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织的慢嘛，等到秋天就能穿到身上了，你要是不喜欢……”
安宁嘟着嘴，拿着那一截袖子，当成宝贝似的。
“喜欢，我哪能不喜欢，你做什么我都喜欢。
我这不是怕你太累吗？ ”
高志恒将媳妇儿捞在怀里，闹得她咯咯直笑。
为打井队的事一连折腾了几天没怎么合眼。
放映队一走，打井队的生意也红火起来。
高志恒可算能搂着媳妇儿舒舒服服的睡上一个好觉。
第二天清早，他精神抖擞的起了床。
到了工厂，门口已经排起了长队。
驴车、骡车、马车各种各样的车子停了一片。
这场面比以往还要热闹。
一大帮人抽着烟说着话。
郝铁柱和王伟被围在中间。
人们满脸堆笑，说着好话奉承。
“铁柱哥，给我留一车吧？”
“让我少拉也成呀！”
“大哥贵姓啊？王？哎，真巧啊，我也姓王，给我拉我一车呗？”
“来来来，抽烟！”
对这场面，郝铁柱已经见怪不怪了，抽着烟游刃有余的交际着。
而刚来还没两天的王伟杵在人堆里，被弄得晕头转向。
这会看到高志恒进了厂子，他急忙拨开人群冲了过来：“志恒书记你可算来了！”
高志恒把人群扫了一圈：“来的不少啊。”
“可不是嘛！”
郝铁柱也挤了过来。
恒安工厂的鞋子一拉到市场上反响剧烈。
便宜、时髦，质量又好。
几十皮鞋拉出去，不到一两个小时就能销售一空。
每双皮鞋给三块钱抽成，定价自由，多了就是自己的。
一转手，最起码也能赚个上百块。
这简直是暴利。
石田他们的腰包肉眼可见的鼓了起来。
谁看着不觉得眼红？
这事一传十，十传百，消息根本瞒不住。
于是卖包的、卖鞋的、拉货的，一窝蜂地都跑来了。
“你就是高老板？留一车给我行吗？”
“高老板，让我少拉点也行！”
人们争相涌了过来。
“一个一个的来！郝铁柱大吼道。
汹涌的人群不退反进，高志恒他们开始忙活起来。
就这么不可开交地忙碌到天色大亮，总算把最后一批货物送了出去。
会计王伟翻着账本，兴奋之情溢于言表：“一天两个千元户，这他娘的比打井队赚得还多！”
高志恒问了一嘴：“打井队咋样了？”
王伟笑得合不拢嘴：“几百个订单，得干到猴年马月去！”
“咱们这边刚进了一万的货，听说朱桥的那帮狗日的把价格都降到三十五了，就这还愣是揽不到生意，他们玩完了！”
郝铁柱笑得蔫坏。
……
郝家庄和小赵庄联合举办开工仪式那天，朱桥打井队的也到了场。
一是因为公社下达了通知要各大队都得派出代表学习。
二嘛，才是主要的原因。
他们打井队发展到六十号人了，把郝家庄的挤得没活干。
怎么着都得过去看看对手垂头丧气的那德行。
哪知郝家庄的在仪式上给了他们一个大惊喜。
在场的所有社员修压水井只收四十。
并且说什么免费给困难户修压水井。
毫不夸张的说，当时现场就失控了。
几百号人举着票子要下订单的场面，让朱桥打井队错愕地要惊掉下巴。
难怪，他高志恒要免费给小赵庄家家户户都修上一口压水井。
他是借着这个事给他们打井队造势。
朱磊回到朱桥，干得第一件事就是召集打井队所有人手，将价格也下调到四十。
但是这并没有起到什么作用。
放映队在郝家庄连放了三天电影。
十里八乡的村民也一连到郝家庄凑了三天热闹。
大红横幅往宽荧幕上面一挂。
上头写的明确，只此三天，修压水井四十，过了就回归原价。
倒数第二天、到数第一天……
口号宣传的卖力，倒数两个字充分营造了紧张感。
订单像雪片一般涌进郝家庄打井队。
短短三天就从二十人发展到六十人，不，是六十八人。
朱磊看着账本，手不知不觉地攥成了拳头。
贷款进来的井头在仓库里堆着。
一连三天，六十人的打井队进账还没有一百。
“狗日的赵老三带着他手下的那帮子全跑到郝家庄去了！
“他娘的，一群叛徒！”
朱桥大队的几个生产队长骂骂咧咧，将赵老三他们当成了汉奸。
“砰”的一声巨响，众人惊愕地收了声，齐刷刷看去。
朱磊一拳砸在账本上： “把价给我降到三十五，我不信干不过他们郝家庄！”
钱是贷款来的，要还的，得赚钱。
不舍得到手利润，犹犹豫豫。
这时才反应过来，把价格下调到三十五，但是已经晚了。
三天，只三天的工夫，郝家庄打井队已经呈现横扫市场的架势。
与此同时，打井队赶到姚庄、 赵沟子履行诺言免费给困难户修压水井的消息，如飓风一般传遍了十里八乡。
这传播速度跟当时谣言的传播有过之而无不及。
人人都议论这好事。
“听说郝家庄打井队的不仅给姚庄的那个困难户修了压水井还给了三百块钱？”
“三百块？这么阔气！”
“可不是，而且还将困难户的雇进了工厂， 一个月有好几十的工钱呢！”
“他郝家庄的真这么好？”
那些大队干部们跑断了腿到郝家庄想求个困难户名额。
有的还自发的在队里头帮郝家庄打井队宣传起来。
郝家庄打井队的名头越来越响。
放映队编写的有关郝家庄打井队帮助困难户的幻灯片，这是也在各地播放了。
本意是要宣传好人好事，但无疑对郝家庄打井队也起到了极大的宣传效果。
一时之间郝家庄打井队风头无两。
整个打井队六十多号人，每个都忙得跟陀螺似的。
搞完这家，赶紧扛着工具奔赴下一家。
修压水井仿佛已经成为了乡下的一股潮流。
十里八乡的，好像从哪个大队都能找到郝家庄打井队的人。
在这样形势之下，朱桥打井队越来越多意识到他们已经在这场比拼之中落败了。
就是冲着钱进的打井队。
现在揽不到活赚不到钱，那还有待在打井队的必要吗？
赵老三那帮人的选择，给他们提供了一个出路。
于是越来越多的外村人出现在郝家庄，不敢表明自己是从朱桥打井队出来的，只悄悄的打听郝家庄打井队还招人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