
“给婕妤娘娘请安。”落桐经此一事,站起来颇有些不情不愿地行礼。
郑婕妤似乎没察觉什么,只是笑着道:“远远的就看见你摔在这,怎么这般不小心。”
“雪天地滑,奴婢失礼了。”
郑婕妤上下打量了一番落桐,似是不经意道:“落桐姑娘可要小心些,这一身细皮嫩肉的,摔伤了可怎么是好?”
落桐心下一跳,下意识地看了看自己的手掌,白皙的手上确实红了一大片,还有些污水在上面。
“本宫还是前几年在御书房时见过落桐姑娘,这些年不见,长得越发标致了。”
“娘娘谬赞了。”落桐垂下头,似乎有些不好意思。
郑婕妤笑了笑:“本宫只是实话实说罢了,落桐姑娘年纪也不小了吧,再过几年就可以出宫嫁人了,也不知道璟妃娘娘得给你择个怎样的佳婿?”
落桐面上红了红,她今年二十二了,确实过几年就可以考虑终生大事了,只是
她不知为何想起了宴琮的面庞,突然觉得和皇上相比,这世上的男子都不能入眼了。
“落桐姑娘赶紧回去吧,本宫就先告辞了。”
“恭送婕妤娘娘。”
玉宸宫中,宛春看见落桐这般狼狈的回来,带回来的炭火都被打湿了,连忙拿着帕子给她擦着身上的水,忍不住问道:“你怎么回事?取个炭怎么把自己搞成这样?”
落桐没好气地甩开她的手:“还不是遇见了良嫔,她和她那贱婢故意的。”
“她早就失宠了,看见咱们拿的炭火比她的多比她的好,就故意刁难我,存心不想让咱们娘娘用上好炭。”
落桐添油加醋地把事情说了一遍,听得宛春直皱眉,问道:“当真是这样?“
宛春总觉得良嫔不会这么傻,平白无故找她们的麻烦,难道不怕皇上怪罪吗?
落桐越想越气,直接站起来道:“我要去告诉娘娘,让娘娘做主!”
宛春连忙拦住她:“娘娘怀着孕,你这么莽莽撞撞地进去,又让她操心,我看皇上怪罪你才是。”
“那就这么算了?凭什么?”
“好了好了。”宛春拉着她坐下,“咱们先去给冯公公说一声吧,这些小事现在就别去打扰娘娘。”
落桐还是有些不忿,悻悻地坐在椅子上不说话。
宛春也很是头疼,她感觉落桐这段时间脾气越来越大,要不是娘娘性子好对下人和善,就她这样,早就被赶回内务府了。
“你快去收拾一下,快到晚膳时间了,娘娘那还等着咱们伺候。我先过去了,你弄好就赶紧过来。”宛春叮嘱她后,匆匆出去了。
落桐烦躁地嘀咕着:“自己都是奴婢,还总是安排我做着做那。”
她将手上的帕子扔在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