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人”
园子里,宝珠看着眼睛随着自家老爷离开北影而移动的夫人,直到老爷离开后,看不到人影了,还在呆呆看着:“老爷已经离开了。”
老爷出征在外,好不容易归来了,这才两三天时间,夫人这是片刻都不想离开老爷呢。
夫人如此心情,老爷知不知道?
瑞珠眼珠子转动,心里琢磨着:“找个机会向老爷说一说,不能让夫人一腔相思无处说,一心深情无人知。”
老爷身份地位越来越高,不敢说别人巴结,听说很多勋贵为了互相之间关系,也要联姻。嫡女不能做妾,也要庶女为妾送过去。
老爷如今已经是郡公,勋爵已经是一流勋爵,要是有人送来庶女成了府上姨太太,不就是与夫人争宠?
万一要是夫人争不过呢?
常言道,妻不如妾,妾不如偷偷不如偷不着,偏偏心惦记。
要是真有这么一个天,夫人还不要伤心死?
了解自家夫人脾气的宝珠瑞珠很清楚,自家夫人不善争,也不会争,当真有这么一天,自家夫人绝对会伤心欲绝。
“你这死丫头。”
秦可卿嗔怪的看了一眼宝珠:“我在看远处梅花盛开,未必寒冬无景呢。”
宝珠瑞珠清楚,这是夫人人逢喜事精神爽,看景处处是阳春。
心情好了,看什么都是好看的。
“夫人”
正要回去的时候,一个婆子匆匆而来:“方才荣国公府的琏二奶奶递上拜帖,想要拜见夫人。”
“荣国公府?”
贾家?
荣国公府的人,不知道赵府与贾家之间的矛盾仇恨?
不说贾珍当初意图不轨,想要劫走她。
要是真的成功,她怕是生不如死,唯有死了才能解脱。
也正是如此,赵府与贾家,与四王八公一脉,仇怨越来越深,现在已经到了不可调节化解的地步。
作为四王八公一脉中的荣国公府,这是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要来拜访她?
阴谋?
还是想要化解矛盾?
秦可卿皱眉思索,勋贵之间以利益而聚,也因利益成仇。
作为崛起中,已经崛起成为一方新贵的赵璞,到了老旧勋贵无力打压的地步,而要做孤臣的赵璞也无需盟友。
所以,贾家以内眷示好,秦可卿无需接见。
至少现在,她的丈夫,庆德郡公没有明确表态,没有那种与这些勋贵化解矛盾的意向的时候,她身为赵府女主人,岂能随意接见仇怨颇深的贾家女眷?
这会让她的丈夫为难。
秦可卿嫁人之后,所见勋贵妇人不多,但是有些勋贵圈子里的秘密知晓的不少。
勋贵之间因为避嫌而不能相聚的时候,往往都是内眷聚会,从而增进两家或者多家关系。有些事情,也是因为内眷之间的聚会而达成一致利益。
不用问,今日荣国公府的琏二奶奶,必然只是为了结交而来,关系好了必然会想方设法着手化解两家矛盾。
想一想当大年初一在皇宫中被孤立,贾家女眷对她的不待见,秦可卿淡然道:“就说我无空闲,今日不见贵客。”
婆子刚走没多久,又有一个婆子迎了上来:“夫人,八公主递上拜帖,要见夫人。”
“八公主?”
秦可卿脚步一顿,那个给她丈夫写信,想要谋求生意合作的八公主?
这位八公主,究竟是何意?
一个公主,本身无需与勋贵结交,只需要待字宫中,等待皇帝指婚出嫁,未来尚了驸马,享受荣华富贵就是。
想一想八公主两位胞兄胞弟,秦可卿似乎有些猜测。
怕是两位皇子,需要勋贵支持,而八公主就是为了两位皇子而走动?
赵府与贾家有冲突,有仇怨,但是与八公主之间并无利益冲突,相反当初八公主还在丈夫处于不利之时,曾仗义执言:“有请。”
无论如何,当初八公主相帮,也要当面道一声谢。
秦可卿向前院走去:“去五间大殿偏殿。”
庆德郡公府门外。
王熙凤带着平儿,身边再无她人,等待着郡公府的回应。
等了许久,尚无人出来,平儿低着头站的双腿发麻。寒风呼哨中,还是很冷的:“二奶奶,两家矛盾无法化解,郡公夫人,未必见我们呢。”
赵府与贾家的仇怨,神京城哪个不知?
一个曾被两度陷害的庆德郡公夫人,会见一个仇家女眷?
王熙凤并不失望,也无期待,只是淡淡一笑:“一回生,二回熟,府上不是有哥儿常说,精诚所至金石为开,第一次不见,咱们就来第二次,第三次我岂能不知道郡公夫人不会见我们?”
王熙凤很是精明,虽然没有读过书,且性格泼辣,却极有才能,也很精明。
她来的时候,就已经知道结果。之所以等待,只是礼数周全,不要人抓住话柄:“咱们还是等等吧,如今的庆德郡公府与以往不同的。”
郡公
一流的勋爵,超品位格。
与之相比,荣国公府也就是仰仗祖上荣光,现如今的地位,是远远无法相比的。
她们这是求见,而非是拜见。
一字之差,谬之千里。
求见是位格低的放低姿态求着相见,拜见是位格相差不多,甚至还要高出一些的,以平等姿态约见。
“咦?”
就在这时,一顶轿子向这里缓缓走来。
护卫不多,也就是二三十人,有丫鬟陪行左右。
轿子看上去华贵,看不出来身份特征。
在郡公府外停下,一个丫鬟拿着拜帖:“八公主拜见庆德郡公夫人,烦请将拜帖送到庆德郡公夫人手中。”
门子不敢怠慢,道了一声稍等,转身跑进府内。
平儿眸子里有些惊讶,这位是八公主。
皇帝陛下最宠爱的公主中的一个,如今也要以如此身段拜见庆德郡公夫人。
再看那个门子,与之前对待她们的态度完全不同,她们的拜帖,是漫不经心接过,有些不情不愿去府中传达。
八公主这里,态度是极为恭敬。
王熙凤嗤笑一声:“果然是狗眼看人低。”
又是等了一会儿,一个门子出的门来:“这位奶奶,我家夫人缺少空闲,不见贵客。”
果然与预料中的一样,王熙凤递上一两银给门子:“劳烦这位爷,我们等着郡公夫人有空闲再来吧。”
“二奶奶猜一猜,八公主能不能进入郡公府?”
走了几步,平儿回头看了一眼。
王熙凤淡淡一笑:“你这死丫头,这根本不用猜,我虽是嫁入富贵之家,却无尊贵身份。一个敕命之身都无,八公主可是贵女,自然不同”
富贵不如身份位格。
身份啊
诰命敕命,依仗丈夫身份地位官品。郡公夫人位格太高,只有老太太才能与之媲美,高出半个位格。
若是前来拜见也未必被接见。
想一想秦氏女不过小门小户,秦府是比不得荣国公府的。
然而秦氏女命好,当初所嫁之人不过是试百户,这才多久?
成了郡公夫人,超品诰命。
想想她王家嫡女,却
想一想那个丈夫,王熙凤内心一叹:“这一生未必有这种命呐。”
王熙凤主仆刚转身离开没多远,平儿转头刹那就看到一个门子打开偏门:“我家夫人有请八公主入内奉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