淑仪一早就递了牌子给凤仪宫,希望能够进宫拜见淑妃娘娘,皇后想着她们来自同一个地方,说不定淑妃也会想见她,所以就准了她入宫。
淑仪走在长长的宫道上,昨日她只在前殿,并未来过后宫,乍然看见后宫的景致不免有些走神。
这里可比草原上自己一家子住的地方豪华多了,哪怕是首领的王帐也比之不及。等到她到了玉宸宫,更是见识到了中原皇帝的财大气粗。
“郡主,娘娘请您进去。”
正在她神游之时,宛春走出来引着她进去,她立马换上一副笑脸:“有劳宛春姐姐了。”
“给淑妃娘娘请安。”
她一进来就规规矩矩地行了礼,看她的样子,兰溪也不好冷脸相待,只笑道:“起来吧。”
淑仪一直保持着很良好的礼数,等到兰溪开口才起身坐下。
“淑妃娘娘在宫中一切可还好,我平日里也时常听到部落长和别人聊起您。”
兰溪一时僵住,那人还会聊起自己,怕不是巴不得自己忘了他,忘了在草原上的一切,省得自己什么时候想起来了给他们治罪。
“是吗?来中原两年了,许多事情,本宫也都记不清了。”
她语气平淡,宴琮在两年前已经处置了多娜,而阿吉泰是草原的部落长,也不可能因为这些私事就处置他,所以兰溪也不会去介怀了。
她这话就希望淑仪能转达给阿吉泰,从前的事情她都不计较了,往后就跟陌路人一般就行了。
淑仪显然也听出来了,淑妃不乐意再帮扶着阿吉泰一家,那若是自己的父亲以后和他发生冲突,也不用担心淑妃在后边帮衬了。
她放下心来,开始和兰溪寒暄:“我这次带了许多东西进宫,想着娘娘离开家乡这么些年,也会怀念从前的味道。”
她身后的宫女将东西都呈上来,是许多草原上的特产。
兰溪示意宛春去接下,虽说她并没有怀念什么,但人家一片好意还不能反驳:“多谢郡主了。”
“娘娘太见外了,我说到底也算是您的妹妹,叫我名字就好了,说什么郡主也生疏了。”
兰溪笑而不语,淑仪也不介意,继续天南海北地和她寒暄起来。
她性格外向,又很会看人眼色,看兰溪对什么感兴趣就侃侃而谈,兰溪倒也时不时和她说上几句,气氛还算融洽。
聊了一会,她突然开口问道:“怎么也不见宝珠姐姐,听说她在盛京过得不太好,部落长和拉古哥哥这次来也是为了给她求情呢。”
乍然听她提起宝珠,兰溪一时有些恍惚,许久没见到这号人物了。她对于这种费尽心机挑拨自己和宴琮关系,还谋害自己孩子的人一点同情也没有,她进了冷宫后自己也再也不关注了。
见兰溪面色有些冷,宛春在一旁接话:“宫中有宫中的规矩,完颜氏犯了错自然也会受到处置。郡主还是不要多提为妙。”
淑仪做出一副惊讶的样子:“看来她是犯了很大的错我隐约听说她还想害娘娘是吗?”
她愤愤不平道:“要是如此,部落长和拉古哥哥还想着给她求情,也太过偏心了。”
兰溪放下手中的茶盏,淡淡地说道:“事情都已经过去了,郡主也不要太过好奇。”
“娘娘说的是,想必皇上自己也会有决断的,定不会不顾及娘娘的。”
“本宫有些累了,今日就不留郡主一块用膳了。”
淑仪见状也很识趣,她想和兰溪打好关系,呆在盛京这段时间才能常常进宫。
“那娘娘好生休息,淑仪就先告退了。”
兰溪让宛春去送送她,自己转身回了内殿。
“宛春姐姐不必送了,我认识路,自己可以走。”到了玉宸宫门外,淑仪婉拒了宛春,自己带着自己的侍女往宫门处走。
吉雅憋了一路,见现在都是自己人了才问道:“郡主,奴婢看那淑妃娘娘也不是很乐意和咱们交好。”
“从前咱们和她没什么交集,现在当然不可操之过急。”淑仪冷哼一声,“要不是想有个由头进宫,我才懒得搭理她,不就是当了娘娘吗,有什么了不起。”
正说着,远远的她就看见了宴琮的銮舆往这边来。
她连忙拉住吉雅:“你看那边,是不是皇上?”
吉雅只看见乌泱泱一群人往这边来,不过明黄色的銮舆除了皇帝还有谁能用。
“走,我们过去。”
淑仪拉着吉雅往那边慢慢走过去,路上的宫人都自觉的避让在两旁,她随着众人跪下,却在宴琮刚好经过她身边的时候朗声道:“臣女参见皇上。”
宴琮闻言停了下来,他略偏过头看向她:“你从玉宸宫出来的?”
这条路只通向玉宸宫,他不禁皱眉,难道阿吉泰见在自己这里行不通,把主意打到兰溪身上去了?
今日一早他就收到了阿吉泰的折子,委婉地想给宝珠求情,不过他并没有理会。一个部落罢了,给他点面子是他仁慈,要是仗着身份就敢威胁他,那给桑南换个部落长也不是不行。
淑仪闻言连忙回道:“回皇上的话,臣女许久未见娘娘了,今日特意进宫拜访。”
不等宴琮说话她又道:“本来部落长是不让我进宫的,可是臣女想着娘娘离开家乡许久,若是我们进京了却不来拜见,多让娘娘寒心啊”
她隐约能明白兰溪和宴琮都不太喜欢宝珠,连带着对阿吉泰也只是表面上的功夫,与其和他们一错到底,不如早早撇清自己,才能让自己有机会入了皇上的眼。
果然,宴琮听到这话,对她的不满稍微消散了一些:“若是能讨得淑妃欢心,那也是你的福气。”
说完他不再多言,直到宴琮离开后,淑仪还愣在原地喃喃道:“我果然是对的,皇上不喜欢阿吉泰那伙人,所以只有和淑妃娘娘打好关系,我才有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