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只紫眼裂开，本就不光明的沼泽地变得幽暗无比。刺出柳叶刀被巨型蜈蚣躲开，只破坏了一点外层的铠甲。
爱德华扯住苏紫琼的衣领，接着一跃跃上了较远处的一棵枯树。
白鸣挥动手掌，气浪掀飞了不少雾气，这只怪物的面貌也显露在众人眼中。
长达五六百米的身躯盘旋在整个沼泽，每隔几个关节就会有一对晶莹剔透的翅膀，头部两根须拖在地面，恶臭的嘴巴流淌着绿色腐蚀脓液，上部长着六只狰狞的眼睛。
它的每一根足关节处都有一张痛苦的人脸，额头那里那张最是显著，痛苦的样子令人怀疑他死前堕入了地狱。
毫无意外，这是一只实力强大的诡异，恐怕堪比教会的红衣主教和协会的地阶猎人。
巨大的身体在沼泽地翻滚撕咬，白鸣期间用柳叶刀削掉了它近三分之一的外附骨骼，但内部的血肉密度很大，所以它哪怕失去了铠甲依然能坚持很久。
寒光爆射而出，六七把柳叶刀刺进了固定位置，阴影渗透进其中将蜈蚣分成数段。
地面的沼泽化作绝暗深渊，一根根漆黑的触手扯住庞大的身体，接着凸起的黑刺刺穿了坚硬的皮肤。
最后一击，白鸣纵劈一刀，位于额头处的那张人脸在惊恐之下一分为二。
白鸣跃上蜈蚣头后一节，一刀断绝了与其它节段相连的部分，企图再生的头颅再也无法做到，它狠狠砸进地面失去反抗能力。
见战斗结束，爱德华带着苏紫琼闪身到蜈蚣头颅前，这只头颅上的人脸似乎尚存一丝人类意识。
但那张脸看到苏紫琼时迷迷糊糊中露出了惊讶的神色。
“是……你？”它发出尖锐而令人厌恶的声音，像是老鼠在说人话。
苏紫琼吓了一跳，不过听到对方可能认识自己，立刻忍着恐惧问道：
“你认识我？”
白鸣从高空跃下，精准踩在了蜈蚣脑袋上。
“哟，还是熟人？”
那张人脸茫然地看了看四周，一滴泪水挤了出来。
“我……逃出来了？”尖锐的声音有点哽咽，难以置信地自言了一句。
白鸣不客气地坐在它的脑袋上，点了点头：“是的是的，你是逃出来了，不过已经死了。”
人脸像是没听到他的这句话，转头看向苏紫琼。
“我记得你，当年逃跑的时候我想带着你一起，但你拒绝了。”
不过想到当年的事，人脸发出了令人惊悚的苦笑声。
“你是对的，我们当年失败了，多数人都死了，就剩我一个撑过了后来的实验。”
苏紫琼脑海中的记忆闪过，惊呼道：“你是那个好看的大哥哥！”
在苏紫琼刚进基因公司那会儿，每天集合做运动的时候都会有一个大哥哥陪着她，给她讲故事。后一天他来找自己问她要不要跟自己跑出去，懦弱的自己放弃了这个机会，自那之后她就再也没见到过那个人。
后来啊，时间越来越长了，那张人脸的模样逐渐模糊，直至消失不见。
女孩的记忆中只是记得那位大哥哥长得很好看。
“挺好的……”人脸听到苏紫琼后来的经历，不由得一笑。
它越来越虚弱，失落道：“当年答应带你出去，最后差点害了你，不过还好，你总算是逃出去了。”
“挺好的，自由……总算眷顾我们了。”
在苏紫琼眼中，那位连名字都不知晓的大哥哥变异的身躯慢慢分解，血肉失去凝聚力正在快速扩张。
变成诡异的他抬头看向天空，那里乌云遍布遮天蔽日。
“太阳……”
他眼中的失望很快化作释然，微笑着闭上了双目，直到腐烂到了头部，一切化作了空气中的流萤。
“哥哥……”苏紫琼伸出手掌，一只流萤落在掌心，但很快就消失无影。
正像实验室中孩子们的存在一样。
伤心的情绪再度涌上心头，名为“悲伤”的情感再度出现在这个小孩子的心里。
白鸣摸了摸她的脑袋，微笑道：“走吧，你的人生还很长，‘失去’的机会还有很多，不要把泪水全部用在一个人身上。”
苏紫琼瞬间破涕而笑，她擦去泪水用拳头轻轻点了点白鸣的胸口。
“哪有你这么安慰人的！”
迷雾散去，一座位于山谷深处的堡垒般的实验大楼出现了，它总体偏矮，表皮的颜色和这片土地十分相似，若是加上时不时出现的雾气，从高空俯瞰恐怕很难被发现。
腐烂的蜈蚣身躯环绕在建筑旁，大楼前的广场上零散着一些新鲜的人类身体。
回头看了看消失的蜈蚣头颅，不由得心想：它死后在用残存的意识守护着弟弟妹妹？
据苏紫琼所言，实验室里多数以孩子为主，就是有大人也是有特殊用途，当小孩子活到一定年龄就会被送到其他地方。
“嗯，看来是混沌教团的人，这恶臭不会错了。”爱德华拿起一块肉块仔细检查了一遍。
迈进大楼内，苏紫琼的身体瞬间出现了生理反应，强烈的不适感吞没了她。
白色的房间像是一间间牢房，大厅内部需要每天登记的表格陈列在柜台上，在这里“白”是主格调。
气息越发紊乱，脸色一下子煞白无比，嘴唇也失去了血色。
即将失控摔倒在地上的女孩被白鸣扯住。
“别怕。记住，你是回来复仇的，不要让软弱击败你。”白鸣抚摸着女孩的背脊，让她情绪逐渐稳定下来。
爱德华在大厅里大体翻了翻，找到一个简化版的地图，他朝两人招了招手。
“上面有个资料库，先去那儿看看吧。”
墙壁很多都出现了大片裂痕，看得出来，当年宋逸盛的那次空袭十分突然，让这群研究人员来不及做任何防守措施。
这片沼泽估计当年也不是现在的样子，至少能走人的地方不会跟现在这么稀少。
刚踏上通向二楼的楼梯，头顶瞬间传来一声巨响。
走在前面的爱德华反手把苏紫琼推进白鸣怀里，掌中手杖挡下了一双锋利的利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