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人都说关月嫁得好。
李昌明是生产队长，队里有补贴，家底子比一般村民殷实。
结了婚，老李家心疼儿媳妇都不让她下地了。
去哪了，婆婆孙咏梅都跟着，好的跟亲母女似的。
只有关月自己清楚。
李家不让自己下地，是担心她把被强奸的事说出去。
去哪里，孙咏梅都跟着，也是为了监视她。
至于李栋梁，每当他遇到心情不好的事，就会强迫关月做那种事。
把她当牲口似的，用来发泄自己的情绪。
可一旦关月表现出一丝不满，他就轻则破口大骂扇耳光，重则拳打脚踢。
为了不影响父亲的名声，她都忍了。
可她万万没想到，结婚没多久，她发现自己怀孕了。
知道了这事，孙咏梅对她的态度好了不少，毕竟老李家又有后了。
但李栋梁却没有因为这感到高兴。
当初强行占有关月，不过是一时兴起。
没想到那女人威胁他要报警，不得已，两人才结了婚。
现在李栋梁又看上了别的女人，有了新欢。
在他看来，关月就是个累赘，阻碍了他跟别人的幸福。
因此，当关月怀了孕。
李栋梁对她的态度，不仅没有改善，反而较以往更加变本加厉。
各种冷嘲热讽，变着法子的羞辱。
说来也奇怪。
关月想尽办法想弄掉肚子里的孩子。
洗凉水澡，用绳子勒，拿肚子撞桌角……
什么法子都用了，肚子里的孩子依然顽强的很。
怎么弄都不掉。
孩子是无辜的。
关月的思想不知不觉产生了转变。
可就在她改变想法的那天晚上。
喝得醉醺醺的李栋梁回家，一看到面无表情的关月，就觉得哪里都不顺眼。
皮破口大骂一通之后，他一脚踢在她的肚子上。
当场就见红。
关月流产了，孩子没了。
她真希望自己能跟这个孩子一起离开这个让她失望的世界。
可她还是从病床上醒来了。
大夫告诉她，这辈子恐怕都不能再怀孕了。
关月对此，内心没有任何波动。
她甚至觉得庆幸。
可李家人知道这事之后，以往就不怎么待见她的李昌明，从此见了她都当个透明人似的。
而孙咏梅，她的好脸色也没了。
每天各种支使，让关月做这做那。
还用各种恶毒的语言侮辱关月，说她是个不能下蛋的母鸡，让他们老李颜面尽失。
关月也试图反抗，想报警控告他们。
但是她压根找不到机会，李家人对她看得很严，绝不容许她一个人出门。
就是避免村里人起疑，让她偶尔露露面，孙咏梅也得在旁边看得紧紧的。
并且时不时就威胁她，如果她敢乱说话，就一封举报信寄到她父母的单位。
说她水性杨花，乱搞男女关系。
没人有闲工夫追究这件事是真是假，只要有人举报。
那关月，连带着她一家的名声就全没了。
因此，面对李家人对她的伤害、折磨，关月只能忍了下来。
而现在，她终于要解脱了。
她冲进妇女们平时洗衣服的那条河里。
寒冷刺骨的河水很快就将她淹没。
她想起刚到郝家庄插队那会儿。
条件艰苦，干了一天活又累又热。
汗水成了盐粒子粘在身上说不出的难受。
她和宿舍的几个女知青壮着胆子，拿着毛巾在大半夜跑到河里洗澡。
皎洁的月光之下，她们笑着闹着，相互朝对方泼着水。
那时候多么快乐。
她以为自己有了新家。
可现在，曾经带给她欢乐的这条河，成了她的归宿。
在回忆之中，关月陷入了痛苦的窒息。
求生本能让她的身体不停挣扎，拼命的拍打水面。
痛苦是短暂的，很快就能解脱了……
而这时，刚从工地回来的高志恒和郝铁柱正打着手电筒往家赶。
郝铁柱正在旁边说着话。
高志恒突然伸手道：“等会，你有没有听到什么声音？”
“啊？”
郝铁柱一愣，往周围看去。
漆黑一片，冷风呼啸像女人哭咽的声音。
他顿时打了个哆嗦：“志恒哥，我胆小，你别吓唬我！”
“别说话！”
高志恒竖起耳朵，突然道：“有水声！”
郝铁柱一个激灵：“这个点，别他娘的是水鬼！”
“什么水鬼，净是迷信，建国之后有成精的嘛！”
高志恒骂了他一句，揣着手电筒就赶紧往河边跑。
郝铁柱见没了光源，赶紧追了上去。
“志恒哥，你等等我啊！”
跑到了河边，高志恒把手电筒往里面一照，顿时喊道：“不好，有人落河了！”
“啊？”
刚刚跑过来的郝铁柱顺着手电筒的光柱，往河里一看。
只见有个坡头散发的女人正拼命挣扎。
他毛骨悚然结巴道：“这个点，到河里干啥？
志恒哥，我听村里的老人说，水鬼闹这动静，就是想吸引人过去，把人抓进河里……”
“去你的！”
高志恒把手电筒往他怀里一塞：“给我照着！”
说罢，他就飞快的脱了外套，鞋子。
随后，一个扑通直接跳进了河里。
水里冰凉冰凉，高志恒咬着牙，往那落水的女人游去……
好在那女人并没有多重，高志恒一手勾着她的脖子，一手奋力的拨水。
总算游到河边。
一看清人脸，郝铁柱顿时惊讶道：“这不是关月嘛？李栋梁他媳妇儿！”
“还愣着干嘛！
快，把她拉上去！”
高志恒吼道。
“哦！哦！”
郝铁柱这才反应过来，赶紧放下了手电筒，使劲儿把关月从河里拖了出来。
高志恒也紧跟着，气喘吁吁的上了河岸。
把手电筒往关月身上一照，两个人顿时都惊呆。
只见关月的衣服不知怎的，被撕破了，身体裸露着。
而她瘦得皮包骨一般的身上，到处是青紫的痕迹。
显然遭受了不少折磨。
看得让人触目惊心。
“志恒哥，她……”
郝铁柱一脸惊愕。
高志恒皱眉道： “先救了人再说！”
此时的关月满脸苍白，双眼紧闭，一动都不动。
“关月！关月！”
郝铁柱推着她的身体，一个劲儿的喊。
喊了好几声都不见她有反应。
再伸手到她的鼻子下面，没呼吸了。
“志恒哥，这……这咋办呀？她都不喘气了！”
头一回遇到这事的郝铁柱顿时吓得手足无措。
时间紧急，高志恒来不及说话，就立刻对关月进行急救。
双手交叠，平放在她胸骨下段，反复按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