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消息就传开了。
田庄发生了一起杀人案。
一对偷情的狗男女被捉奸在床，戴了绿帽男人气急败坏将这对狗男女当场砍死，随即就跑路了。
奸夫是哪个？
田光头。
知道这事的个个都说姓田的恶有恶报死得好。
连田光头的那些个小弟都觉得解气。
狗日的，连个医药费都不给出，得到报应了吧？
此时的高志恒刚将最后一车前来拉货送出工厂。
跟会计王伟交代了几句，他便推着自行车打算出发去供销社。
刚出了门，就看到赵老三匆匆跑了过来。
他来到高志恒跟前，低声道：“田光头死了。”
高志恒丝毫不感到意外。
一个本身就脾气暴躁的男人，又喝了几瓶子酒。
最后得知兄弟睡了自己的女人，干出什么事情都不意外。
“好，我知道了。”
高志恒拍了拍赵老三的肩膀，骑上自行车朝前方赶去。
天气晴朗，兆头不错。
……
一听到高志恒来到供销社的消息，刘广为赶紧迎了出来。
寒暄了几句，他就问道：“高老板，咱们什么时候开始销售？”
早点进货，就早一点赚钱嘛。
高志恒笑道：“销售的事不着急，咱们现在应该做的是培训工作，以及优化平面布置。”
“成成成，”刘广为满口答应：“高老板，你说怎么办咱就怎么办。”
恒安工厂的货要摆在供销社，那么鞋柜自然要放在最为显眼的地方。
鞋柜要大， 要摆在正门口。
其他的柜台怎么摆，以鞋柜为中心重新布置。
销售员要经过培训。
顾客是上门买东西的， 不是来还钱的。
摆出一副臭脸给谁看？
高志恒说着。
刘广为趁机数落起在场的售货员们。
“听到没有？
我老早就说了，态度，态度，要注意态度！
看看你们一个个的。
高老板说得对，是要培训！”
等完成这一系列工作，正式销售之前，要造势，鞋子全部打六折。
原价十五一双，现在九块一双。
“九块？”
刘广为难以理解：“高老板，那帮子倒爷都十几块钱一双，怎么来到我们供销社还越卖越便宜了？”
一双少赚几块钱，一百双那就少赚好几百块。
哪有这样最生意的？
刘广为头摇得像拨浪鼓。
高志恒正色道：“刘主任，你要知道我们恒安工厂的皮鞋不是卖了一天两天了，具体生意怎样，你应该也清楚，不然不会找我合作。
整个宝阳县就这么大点，同样的鞋子，你卖十五，别人卖十二、十三，到时候大家往哪买还用说吗？
再一个，现在天气越来越热，皮鞋的销量势必要受到影响。
咱们现在要做的是造势，打广告，把顾客都吸引过来，再利用低价走量。”
“广告？”
刘广为问道：“你是说搞个广告牌？”
跟后世花样繁多狂轰乱炸的广告不同，八十年代的广告还没什么新鲜花样。
在路过竖起一个广告牌，就已经算稀奇了。
这时候的广告牌，还不像后世是用电脑设计、电子打印放大的，而是手绘的。
“把字体放粗，再画点画？”
刘广为设想着。
高志恒摇了摇头：“不用，只要写上六个字。”
“六个字？恒安工厂这也才四个字啊？”
刘广为掰着手指，一脸茫然。
“不是，要写是——倒计时第三天。”
“啊？这……这能行吗？”
刘广为一脸为难。
没听说这么打广告，就写上倒计时第三天？
干什么卖什么都不知道。
高志恒自顾自得说道： “广告牌要越大越好，越多越好，火车站、县中心的繁华路段都要摆上。”
“这得多少钱啊！”
刘广为想想就觉得心痛。
这几个月供销社才有多少销售额？
前脚刚跟上头打了包票生意绝对会有起色，后脚就去要补贴？
高志恒笑了笑：“广告费我来出。
刘主任，这些动作必不可少。
现在看起来是关了几天门，到时候日进斗金，前期付出的这些都算不上什么。”
见高志恒说的笃定，刘广为深吸了一口气。
管他呢，反正生意一天比一天冷清，关几天门也损失不了多少。
“高老板，咱们现在一条绳上的蚂蚱，是死是活全看这一遭了！”
两人又埋头商量起供销社改变的具体举措。
……
从供销社出来已经快晌午了。
想着小妹高秀兰就在这一条街上卖包。
高志恒打算过去看看，顺便一块回去。
私营经济一放开，整条街上都是摆摊卖货的。
吆喝声络绎不绝，人来人往，相当热闹。
“他娘的，净是倒爷！”
走在喧闹的大街上，杨伟志气不打一出来。
他父亲不是别人，正是宝阳县国营鞋厂厂长杨国怀。
为什么鞋厂的生意越来越差？
还不是这些走街串巷的倒爷给搞的。
看到一个卖鞋的铺位挡住了自己的路，他更是冒火。
“他娘的，道是你家的？还让人走不走了？
“你们这帮子倒爷真是胆大包天，国家的经济就是别你们这帮人搞坏的，等哪天清算下来，一个个的通通迟不了兜着走！”
杨伟志上去就摆在破布上的鞋子一脚踢开。
但任他嚣张成这样，摊主也敢怒不言。
不为别的，这姓杨的不当人。
几个得罪了他的摊主，都被举报进了局子。
明明政策上说私营经济已经放开了，奈何这姓杨的认识工商局的人。
现在被杨伟志臭骂，摊主也不敢吭声，只当吃了哑巴亏。
等人一走，这才赶紧把鞋子捡回来，拍拍上面的灰，朝杨伟志的背影恨恨的吐了一口唾沫。
“呸！”
这算勉强出气了。
杨伟志迈着大步在街上走，嘴里一路骂个不停。
正走着，不远处有个摊位也不知卖的是什么东西，生意相当红火。
买东西的拥挤在摊位前，占了半条道。
杨伟志来了脾气，一个健步冲了上去，就要找摊主麻烦。
等扒开人群，看清了摊位，涌到嘴边的话硬生生的被他咽了回去。
这押丫头长得可真不错啊。
“你干嘛？”
见面前这人气势汹汹的冲了过来，又直勾勾的盯着自己看，高秀兰瞪着他，一脸不满。
这脾气，对味。
杨伟志心里一荡，见对方脸色不太好看。
当下，随手拿起摊前的一个皮包问道：“卖包的啊？这包卖多少钱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