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
看着眼前这位青年,赵璞面色如常的挑了挑眉:“感谢你们王爷的邀请,本爵征战在外年许,如今需要休养身体,宴会就不去了。”
这是实话。
出征在外年许,赵璞很是想家,现在回来了,本身没有什么盟友好友,也不想出门。
管你什么王爵
赵璞毫无兴趣。
还没有从和硕特部回来的时候,赵璞就清楚,他必然会成为某些人拉拢的对象。
其实一开始,赵璞并没有预料到,争储的皇子,竟然会如此明目张胆的拉拢朝中,手握兵权的大将。
这不是蠢,就是太张狂。
手握兵权的大将,要是有脑子,不说聪不聪明,只要求有些脑子,都不会参与争储之事。
皇子张狂,赵璞不敢张狂。
驱马前行,赵璞甚至连对方是谁都没有兴趣知晓。
“赵爵爷。”
青年也不恼怒,而是拿出一封书信,双手递给马背上的赵璞:“我家王爷安王陈昌明,赵爵爷有空闲,我家王爷说了,随时可以设宴宴请赵爵爷。”
安王?
皇二子,开衙建府,没有就藩的王爷。
其母淑妃,如今还算是受宠的。
“本爵有空会回复的。”
回复?
这辈子别想了,唔,等你做了皇帝再说吧。
“老爷这次会被册封什么爵位?”
马车中,宝珠小心翼翼的问秦可卿:“这次可是灭掉敌国之功,不知道能不能恢复原来的爵位?现在王爵都来邀请老爷。”
秦可卿淡淡磕了一眼宝珠:“功过自有兵部决定,老爷自己都不清楚,以后这件事情不要再说。”
爵位一事还是少议论的好,兵部拿出功过总结给皇帝,且给出最终功封建议,最终采纳的是皇帝。
这种事情,就是她的丈夫为功臣,也不能讨论的事情。
议论自身功勋,那是骄狂自大。
这是武将的大忌。
“至于王爵邀请”
秦可卿略微思索:“夫君不会答应任何的邀请的。”
“为什么?”
王爵邀请,这可是好事啊,这都是人脉关系。
拒绝了不就是伤了王爵的面子?
神京城不知多少勋贵,希望得到王爵邀请而不可得呢。
秦可卿叹道:“回去有空读读书。”
宝珠:“???”
这与读书有何关系?
读书就能明白这件事情,老爷为何拒绝邀请?
秦可卿心里清清楚楚,要不是当初因为情况特殊,就算是靖忠伯,都很难与自家夫君往来。
自古将军须孤独,闭门谢客只忠君。
手握兵权需要有敬畏之心,也需要有明哲保身之道。
自古权臣就是因为自身威望太高,人脉太广,兵权手中掌握。
所以,做一个孤臣,就是夫君的选择。
王爵也好,皇子也罢,这不会是唯一的邀请
秦可卿猜得不错,一路上有三次邀请,都被赵璞婉拒,刚到府中,就有门子送上五封信件。
赵璞随手丢在一旁,并没有观看。
秦可卿则是收起这些信件,笑问:“不看看吗?”
“无须看。”
无非就是邀请结交信件,赵璞现在想要躲避还来不及,再看他们虚伪的言语?
赵璞一边吩咐人放浴汤,一边说道:“本无交情,甚至未曾谋面,何须去虚与委蛇。”
是的,去了也是虚与委蛇,完全没有意义。
“咦?”
秦可卿看到一封书信,递给赵璞:“有一封是八公主的信件。”
公主?
怕是那个,长安街上遇到的那个“八妹”。
“可卿看吧。”
赵璞瞧都没有瞧一眼:“对方毕竟是公主,而且以往没有什么往来,这突兀来了一封书信,为夫猜测,未必就是写给为夫的。”
秦可卿看了一眼信件,信笺上明明白白写着:赵爵爷亲启。
不过这是别人写给自己的丈夫的,就算是丈夫允许,她也不会观看。
只是内心,有了一种危机感。
公主位格高贵,怎么会给她的丈夫写信?
如今她已经年龄不小,年后就是二十岁。
如此年龄,目前没有为丈夫诞下一男半女,哪怕曾有一次小产,证明自己有能力为丈夫传宗接代,别人也只会看结果。
公主想要抢她的丈夫还是很简单的。
只需要暗中示意,她的丈夫休妻
秦可卿感受到了危机感,必须要为丈夫诞下子嗣才行。
“我们还是看看吧。”
本来赵璞不打算看,但是看到娇妻一瞬间眉眼间闪过的优思,赵璞就清楚,娇妻必然是想歪了。
打开书信,赵璞看了一眼笑道:“府上产业,为夫向来没有插手过,可卿是咱们府上掌管人,八公主要与咱们做生意,可卿认为如何?”
做生意?
秦可卿接过信件看了看,其他女子任何有目的的接近她的丈夫,秦可卿都是很抗拒的:“目前我们的产业,受到些许冲击,本就举步维艰,还是不要拉别人下水了。”
这倒是实话,现在赵府产业,受到四王八公一脉恶意竞争,白糖生意也已经放弃,红糖生意,目前是秘密进行,外人不得而知。
这件事情,知道的人越少越好,更是不需要与别人合作。
赵璞拿过信件,随手仍一旁:“所以,这封信看与不看没区别,既然咱们不与她合作,就没有必要回信了,杜绝往来就是。”
为了让娇妻放心,有些人就不需要接触。
有些往来,也需要杜绝。
秦可卿眨了眨眼,很明显就是丈夫方才,知晓了她的心意,意识到了,她内心的不安。
如此,丈夫会不会认为她是妒妇?
要是丈夫对她有了这种印象,会不会疏远她?冷淡她?
秦可卿更担心了。
“浴汤已经放好。”
看到娇妻神情变化,赵璞内心却很舒坦。
娇妻对他情深,这对于赵璞来说,是一件高兴的事情。
男人,谁不希望自己的妻深爱自己?
妒忌,才是正常心理。
不妒忌,那是因为不爱。
爱情是有着独霸心里的。
赵璞拉着秦可卿的手,笑道:“可卿,我们该沐浴了,夜已经深,也该安歇了。”
两三个刻钟,房中的灯熄灭。
赵璞呼吸粗重起来:“可卿,我来了”
“唔”
夜。
乾清宫。
宏德帝还没有睡,随着夏季到来,各地奏折多了起来。
特别是河北河南之地,雨季到来,黄河成了一条危险的河流。
一旦有决堤之处,那就是沿河一带,必有灾情。
就如同几年前那场洪水,导致数百万人受灾,朝廷这几年都才刚刚缓过来。
若不然,也不会因为粮草补给问题,而让大军大捷之下,止步长城以南。
正在批阅奏折,陪在左右的夏守忠轻声道:“陛下,锦衣千户赵铎来了”
宏德帝抬头:“让他进来。”
赵铎是最近刚刚成为皇帝心腹的锦衣卫,还不是很适应皇帝对他职务的安排:“拜见陛下。”
“情况如何了?”
宏德帝头也没抬。
“陛下,三殿下、九殿下,安王、平王、福王,还有八公主,四殿下、七殿下等都曾邀请赵爵爷赴宴,或者致信赵爵爷。”
这些都是争储的皇子,赵铎很是清楚,皇帝对他们的监视,不仅仅只有他一个人,所以并无隐瞒,知晓多少就说多少。
只是
八公主也要争储?
这让人想不明白。
宏德帝眉头皱起,八公主是所有公主中,甚至诸多皇子中最聪慧的,一直被他宠着的女儿。
如今争储明里暗里越演越烈,八公主参与进来做什么?
“赵璞反应如何?”
宏德帝神情一切如常,没有丝毫变化,没有人能够明白这时候皇帝怎么想的。
赵铎一直低着头,没有敢抬头:“赵爵爷都婉拒了,回到府上,收到的信件,也都随手仍一旁,只是拆开八公主的信件,最终也没有打算回信。”
宏德帝沉默许久,最终挥挥手。
“赵璞。”
许久之后,宏德帝轻声道:“不傻。”
他的儿子,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