严清兮的目光也放在那个头发微卷的女性人偶身上,对方和人偶师的关系很好,似乎是家人。
那上一世,那个女性人偶为什么会在苏迁身边,还那么忠心?
按理说,人偶师制作的人偶,即便是损坏,也只会待在自己主人身边,不会在意其他人。
比赛开始,时泠兴奋地跟严清兮打了声招呼,就跟着那些人偶上场了。
上去之前,他看了一眼阿元那边,发现对方的神色有些奇怪,里面带着担心,想和他说什么,又碍于距离,无法交流。
时泠毫不留恋地转过头,即便他们关系再好,关系到哥哥发事情,他绝对不能马虎。
既然是对手,那就不能有其他的想法。
而且,稍不注意,可是会死在上面的,他还没在哥哥身边待够,不可以出事。
阿元的表情一僵,愣愣地收回视线,看了一眼苏迁,对方的注意力没有放在自己身上,才放心地低垂下眼帘,神色有些沮丧。
虽然苏迁对他很好,但阿元就是觉得哪里有些奇怪,对待对方的态度也是小心翼翼。
在听到对方嘱咐那个上场的人偶艾方的话之后,总算明白了。
比赛当中,当然会有意外,可大部分人偶师都不会让自己的人偶对其他的下杀手。
毕竟,这是心照不宣的事情,除非真的不喜欢人偶,不然自己的人偶若是出事,会心疼死。
可苏迁,竟然专门嘱咐艾方,不用留情,能损坏几个人偶就损坏几个。
就是因为这件事,他才有些担心时泠,可苏迁也是收留自己的人,他不可以做白眼狼。
即便,自己对他的做法很不喜欢。
阿元的异常,全部都被沈宴辞看在眼里。
他看了看场上的时泠,觉得并不是苏迁身边所有的人偶都需要赶尽杀绝。
或许,连苏迁自己都不知道,那些自己‘救下’的人偶当中,会对他产生不满。
随后,沈宴辞将目光放在场上,一开始的关卡并不难,依靠人偶自身的身体素质,就能轻松过关。
只是之后,当他们聚在一起的时候,比赛渐渐变了味道。
比赛中是有机关的,会有人偶不小心触发,但都能勉强躲过。
这时,艾方突然看到了什么,好奇地把手放在那块墙壁上,轻轻往下按。
下一秒,他身边的一个男性人偶的胸口,就猝不及防地插进了两支箭羽。
那箭上似乎带着腐蚀性的东西,那个人偶立马惨叫了一声,跪在地上,胸口的宝石都露了出来,看上去有些骇人。
他的人偶师率先忍不住站起来,脸色难看,却也没办法。
刚才的监控上面,艾方的行为确实是无意为之,对方现在也茫然地站在原地,差点就被箭羽伤到。
所以,人偶师想要开口责备,都没有办法,只是硬生生咽下这口气。
比赛规则放在那里,他不能弄特殊。
直到那个男性人偶再次被机关伤到,人偶师再也忍不住,直接弃权,心疼地看着自己人偶身上的那些伤。
如果再不出来,怕是会彻底损坏在比赛里。
艾方似乎知道自己做错了事,整个人偶茫然地看着那个受伤的男性人偶,下意识地看向自己最信任的人。
直到苏迁摇摇头,示意他没事,才继续走下去。
这次比赛除了人偶师到达现场,当然也会有普通人通过直播看着。
一开始,他们还对艾方持谴责态度,可看着对方一副手足无措的样子,舆论又开始向他那边倒去。
本来比赛中就会发生很多意外,艾方那副样子似乎也不是故意的,有些人也就觉得没什么了,反而谴责那些人说话难听。
不过不管舆论是向哪边倒的,比赛还是要继续,在过关的时候,不知道谁触发了机关,一块大石头从天而降,砸向了一群人偶。
只有三个人偶及时反应过来,往一旁躲去,另外两个被死死地压在了下面,不知道情况如何。
被压在下面的两个人偶,一个是女性人偶,一个是男性人偶,两个人的伤势都差不多,那条腿被砸断了。
时泠他们将石块挪开,把那两个人偶扶了起来,他们两个都情况都不太好。
女性人偶的人偶脸色极为难看,在对方看向自己的时候,往对方耳边的耳机里说了一句,“继续!”
之后还不知道有什么样的机关,现在的女性人偶已经走得有些困难,再来一次,或许真的会被彻底损坏。
但她不能不听从主人的命令,只能推开扶着她的人偶,一瘸一拐地向前走去。
另一个受伤的男性人偶明显也收到了一样的命令,咬牙坚持着向前走去。
一旁的时泠,看着他们这副模样,有些不解,明明已经没办法继续了,他们的主人为什么还要坚持。
这样下去,或许真的会消失的。
严清兮虽然对他的要求是只能赢不能输,可时泠有预感,如果自己受伤,哥哥一定会让自己停下来。
他抬眸看了看身边的竹蜻蜓,似乎能感觉到严清兮和沈宴辞都在看着自己,他们的眼神温和平静。
时泠轻轻呼了一口气,心生不忍,却只是站在那个受伤的男性人偶身边,时不时地拉一把对方。
他必须,保证自己的安全。
时泠不知道的是,在所有人偶当中,他的年龄最小,那如同小太阳一样的性格,很招人喜欢,却也容易给看的人带来一种调皮的错觉。
对方从开始到现在的表现确实很活泼,但懂事的态度收到了不少观看者的喜欢。
那个头发微卷的女性人偶,也微微搀扶着受伤的那一个,带着对方通关。
只有艾方,一无所知地往前走着,看上去似乎是在替他们探路,实际上是在思考怎样让另外两个人偶彻底报废。
所有的事情,都是他故意的,苏迁给他的任务,怎么可能不好好完成。
在人偶的心里,特别是刚出生的,是没有所谓的道德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