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这样宽敞明亮的建筑，就压根从朱桥找不出。
黄安油然而生一股巨大的落差感。
就这，怎么跟人家郝家庄斗？
搞成现在这样似乎也不意外。
对面的高志恒吃的喷香，很满意两个婶子的手艺。
黄安坐得忐忑不安，书记不动筷子，他哪好意思动？
突然，朱磊猛地站了起来。
“怎么着，他还敢动手？”
坐在不远处观察这边动静的郝铁柱，嗖地一下也站了起来。
旁边王伟也丢下碗筷，紧张地看了过去。
“书记！”
饶是黄安也被朱磊的举动唬了一跳。
自家书记的性子，他最清楚，虎的很，说干就干。
难不成现在要动手？
正在吃饭的高志恒抬头看了他一眼：“高老板，你这是……”
只听朱磊扯着粗嗓道： “高老板，我敬你一杯！”
说罢，他把将一瓶高粱酒打开， 一仰头，就着瓶子就咕咚咕咚往肚子灌。
“书记，书记！”
黄安吓了一跳，哪能这么喝酒啊？
上去想要拦住，却被朱磊一把推开。
正在吃饭的工人也纷纷朝这边打量，眼神惊讶。
就这么一通猛干。
那一整瓶子高粱酒硬生生被他干了个精光。
朱磊晃晃悠悠底将瓶口朝下摇了几下，随即双手杵在桌子上，两只眼直愣愣地看了过来，说话已经有些大舌头。
“高……高老板，之前我有什么得罪的地方，对不起，我的错……”
话音刚落，整个人扑通一声倒在地上。
“哎，书记，书记！”
黄安急忙扑了上去，用力摇晃，但无论怎么摇对方都没有动静。
“这事闹得……”
高志恒无奈地挥了挥手：“送宿舍去。”
几个工人涌了上来，七手八脚将睡得死沉的朱伟抬起，吃力地送去了宿舍楼。
“一瓶子酒就这么全干下去了？”
郝铁柱不知什么时候凑了过来，拿着那空瓶子，吃惊不已。
“是个猛人！”
王伟有点佩服的意味。
……
头， 疼得跟裂开似的。
朱磊昏昏沉沉地坐了起来，伸手一摸，上头火辣辣的疼，让他“嘶”了一声。
旁边正着打着瞌睡的黄安听到动静，连忙挨了上去。
“书记，你醒了！”
“水……”
朱磊哑着嗓子道。
“哎，哎！”
黄安手忙脚乱地拿来一个搪瓷缸。
朱磊接了过来，咕咚咕咚直往肚子里灌。
快要冒烟的嗓子总算舒服了一些。
整个人也清醒了不少。
他放下了杯子，打量四周。
明亮的灯光下，雪白的房子里，堆着几张带着上下铺的架子床。
“这是哪啊？”
朱磊问了一句。
“他们郝家庄工厂宿舍，书记啊，你可吓死我了！
哪能那样喝酒的？
一大瓶子，你当是喝水啊？
当时，你就倒下去了。
幸好没摔个好歹，但蹭掉了层皮。
我看看还流血吗？
不流了。
哎呀，书记，你可不能那样干了。
那不是拼命吗？”
黄安絮絮叨叨的说道。
朱磊抱着头可算回想起来。
他对着高志恒灌了一瓶子酒，然后就不省人事了。
“高志恒呢？我去找他！”
朱磊一把掀开被子下了床。
起得太猛，一针眩晕袭来。
他扶了扶床架，定了片刻，随即就冲出了宿舍。
已经是下班的点。
工人们陆陆续续的涌出车间，有的直奔食堂，有的前去宿舍，有的往家里赶。
朱磊逆着人流，看见高志恒正站在门口跟别人说着话。
“高老板！”
他深吸了一口气，攥着拳头走了过去。
“哟，醒啦，我还以为得睡到明天呢！”
郝铁柱打量这朱伟，揶揄道。
朱磊脸色有些僵，顿了顿，攥紧了拳头，下定了决心。
扑通一声，他猛地跪倒在地。
“干什么，干什么！
想讹人是吧？
大家伙可都看着呢，我们可没动手！”
郝铁柱叫嚷着。
不少工人惊奇地朝这边看了过来。
紧跟而来的黄安，见自家书记当着大庭广众跪下，急忙冲了过来。
“书记，书记，你这是干啥呀！”
黄安想把他拉起来，却被一把推到了一边。
高志恒挑了挑眉：“朱老板，你这是什么意思？”
朱磊低着头，咬牙道： “高老板，求你给我们朱桥大队一个生路！”
“这话可不能说。
生意是生意，我可没逼得你们去死。”
“我们打井队黄了，人都跑了，就剩下本村的。
但也撑不下去了，账上没钱了，井头都在仓库里堆着，还欠着信用社不少贷款……”
说到这，朱磊抬起头来，眼睛红了一圈。
“高老板，谣言的事，都是我的主意。
你要杀要刮都冲着我一个人来。”
“现在是法治社会，那样的事可不能干。”
“高老板，你怎样对我都成，我只求你一件事。
把我们仓库的井头买了，多少钱都行，我只想把父老乡亲出的钱全都结清了。”
“不是说，你们大队还欠着贷款吗？”
“那是我要借的，我朱磊就砸锅卖铁，拼了这条命，也一个人把钱还了！”
高志恒质问道：“你连工钱都结不清，还还贷款？”
朱磊张了张嘴，什么话也不说出来，就在那低着头跪着。
黄安看得难受。
“书记！”
他喊了一嗓子，扑通一声也在旁边跪下了。
高志恒看了一会，闷不做声，回头往厂里走。
郝铁柱连忙跟上。
“书记，咱们还这么跪着？他们人都走了。
看样子他们不同意，咱们还是回去吧。”
黄安在旁边苦口婆心的劝着。
可朱磊没听见似的，一声不吭的跪着。
大夏天，天黑得慢。
不知不觉，天色还是渐渐黑了下来。
黄安跪得双腿发麻，坐也不是，站也不是。
可旁边的朱磊跟没知觉似的，压根没任何反应。
“唉……”
黄安正叹着气，厂子里头突然传来了脚步声。
郝铁柱走了出来，打量了一眼：“还跪着呢？”
两人不吭声。
郝铁柱继续道：“行了，别跪了，你们那些个井头我们买了。”
“真的？”
黄安一脸惊喜：“书记，你听到没有？”
“别高兴的太早，志恒哥说了，明天亲自到你们仓库验货，要是井头不合格一个也不收！”
“合理，合理！”
黄安连连点头，手撑着地哼哧了半天总算起了身。
他赶紧伸手拉起旁边朱磊。
显然也是跪麻了，动作僵硬的很。
“对了，志恒哥还说了，我们打井队招工，二十个，招满为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