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老板回来了?”白鸣看着院子内的风景问道。
凯琳娜长叹道:“没呢,那老东西每次转世都要在外面玩二三十年,年过三十岁才会回来,到现在距离上次死亡不过十几年左右的时间而已。”
一想到自家老板可能躺在床上无忧无虑地玩耍,而自己却跟个个社畜一样工作,凯琳娜的心理就会极为不平衡,这比她倒扣工资还难受。
白鸣问道:“你能联系上他吗?”
“您是知道的,老板的每一次转世都会把它当成一次崭新的人生,他根本不可能给我们这些摆渡人留下什么能联系他的东西。”
说到这儿,凯琳娜话锋一转:“不过要说谁有他的联系方式……我倒觉得您可以去和看守西郊的那位聊聊,他和我们老板是挚友,兴许有办法做到。”
白鸣颔首走出凉亭,没多久张雪玲煞白着个脸回到了原地,她的双手紧紧抱住快递箱子,眼中布满血丝。
“怎么了?”凯琳娜看出她的问题,开口问道。
张雪玲抿了抿嘴,挤出一句话:“没什么,碰上几个熟人而已。”
女孩的手指嵌进纸盒中,凯琳娜盯着她发白的指尖沉默了一会儿。
“看起来快递员曾经给你留下了不太好的记忆。”
这句话刺痛了张雪玲的内心,牙齿死死咬住嘴唇渗出一道鲜血。
“没必要跟他们置气了,既然能在极罪之城送快递,那我估计他们现在已经不是自己了。”凯琳娜走出亭子,抬头看向夜空。
张雪玲显然是没听懂这句话,但无厘头的话确实让她的牙齿松了一点。
凯琳娜快步一跃,跳到她面前,两位看似年龄不大的女孩彼此间只隔了一两厘米的距离,她们的嘴唇就甚至只差一个指尖就会接触上。
张雪玲惊呼一声,下意识地就要后撤,可下一秒自己这位上司就揽住了她的腰肢。
两人四目相望,刹那间夜静了下来。
“小雪玲,可千万别去信那个资本家的话,不然交易到最后你唯一的去路恐怕就是变成日夜不停息的快递员,直到累死为止。”
凯琳娜看着下属一脸懵的表情顿时大笑出声。
“哈哈,极罪之城那么多公司,果然还是我们最好!”
走在回房间的路上,她又想起那位白发的少年,想起了曾经被他忽悠瘸的客户,还想起了刚才张雪玲的那副表情。
“今晚来的所有快递员都和小雪玲有关……”
“真是严重的恶趣味。”
……
第二天早饭绝对是方家人吃过人最齐全的饭,今天凡是有方家血脉的人全部到场了。
凯琳娜吃完后等了一会儿,左看看右看看,确认众人都吃完了。
正当方何年打算让她们开始干活时,方何月突然开口了。
“关于给父亲验身的事,不知赵姐做的如何了?”
昨日殡仪公司的人刚到,方家不少人就聚在一起讨论这件事,要求家主在下葬前验身,以此来确认是否是谋杀。
“老二,你真打算如此不孝,让父亲这么不安心地离开吗?”方何年露出一个危险的眼神。
方何日擦了擦嘴上的污渍,笑道:“大哥先别急,我只是怕父亲遭受暗杀,要真是这样,大家也好未来为家主报仇。”
其余人听闻皆是点头肯定。
不过他们对家主怎么死的并不感兴趣,他们就是想通过这件事坐实后多分点钱。
如果真是自然死亡那对他们而言没任何损失,完全是进行了一次没损失的赌博。
“好,既然你们执意,那就这么做吧!”方何年气愤地砸下拳头。
赵暖在方正廷的遗像前上了一炷香,烟味让在场的不少人难受,他们差点就出声打断了。
“来!来!来!全体目光看向我!我宣布个事儿!”
所有人被这意料之外的声音打断了,他们不明所以地看向了首席摆渡人——凯琳娜。
“咳咳,我手里有一份关于方家主去世前三天下达的遗嘱。”凯琳娜清清嗓子,大声喊道。
方家子弟纷纷直起腰板,他们从未向现在如此认真地去听一则消息。
方氏三兄弟也是如此,他们没想到父亲会留一份遗嘱。
凯琳娜走到方何日的身前笑了笑,这笑容让方何日看得有点发慌。
“留给我的?”方何日试探着问道。
这句话同样吸引着整个方家的子弟,尤其是三房的人,他们血脉膨胀,期望家主给自己留下点好东西。
“是,但也不全是。”凯琳娜拿出一份潦草的手稿交在了他的手里。
方何日疑惑着接过,先开始是困惑,接着是惊悚,到最后他手指微颤眼神恐惧。
“放屁!一派胡言!”一只手用尽全力扔掉纸张。
“这根本就不是父亲的字迹!我绝不承认如此荒唐的东西!”
方何日彻底歇斯底里起来,指着凯琳娜的鼻子怒骂。
方悦溪从白鸣身边起身,拦住父亲对客人动粗。
方何年和方何月彼此对视一眼,方何年拿起那份遗嘱快速扫了一眼,内心的惊讶丝毫不比三弟差。
上面的那冷冰冰的字迹在漠然地诉说最为恐怖的遗产。
“方家方何日,已确认为天觉者,能力为‘记忆更改’。”
“曾多次与外人勾结图谋流萤花,罪无可赦。”
“我死后,夷灭方家三支支脉前两代所有方家子弟及其协助者,以作警示。”
寥寥几字却如同神谕般宣判了方何日一脉的命运。
等等,这遗嘱为什么这么潦草?
兄弟俩来回翻看,却发现这根本不是什么正经遗嘱,而是一份普普通通的a4纸,甚至上面遗嘱的字迹都还没干!
方何年冷笑着扬了扬手中的纸:“凯琳娜小姐,你这个玩笑可不好笑。”
三支支脉前两代可是稳稳包含了他本人。
“啧。”凯琳娜耸了耸肩,摊手道,“我的任务是宣布遗嘱,剩下的事跟我没关系了。”
她扭头看向一直在角落里干饭的白鸣。
“白医生,剩下的事就交给你了。”
“好嘞!”
白鸣急忙又扒拉了几口面条,在白大褂上擦了擦后起身走到大厅中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