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光洒落。
窗前,秦可卿很是安静。
双眼呆呆看着窗外,已然灰暗无神。
“夫人,您就吃点吧。”
宝珠在身边劝着:“你已经两天没吃没睡了”
瑞珠满脸忧虑,老爷生死不知,她们每天都在等待山海关的消息,期待好消息传来。
然而,这两天,神京城都在传播,一等神威将军,取得大捷之后,可能已经战死。
战死!
马革裹尸。
如今夫人两天两夜没睡,没吃没喝,就这么呆呆看着窗外,脸上、嘴唇毫无血色,整个人憔悴的不像样子。
也是一声不吭,也没动弹。
人总有三急吧,但是夫人没吃没喝哪里有?
所以,外面满天飞的各种说法,她们也不敢说。
她们怕,怕夫人受不了打击,有了意外
夫人这模样,要是真的得到老爷战死的消息,怕是也活不下去的。
夫人对老爷情深,到了她们都无法想象的地步。
哎新年时候,老爷取得辉煌战绩,那时候夫人多么风光?
皇后娘娘高规格赏赐,太后赐下凤驾,还有很多赏赐。
但是谁知道,就算是如此赏赐与风光之下,夫人每天晚上都是睡不着的,忧虑重重的。但是第二天还是早起,一切如常,不表现出丝毫忧虑。
夫人也是命苦,嫁给老爷之后,前后两年,夫妻一起的日子,也就三个月。
其余时间,都是老爷征战在外。
“夫人,您就吃点吧。”
宝珠瑞珠忧虑重重:“您这样子,怎么可以挺下去?要是老爷好好的,您却病倒了,老爷多心疼呢。”
“是啊夫人,如今兵部并无消息,要是老爷真的有事,兵部早就有消息了。”
作为两次大捷的缔造者,赵璞本身爵位官品不低,要是赵璞真的死了,兵部首先是要来将军府送消息的。
秦可卿依旧发呆,一动不动。
“夫人,您要是想哭就哭吧,哭出来就好了呸呸呸,老爷好好的,哭什么哭,您瞧瞧我这张嘴。”
宝珠狠狠扇了自己几耳光,打的非常狠,脸都红了:“夫人,您就吃些东西吧。”
宝珠瑞珠对视一眼,两个丫鬟跪在地上:“夫人,您就吃些东西吧。”
“老爷就您一个亲人,老爷无父无母,就依靠着您活着呢,夫人!”
秦可卿眸光终于动了动,张了张嘴,声音嘶哑:“生则同衾,死则同棺,君若去妾不独活。今日,我为夫君活,等你归来。”
“扶我起来。”
秦可卿在宝珠瑞珠搀扶下起身,努力吃了一碗粥。
随后又坐在窗前,看着窗外发呆。
宫中。
慈宁宫。
太后独自在房中,眼珠子血红。
刚才她得到消息,赵璞可能已经战死,而她的孙女儿,已经两天没吃没喝没睡:“为什么,为什么要我可怜的孙女承受这些?”
她已经够可怜了,两个月大的时候,父母死了,兄弟姐妹死了,只剩下她自己,还被送到了养生堂。
现在好容易遇到一个仁慈之人抚养长大,有幸遇到一个疼她爱他的丈夫,日子美美满满的,就等着相夫教子。
她做错了什么?
为何如此惩罚她?
不!
还有我!
唯一的儿子死了,唯一血脉找到了,现在还不知道这种状态下,当她的丈夫,要是真的马革裹尸,她还有没有勇气活下去?
“来人!”
太后声音低沉:“去太极宫,问一问太上皇,有没有山海关的消息!”
“哈哈”
书房中,贾政大笑出声:“赵璞要死了?!”
贾赦笑着点头:“八成是活不成的,身中八箭,腹部挨了一刀,背部挨了一刀,胸口被长枪扎了一个窟窿,这么重的伤,八成不,十成十是活不成的。就算是大罗神仙来救,也救不活。”
正常人中一箭都是致命,何况八箭?
还有三处致命伤。
“别说,赵璞真的很厉害。”
六千大败鞑靼瓦剌二十万骑兵,三千大破建奴八万大军,据说计谋频出,八万建奴大军,死的死,伤的伤,逃的逃,只剩下不足两万。
贾政倒抽一口冷气:“赵璞不死,绝对封侯!如此战绩,怕是几百年来都没有。”
虽是贾家政敌,贾政还是不得不佩服赵璞将兵的能力。
太强了。
古之名将,也不过如此吧。
收好书信,贾赦笑道:“赵璞死了,咱们就去掉一个心腹大患。”
无论原本的事情起因因为什么,他们贾家已经与赵璞不死不休。
赵璞不死,对贾家不利。
贾政点头,贾赦惋惜道:“信中说,赵璞一直昏迷着,要不是靖忠伯守着,只需要一些外力,就可提前要赵璞”
外力贾政明白是什么意思。
无外乎杀死赵璞,闷死。
昏迷中的赵璞,只有闷死他才无异样。不会留下被人抓住的把柄,显然,不止他们希望赵璞死。
想想也是,神京城中的利益就那么多,崛起了赵璞,不知多少人利益受损。
“你歇着吧。”
贾赦起身,心情极好的他,打算回去喝点酒,要两个小妾服侍他。
突然来了兴致。
夜。
一等神威将军府,卧房中还有亮光透露而出。
窗户已经关闭,但是可见窗前有一道人影:“夫人,您就歇着吧,算上今天,您就三天没睡觉了,您这样下去,身子怎么受得了?”
秦可卿也不回应,仿佛无魂。
宝珠瑞珠对视一眼,宝珠说道:“夫人,说不得老爷已经有家书再来的路上,您要养足精神,等着老爷书信寄来,您也好第一时间看到家书啊。”
宝珠瑞珠明白,要给夫人希望,并且多多提起老爷,夫人才会有反应。
早上的时候,就是因为如此,夫人不是喝了一碗粥?
“家书家书”
秦可卿吩咐宝珠瑞珠:“扶我起来。”
来到床边,秦可卿打开一个箱子,这里面有几封书信。
秦可卿呆呆拿起一封书信,展开
看得很是仔细,看得很是认真。一个字一个字的看,看着看着,将书信贴在脸上:“家书,家书”
宝珠瑞珠满脸黯然,这些书信,这段时间夫人反反复复看了不知多少遍。似乎,只有这些书信,才能让夫人安心一般。
“夫人!”
门外,院中,有人欢天喜地的大喊:“老爷来家书了,老爷派亲兵送来家书了”
秦可卿精神一振,不知哪来的力气,起身向外走。
速度之快,宝珠瑞珠都没追上,很难想象,刚才她们不去搀扶,走路都难的夫人,哪来的力气。
她们追出来的时候,夫人已经手中拿着一封书信,迫不及待的拆开。
这一瞬间,她们看到黑夜中,夫人眼睛里有光。
宝珠赶紧端来一座烛台,站在秦可卿身边。
“家书家书”
宝珠瑞珠看到,夫人眼泪低落,滴落在家书上:“是夫君的笔迹,虽然略有潦草,却是夫君的书信”
这是丈夫的字迹,秦可卿一眼就可看出。
当初,丈夫练字,还是她教的。
太熟悉了
书信上内容不多,只有两句话:伤无碍,已归,爱妻勿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