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四时十二分,第一枚导弹命中“澳大利亚”号巡洋舰。
弹头以接近音速五倍的速度撞击舰体中部水线附近,三百公斤高爆破片战斗部在穿透舰壳后猛烈爆炸。
轰隆!
巨大的火球从舰体内部腾起,冲击波撕裂了双层底结构,燃油管路、弹药通道、电力线路在高温中化为灰烬。
整艘巡洋舰像被一只无形的巨拳狠狠击中,冲击波在空气中仿佛具象化,舰体剧烈地向左倾斜了十五度。
但这只是开始……
紧随其后的第二枚、第三枚、第四枚导弹在数秒内相继抵达。
一枚命中舰艏,将炮塔连同下方的主弹药库一起炸上了天,另一枚命中舰桥下方,航海室、作战情报中心和舰长座舱在爆炸中化为废墟,内部人员转瞬间化为乌有,连半点残骸都没剩下……
最后一枚钻入舰尾机库,航空燃油和鱼雷同时殉爆,将一百多米长的舰尾从主舰体上撕裂开来。
“澳大利亚”号巡洋舰,标准排水量一万三千吨,澳大利亚皇家海军的旗舰,在四枚反舰导弹的打击下,不到三分钟就变成了一团燃烧的废铁。
舰体从中间断裂,舰艏高高翘起,螺旋桨还在海面上空转,发出凄厉的金属摩擦声,然后缓缓地、不可逆转地沉入漆黑的海水。
舰上一千余名水兵,只有不到两百人在爆炸中跳海逃生。更多的人连同他们的战舰一起,沉入了班达海两千米深的海底。
与此同时,“霍巴特”号轻巡洋舰也遭到了同样的命运。
四枚导弹从不同方向突防,澳军舰上众多的“博福斯”高炮根本没有反应时间,弹头以超音速掠过海面时发出的尖啸声,让所有还击都显得苍白无力。
第一枚导弹击穿了舰体右舷,在动力舱内爆炸,两台蒸汽轮机同时停机,舰艇动力瞬间丧失。
第二枚导弹命中了后主炮下方的弹药库,一百五十二毫米炮弹被引爆,巨大的爆炸将后甲板整个掀飞,舰尾几乎与舰体分离。
第三枚和第四枚导弹分别击中舰桥和烟囱附近,将整艘巡洋舰的上层建筑夷为平地。
“霍巴特”号在燃烧了将近二十分钟后,舰体断裂,沉入大海。舰上八百余名官兵,生还者不足百人。
四艘驱逐舰也没有逃过覆灭的命运。
它们的吨位更小、装甲更薄、抗打击能力更弱,有的被一枚导弹直接命中动力舱,舰体断裂沉没。有的被两枚导弹连续命中,弹药库殉爆,在巨大的爆炸中化为碎片。
还有一艘试图释放烟幕进行规避,但导弹的红外导引头锁定了它的热源信号,从烟幕上方俯冲而下,贯穿了舰桥和甲板,将其炸成了两截……
从第一枚导弹命中到最后一艘驱逐舰沉没,整个过程不到十五分钟。
“南洋号”的舰桥上,一片死寂。
雷达屏幕上,代表澳军舰艇的六个信号已经全部消失。
郑振国站在“南洋号”的舰桥上,握着望远镜的手微微发抖,一种难以名状的情绪在胸腔中翻涌。
真的这么简单就结束了吗?
自己从军近三十年,从旧华夏海军的枪炮士官到南洋第一舰队的司令,当年见过英国人的炮舰在广州码头横行霸道,耀武扬威,见过日本人的舰队在长江口肆意开火,游弋如入无人之境。
见证过太多屈辱与不甘,但从未想过,在自己有生之年,能够指挥一支华人自己的舰队,用一战之力全歼一支西方列强的海军主力。
“全舰队高速逼近,检查战场…如遇漏网之鱼各舰可自由开火!”他的声音穿透舰桥的每个角落。
夜色中,六艘护卫舰和两艘驱逐舰以三十节的高速向残存的澳军舰艇扑去。
40分钟后……
当舰队抵达澳军舰队的位置时,原本设想的场景并未存在,取而代之的是海面上星星点点的漂浮物……
有些是舰体残骸,有些是救生筏,还有些是落水的幸存者。
海面上散落着燃烧的残骸、浮油和挣扎的人影,空气中弥漫着柴油、血腥和焦糊的气味。
见到此情此景,第一舰队上的官兵们无不瞠目结舌,难以相信这一切居然是他们造成的。
澳大利亚皇家海军太平洋舰队的主力,这支在二战中与日本联合舰队交过手、赢得过荣誉的舰队……六艘舰艇:一艘巡洋舰、一艘轻巡洋舰、四艘驱逐舰……
无一幸免,全部沉入班达海!
三千二百多名澳军官兵,包括舰队司令在内,阵亡、失踪超过两千人,被南洋舰队的搜救艇救起不足一千二百人。
第一舰队,零伤亡。
消息传回德光岛指挥中心时,整个大厅鸦雀无声。
那些盯着雷达屏幕的技术人员、那些拿着对讲机传达命令的军官、那些在巨大的态势图板上标注敌我位置的参谋,所有人都在同一瞬间停止了动作。
德光岛,地下指挥中心。
廖铭禹坐在指挥台前,手里端着一杯已经凉透了的茶。
他感受着陶瓷传来的那一点点微弱的温度。面前的屏幕上,雷达信号已经全部消失,只有南洋舰队的蓝色标记在海图上安静地移动着。
方敬尧站在他身边,嘴唇微微泛白,脸色不大好看。脑海里只有一个想法:不可思议。
他设想过这场战斗的结果,击败澳大利亚舰队是必然,可能会付出一定的代价,也可能己方军舰有所损失,但绝想不到……这一仗会如此轻松。
当那二十四枚导弹真的在雷达屏幕上化作二十四个爆炸的光点,当那六艘澳军舰艇真的从屏幕上逐一消失,当“零伤亡”这三个字通过电报线传回指挥中心……他才终于相信,这场胜利是真的。
“不到二十分钟,两千多人阵亡……这不是战斗,这简直是场单方面的屠杀。”方敬尧的声音很低,低到只有廖铭禹能听见。
“钧座,接下来怎么办?”
廖铭禹放下茶杯,站起身,走到巨大的态势图板前。
参谋人员在上面标注了澳军舰队最后被发现的位置,以及那个正在从达尔文港向北航行的“悉尼”号轻航空母舰编队。
“让郑振国继续南下,找到‘悉尼’号,击沉它。”他的语气平静得像在说一件日常小事。
方敬尧的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看来钧座认为这样的战绩还远远不够。
“钧座,是否再考虑一下?”
他顿了顿,表情严肃道:“我们的战术目的已经达到,如果继续打击敌舰队…会不会将对方彻底逼向全面战争的局面?”
方敬尧的担忧并非毫无道理,南洋革命军的战略计划首先还是以东印尼群岛为主,这次对澳作战除了反击以外,主要是为了起到一个敲山震虎的作用。
但从根本讲,他们并不想与澳军陷入长期拉锯战,如果真把对方逼急眼了发动大规模战争,届时英美等势力绝对会在背后给予澳方各种支持,这对南洋来说得不偿失。
廖铭禹转过身看着他,目光一如既往地平静。“方兄,我知道你的想法。但是澳大利亚人不比暹罗,我敢肯定仅仅如此的话,他们断然不会善罢甘休,等他们的航母到了帝汶岛海域,我们的运输舰、登陆舰、甚至新加坡港都将在他们的舰载机打击范围内。”
他顿了顿,声音沉了下来:“打蛇不死,反受其害,既然动手了,就不要再给他们翻盘的机会,正好也让背后的宵小看看,什么叫军事层面的断代碾压。”
方敬尧沉默了片刻,最终点了点头。他不是不懂这个道理,只是他习惯了在谈判桌上解决问题,而廖铭禹习惯在战场上。
上午七时,破浪号驱逐舰的相控阵雷达在两百公里的距离上捕捉到了“悉尼”号轻航空母舰编队的信号。
编队包括“悉尼”号航母、三艘驱逐舰和一艘补给舰,正以十八节的速度向北航行,离帝汶岛仅八十海里,显然还没有收到主力舰队全军覆没的消息。
郑振国下令舰队全速前进。八艘战舰以三十节的高速劈波斩浪,在午前进入了反舰导弹的射程。
一百二十公里。这是巡洋舰主炮射程的四倍,是舰载机攻击半径的一半。澳军的航母舰载机如果要起飞攻击,至少需要航行到距离目标一百公里以内才能进入作战半径。而南洋舰队的导弹,可以在澳军飞机起飞前就将航母送入海底。
十一点二十分,郑振国下达了攻击命令。
同样是反舰导弹,“悉尼”号分到了六枚。与之前的齐射不同,这次采用了“时间差”攻击。
四枚导弹同时从不同方向接近,等航母的防空火力被吸引到一侧时,另外两枚从相反方向钻入。
这是慈世平根据后世反舰战术编写的攻击模式,在模拟系统中验证过无数次,但在实战中还是第一次使用。
…
晴空万里的海面上,悉尼号上的舰载机正缓缓滑入起飞跑道,螺旋桨发出了轰鸣,甲板上的水兵正在引导飞行员作最后检查。
作为一名资深海军舰载机飞行员,罗伯特上校没有感到任何压力,肌肉记忆让他如吃饭喝水般进行着飞行前的操作…
这次任务并不是对海攻击,他们的航母已经抵达帝汶岛海域,接到上级命令,正准备支援岛上被华夏人围困的陆战队友军。
“听着,小伙子们!”
罗伯特上校在对讲机里向他的队员们喊话:“都打起精神,给我狠狠教训那帮黄皮猴子!”
“Yes,
sir!”
“我会踢烂他们的屁股!”
“哈哈哈……”
嬉闹声不断从耳机里传来,罗伯特丝毫不在意,要知道他们黑骑士中队在战场上可是出了名的残忍。当年与日本人打仗时,被他击落的日军战机就不下两位数,哪怕是已经跳伞的日本飞行员也难逃其手。
甲板上的起飞助理比出了手势,示意可以起飞。
罗伯特当即松开机轮刹车,战机缓缓朝前,随着滑行速度越来越快…
不消片刻,他们中队里已经有三架战机成功起飞,正在航母上空盘旋着,等待队友全部升空后再进行编队。
百般无聊的罗伯特正准备打开无线电与僚机核对作战任务时,一道火线突然从眼前急速而过,笔直朝下方坠去。
那根本不是肉眼能捕捉的东西。
“该死!那是什么?”
罗伯特急忙偏转操纵杆朝下方望去,眼前的一幕却成为了他一辈子都挥之不去的梦魇……
呼啸声从天而至,甲板上的士兵只来得及抬头,眼前瞬间就被火光覆盖。
那枚导弹钻进了“悉尼”号的机库甲板,引爆了机库里存放的部分弹药和航空燃油。
轰!
巨大的爆炸将飞行甲板炸出一个直径超过十米的大洞,火焰从洞口喷涌而出,高达数十米,离得最近的海兵被高温瞬间气化。
紧接着另外两枚导弹击中了舰岛和水线附近,航母迅速倾斜,跑道上的飞机如断线风筝般掉入海里。
甲板上混乱一片,官兵们纷纷跳海逃生。舰上的损管系统在第一时间启动,但火势蔓延太快,机库里的燃油持续燃烧,整艘航母很快就变成了一座漂浮在海上的火山。
护航的三艘驱逐舰试图反击,用舰炮向天空胡乱射击。可根本起不到半点作用,导弹却像天外陨石般再次呼啸而至,一枚接一枚的砸向战舰。
一艘驱逐舰的弹药库被命中,剧烈的爆炸将整艘舰艇炸成两截,不到两分钟就沉入了海底。
另外两艘中一艘锅炉被重创,失去了移动能力,舰上冒起熊熊大火,不断吞噬着船员生命。还有一艘情况稍好,但舰体受损也很严重,舰身倾斜,拖着浓烟向达尔文港方向溃逃。
从导弹打击到结束,不过是短短几分钟,空中的罗伯特上校只能眼睁睁看着所发生的一切,恐惧与慌乱已经占据了他们全部心神……
南洋第一舰队旗舰上,郑振国下令追击,但廖铭禹从德光岛发来了命令:停止追击,打扫战场,收拢俘虏。
“悉尼”号轻航空母舰在燃烧了整整四个小时后,于当日下午一时沉入班达海。舰上约一千一百名官兵,被救起不足四百人。
短短一天之间,澳大利亚皇家海军太平洋舰队全军覆没。两艘巡洋舰、一艘轻航空母舰、七艘驱逐舰,全部沉入海底。阵亡、失踪官兵超过三千五百人。这是自太平洋战争结束以来,单日海军损失最惨重的一次。
消息传出,全世界为之震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