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鸣小组商量的意见是白医生去抓狼人,两位护士则分别审问科罗特和他所支持的市长候选人华歌尔,贝维斯的突然快速移动和科罗特本人提供的线索让他们更改了这个计划。
薛梦花人一到,两人一同审问嫌疑人。显然,让一个宅女和一个智商堪比二进制计算机的存在干这种高技术活并不明智。
“我特么问你时间、地点,你倒好,时间给我说到周天,谁特么知道是哪个周的周天?”
“还吃早餐,吃屎去吧你!你这样的垃圾去厕所吃屎屎壳郎一族都得鄙视你吃饭姿势不专业。上完厕所清理的时候,厕纸要是能活动它就是自焚也不给你用。”
“你一个当大老板的人,平时不知道手底下的人整天跟那群违法者呆在一起也就算了,我现在让你查你连查都查不到,你全身上下的脑细胞各玩各的是吧?”
“你神骏拉瀚海的,整天不干正事非得和偷流萤花的贼呆在一起,你……嗯?神骏拉瀚海什么意思?‘神骏’是‘好马’,‘瀚海’在古语中是沙漠,而沙漠通常会被认为是‘戈壁’,意思是说‘你的好玛拉着戈壁滩在开心的裸奔’。”
“什么叫我不礼貌?礼貌那是对人讲的,说你是人,地球都得考虑考虑是不是在骂它。”
“……”
科罗特和自己的支持的市长候选人并排一座,虚心地低头挨骂,这是他们长这么大第一次不知道为什么被骂,只是觉得眼前的人惹不起,挨骂就挨骂吧,又不会少块肉,再怎么说也比死了好。
只可惜他们死去的母亲遭受了莫名其妙的攻击,两位孝子终究没能守护好他们的妈妈。
夏月在一旁左手拿着一张白纸,右手握着一只掉漆钢笔。安静记录的同时不忘聆听闺蜜优美的语言,虽然审问出来的有用消息几乎忽略不计。
她发现自己过来完全是凑数的,三个小时的审问时间,薛梦花硬生生地骂了两个半小时,完全没她的用武之地。要说有,那作用不过是在花爷口渴时递杯水。
“什么人啊你们,完全不知道配合!”薛梦花冷哼一声,翘起二郎腿,摆出一副大佬坐姿。
科罗特长叹一口气,觉得此时是终结辱骂的好机会,连忙给审问者递了杯水。
“是我们不对,您辛苦了,喝口水润润嗓吧。”
然而薛梦花毫不领情,一巴掌拍翻了水平,嘴巴冷冷地吐出一句:
“滚!”
科罗特没办法,抿了抿嘴坐了回去。他暗地下定决心,下次这姑娘就是把他太姥姥挖出来他也不会说话,免得被人无辜揍一顿。
夏月更头疼,三个小时啥也没问出来,这要是被院长知道了这个月的工资恐怕打水漂了。
为了稳住这位脾气暴躁的同事,她亲自倒了一杯温度适宜的热水。
“给,喝口水就该走了。”
又是一巴掌拍掉水杯,对于闺蜜毫不留情。
“你也滚!”
夏月:“……”
很好,语气态度不因性别发生改变,她做到了真正的男女平等。
对这个打了几百年的游戏的宅女真是无奈,玩了几百年让人坑多了,越坑她脾气越暴躁,碰上她玩的不好的时候就说是别人不给支援,自家队友骂她就直接回怼。
玩单机游戏逼急了连自都骂,有一次就晚上闲得没事干外出散步,当时凌晨两点半了,隔着门都能听见清脆的耳光往自己脸上扇。
问的少是一回事,问不出来是另一回事,根据她的判断,这个叫华歌尔的人是被人强行拽过去参加的宴会,他确实见过流萤花,也确实动过心,但从来没有服用过,更没有私自采摘,至于217号医院的线索为什么指向他,他也不是很清楚。
所以总体而言,再问下去意义不大,倒不如去找找失联的白鸣医生,说不定在狼人那儿有新发现。
两人正打算起身,对面科罗特接到一通电话,他接听过后再也无法保持优雅的贵族气质,眼神里担忧愤怒等负面情绪闪过。
眼中血色闪过,手掌轻轻触碰玻璃,下一刻整栋楼的玻璃如同遭重创破碎成一片片飞舞的晶体,而科罗特本人从高楼一跃而下化成血光,向着一个方向快速驶去。
……
猪头人打完这通电话就询问起有关医学知识的问题,最初白鸣还能带着得瑟之感大吹一顿,可连着几个问题过去他依然没停下的意思,心理有些烦了。在回答完一个问题后果断岔开话题,主动出击。
当你一个老实人问东问西,问多了不光对方反感你也会觉得无趣,更何况在短短几分钟的时间白鸣的学识彻底把猪头人征服了,自己偶像问自己问题是件很荣幸的事。
滋滋滋。
两位医生头顶刺啦一声,白鸣抬头仰望,几道细小的暗紫色电光,电光越来越大在它们交界处慢慢形成了一个黑色圆点。
“这么是个什么玩意?”
没来得及考虑,电光周围空间扭曲塌陷,一只庞大的婴儿脑袋凸出黑点。
“抓,到,你们了!”
声音稚嫩而嘶哑,婴儿张开带着玻璃碴的大嘴,一股恶臭袭来,它从空中自由落体降下如同一颗从战机抛下的炸弹。
“卧槽!”
这声音白鸣不陌生,这是在竹林小屋追杀他们的那只诡异,当时逃跑可不仅仅是因为没必要浪费时间,这一只诡异的气息远远超过了那位挥出惊鸿一刀的武士,现在在“无夜周”的他打起来相当费事。
他一个翻滚避开重物,婴儿落地造成了大地一震,飞扬的尘土铺天盖地,白大褂沾了不少带着腐臭味的泥土,就连白医生高贵的头发看起来都像是个乞丐发型。
“站住!让我吃!”
婴儿诡异爬出被砸出来的大坑,说它是婴儿,其实全身上下只有头部是脑海中的脑袋,它的整个身子没有四肢,脖子以下是蠕动的粗壮蟒躯。仔细看张开的嘴巴,你会发现它的嘴里除了牙齿和杂物外,还有几个正常人类大小的头颅,它们连接着长满苔藓舌尖前端,并和本体一起张开嘴巴。
舌根深处无数条摇摆不定的触手隐约可见,有个别几条像是等不及要进食了,直接从鼻腔跑了出来,从外表看就像一根根滑稽的鼻毛。
可怜的猪头人正聊得欢喜,没反应过来就被天降横祸给砸扁了。看那个坠落的架势,白鸣轻易脑补出一只猪被液压机碾成肉泥的样子,那场面一定相当猎奇,卖到不正规网站绝对能大捞一笔。
空间裂出几道裂痕,九道暗紫色较粗线段凭空出现,其中四条线段张开,四只紫眼睁开,周围树叶凋零、微生物启动自毁程序死亡、太阳避其锋芒,光明不再眷顾大地。
但黑夜的将领没有让怪物停下,它摩擦着庞大的身躯冲锋,在地上留下了一条蜿蜒深沟。体型没能压制住它的速度,冲开空气和土壤,横冲直撞的如同一辆奔驰在高铁的吃人列车。
它嘴里发出一阵瘆人的尖叫,那声音造成的污染堪比野猫用指尖来回摩擦玻璃。
白鸣听到这声音,大脑顿时计算速度垂直下降,迷糊的精神状态使他错过了第一逃离时间,一条胳膊被吞进了巨婴的大嘴。
“好吃!”
骨骼咬得嘎嘣脆,巨婴眼中兴奋,吐出一根根触手伸向白鸣,上面带着黏糊糊的不知名液体,途中液体落地地面土壤刺啦一声腐蚀出一个深不见底的小洞。
断臂被咬下瞬间再生,可下一秒一条腿又让触手缠上,那股巨力缠在身上轻松拧断了骨头,皮肤下的肌肉因压迫挤向压痕两侧。
白鸣面色平静,断腿的痛疼对他而言似乎可有可无,他手中凭空多出一把与之前一模一样的柳叶刀,随后果断地将缠绕起来的大腿切断。
他另一只脚一跺飞跃到巨婴头顶,紫眼爆发出强烈紫光,天地时间停顿了半秒钟,而这一秒钟能做的事可太多了,先是挥刀斩断满嘴触手,再是刺瞎对方的眼睛,最后柳叶刀像针管扎在巨婴头顶。
绝暗如河水决堤,疯狂涌向头颅上的裂口,紫眼把光芒重新吐了出来。
恐怖的再生能力加持下断腿腿完成再生,白鸣顺着它近乎泰坦蟒般的身体从头跑到尾,失去无数把的柳叶刀又一次闪现在他手中,刀刃寒光刺目在蟒身上留下无数道裂痕,可如此多而深的刀痕只是留下了血痕,血液对这具身体似乎是很奢侈的东西。
涌进身体的黑暗让婴儿痛苦的哀嚎起来,它的两侧眼角流出一抹清泪,断开的触手残肢剧烈摇摆,随后这位特殊的婴儿嚎啕大哭,高分贝的哭声刺激的人耳膜痛。
“你是坏人!”
白鸣远离诡异,来了一个漂亮的空翻落地后打了一个响指。深藏在细胞的黑暗爆裂,漆黑的利刺刺穿厚皮,这让蜷缩成一团的巨婴像极了一只惊恐不安的刺猬。
灰白色的皮肤露出一个个纯黑的黑点,它们慢慢扩大很快就覆盖了一半的躯体,本就不富裕的大脑贫瘠了不少,动作僵硬缓慢。
这时怪物婴儿尖叫放大,身上黑点扩张骤停,与此同时它的七窍冒出一个又一个彩色泡泡,泡泡飘到空中崩开引得空间出现一个模糊不清的投影。
四周土壤地面化作白玉,视线扭曲成一团漩涡,乌云密布的天空闪耀起纯白的光芒。
树木、大楼废墟、远处蔚蓝之“海”消失,强光刺得睁不开双眼,精神出现片刻恍惚。
等光芒散去,白鸣和贝维斯出现在了一个铺着白色方格瓷砖的地方,除了地面和站在什么的人清晰可见外,周围环境一片漆黑,黑暗延展至无尽虚空,让人感觉被拖进了另一个世界。
对着东西南北四个方位,四颗比婴儿怪物头颅还大的多的脑袋高挂,它们咧开嘴露出一个诡异的笑容,眼睛眯成一条缝盯着活人。
“坏了,浪过头了。”白鸣心里咯噔一声,“这只诡异竟然是领主级,还是能开完整‘诡域’的那种。”
领主级诡异之所以能被称之为“领主”,就是因为它们有着其他诡异无法匹敌的技能——诡域。
处于诡域之中便相当于进了开启者的老家,诡域内的一举一动它都看的透彻,所以到了领主级诡异这一层是一个大分水岭,跨过去是另一片天地。
可以说诡域不破诡异不死,想杀开了诡域的诡异就必须连带着诡域一起破开。也是这个原因,自“大崩坏”时代过去后就再也没有诡异猎人猎杀领主级诡异的记录,这一级别的存在现世全被当作天灾处理。
不过并不是所有的领主都能开启完整诡域,它需要一个完善诡域的过程。只是光看之前的表现力,巨婴的实力不开诡域远远没达到领主的标准,所以白鸣误判了它的实力。
在白鸣的感知中,体力可观测地暴跌,仅仅走了三步远肌肉出现疲劳,精神上的匹配愈发严重,指尖的柳叶刀滑落掉在了地上。
他坐在地上略有喘息,回想起了之前进竹林房间的事情:
“当时没跑多久就累的不行,现在看来那件屋子大概是诡域的具象化,有人进去会主动吸收人体活性。”
“哎,‘无夜周’对我来讲太残酷了,这不是相当于封老子的挂吗?”
身为三大主刀医师之一,这要是换了在平时的夜晚,别说这个领主级,他就是在“彼岸”也一样横着走。
正在考虑怎么跑出去,突然间四方的婴儿大头张开嘴巴吐出无数的触手,方格地面纷纷裂开,从中伸出灰白色的婴儿手臂,它们扯住白鸣的四肢想他拉下地面。
“这些东西……真是烦人……”
身后又一只紫色眼睛睁开,五眼共鸣释放强烈吞噬之力,大片手臂枯萎,触手退回嘴巴,四个婴儿脑袋发出一阵抽噎。
柳叶刀趁机斩断地面,白鸣跃上北方巨型婴儿头顶,接着连斩三道,切下了它嘴边的触手和鼻子,以及在它天灵盖开了条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