擎天剑宗葬剑峰。
宗门所有弟子,长老,齐聚葬剑峰剑冢外。
剑冢外有一处巨大的崖壁,被打磨平整,所有为了宗门战死的历代弟子的名字,全部都刻到了这处崖壁之上。
没有墓志铭,没有生平,只有一个个名字,不分修为高低,不分年龄大小,整齐的刻在上面。
所有宗门弟子站在崖壁前,低头静默,没有慷慨激昂的演讲,没有动情至深的眼泪,只有剑冢内传来的一声声剑鸣。
今天,剑冢内又多了七百五十六把残剑,崖壁上也多出了七百五十六个名字。
其中有元婴期长老,也有筑基期弟子。
江北炼器师的身份,更能感受到剑冢内残剑的意志,有不甘,有愤怒,也有释然,更多的,是坚定。这份坚定,是与宗门共存亡的决心,不畏生死,不惧苦难。是为宗门抛头颅洒热血的激昂,乘朝霞而起,随日暮而息。
“擎天剑宗,立宗一万四千三百年,宗主更替一百一十五人,弟子传承一千四百三十代。”
这是宗门所有弟子入门时宗门手册上唯一介绍擎天剑宗的话,当初江北并不能明白其中的意思,但现在看到崖壁上密密麻麻的名字,好像就是那段话的续写,讲述了擎天剑宗在修仙界一万多年风风雨雨。
这一刻,所有宗门弟子,均感受到了一种归属,好像是家的感觉。
前辈的英灵,好似在风里,在云里,在飞鸟的羽毛里,在高挂的烈阳里。静静的注视着他们。
擎天剑宗最近的氛围颇为沉闷,完全没有胜利者应有的喜悦,只有为逝者的默哀。
时间是个好东西,它总会冲淡一切,又带来所有。
“师兄,师兄,你在哪呢。”
铸剑峰上响起秦风的呼喊声,在江北眼中,他总是能第一个摆脱负面情绪,可能是因为脑子不太好使的原因。
“什么事啊,慌慌张张的。”江北手里提着一柄铁锤出了炼器大殿。
“嘿嘿嘿,那什么,这次宗门大胜,我得了不少奖励,里面有不少炼器的材料,我想着你用的上,这就给你送来了。”
要是不了解他,江北还真就感动了。
“说说吧,有什么事,别给我来这套,上次要你点材料给你铸剑,你都碎碎念了我三年,你会这么好心?”江北一点都不给面子的数落道,知道这小子脸皮堪比城墙拐角,根本伤不了他。
“嘿嘿嘿,什么都瞒不了师兄,那什么,咱们进去聊,进去聊。”秦风拉着江北就进了铸剑大殿。
看秦风现在的模样,江北根本不能把当初那个有些聪明灵气的小鬼,和面前的猥琐男联系在一块,是什么时候呢,秦风变成了现在这个样子,好像还是三十多年前宗门大比的时候,自己教了他一手扒裤不对,御物之术。
想到这,江北猛的摇摇头,跟我绝对没关系!!
二人进了大殿,秦风一眼就看到了挂在角落里的那套战甲,眼睛马上就直了。
战甲已经破损的相当严重,胸前的龙头炮和后背保护小型阵法的甲板,因遭受了最直接的能量冲击,已经完全看不出原来的模样,肘部和膝盖的尖刺也已折断,一只胳膊不翼而飞。
很难想象当时的江北遭受了什么样的攻击,风无情金丹圆满的大修士,当初都拿战甲没办法,现如今居然破损如此严重。
秦风心疼的抚摸着战甲,眼眶中饱含泪水,“跟着江北,让你受苦了,甲甲。”
江北顿时起了一身鸡皮疙瘩,一阵恶寒,一把提溜起秦风扔到一边,“滚一边恶心人去。”
“师兄~~”秦风拉了一个长调。
“帮我也炼制一套战甲呗。”秦风眨巴眨巴水灵灵的大眼睛,含情脉脉的看着江北。
“好啊,没问题。”
“师兄果然是全天下最好的师兄,最厉害的炼器师,师兄万岁,欧耶”
江北忽然感觉屁眼湿乎乎的,急忙叫停秦风。
在秦风疑惑的眼神中,江北从储物袋里取出厚厚一沓纸递给他。
“什么东西,宗门小师妹给你写的情书?”
秦风接过细细查看起来。
“今借吴二师弟贡献点两千,利息五厘。”
“今借刘三师兄贡献点五千,利息六厘。”
“今借齐四师兄贡献点八千,利息七里。”
“今借执事殿贡献点五十六万八,利息四厘,分期三十年,等额本金,借款人:江北”
居然全是借条,贷款合同,各种高利贷。秦风在里面甚至看到了凌云子的借条,高达二十万。宗主工资这么高么??
“额(⊙o⊙)…师兄,这是什么意思。”秦风现在觉的手里拿着的,根本就是个刚出炉的剑胚,烫手的很。
“战甲炼制费用,把这些帮我还了,你的战甲就有了。”江北平静道,好像这些借据根本不是他的一样。
“二百五十万贡献点,你知道我要攒多久么你抢劫啊,我就是修到化神期都凑不够啊。”秦风奔溃。
“不至于不至于,我算过,以你现在每月的贡献点,再算上将来升职的加成,三百年差不多了。”江北手中拿着一副算盘噼里啪啦算了一会,拿给秦风看了一眼。
“你这是要我的命啊。”秦风咆哮。
江北侧身,指着战甲道,“想不想穿?”
“想。”
“给钱。”
“没有。”
“那你说个卵,我是做慈善的么。”
“便宜一点,便宜一点,看在师兄弟的份上,打个折吧。”秦风讨好的笑道,手中不留痕迹的往江北手中塞了一物。
江北狐疑的打量了一下,此物轻轻柔柔,好像一块手帕,亮红色,呈五角形状,其中四角有细绳,中间绣有一朵荷花,仔细一看,不是肚兜是什么,鬼使神差的放在鼻子下嗅了嗅,嗯!!还挺香。
“龌龊,没想到啊没想到,你秦风居然敢做出如此禽兽行径,真是令我辈修士蒙羞,吾羞于尔为伍,还想让我便宜一点,告诉你,白日做梦,没有一万贡献点,别想从我这拿到哪怕一片甲叶。”江北义正言辞的训斥道,手中不知哪位女弟子的肚兜忽然消失,神不知鬼不觉的进了储物袋中袋。
见此,秦风脸上露出谄媚的笑容,“师兄教训的是,听师兄一席话,如同醍醐灌顶,如今幡然醒悟,整个人都通透了。”
随后又正色道:“师弟决心,痛改前非,重新做人,为报师兄教化之恩,明日,就为师兄多拉点客源,让师兄早日摆脱债务。”
“嗯,师弟不必难过,知错能改,善莫大焉,既然师弟有心,那师兄也不是小气人,但凡师弟介绍一人,都有一成的提成,价格么,人多了,出工就慢了,自然要往上提提,六六六六六是个好数字,师弟以为如何。”江北见秦风如此上道,也大方的许诺好处。
“师兄高见,师弟佩服。”
“啊嘎嘎嘎嘎嘎嘎~~~~!!”
两人相视而笑,惊的殿外路过的修士都不明所以,还以为两人癔症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