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挽风说出了自己心中的话,无意之中好像有一只冥冥中的手推动着他,这种感觉像是自己打开了一扇门,而后与门后的人相遇。
门会打开?那是当然的,因为在门背后,有人正在期待着你的到来。
楚惜风只觉得自己当初在大殿中没有看错人,那个在试炼之中能够带着诸多位天骄走出书院幻境的少年,是一个练剑的奇才,那一把剑没有给错人。
“前几日交与你的剑诀你可学会了否?”楚惜风冷不丁的开口,他的这个徒弟有练剑的天赋是不假,修剑的心也有,可是这态度就不太行,就像在收徒的时候,不逼他一下,恐怕是他的尾巴都要翘到天上了。
“会了,只是敢问师傅这剑诀有何用?徒儿只是觉得这剑诀过于简单了些”林挽风如实答道,在一旁的花袭人眼神直翻白眼。
四先生会心一笑:“自然是有用的,那剑诀被江湖中人唤作是唤剑术,也是御剑式的第一式便是:剑来”
作为一名剑修,手中若无剑,则是如同鸡肋一般,什么万物为剑,那不过是借助高境界的优势而已。
接下来四先生的话语升高了些,是想让在岸边的两人都听见,所以这第一课我就是想你们都明白,剑对于一名剑客来说是何其的重要。
“剑来一式其实是御剑式的一种,你们三人当中境界有高有低,有的早已通灵,进入了武学的第一关,有的还尚在学之初,但是这些无关紧要,有人曾以丹丘醉年华,悟出一剑,纵横天地间,你们三人会在半月之后,参加书院的一次入世试炼,地点是北地”
“接下来,便好好感悟这剑诀,不懂的话,问你们师兄便好”
三人异口同声道:是。
“对了,小风你不是说你掌握了吗?那你便来为我们展示一下御剑式的威力吧”楚惜风话锋一转,脸上带有着一丝笑意。
林挽风:“啊?”
楚惜风:“怎么?你不是说简单之极吗?”
林挽风挠挠头。
“徒儿不是在领悟新的一种剑意吗?那个剑谱我看过一眼,觉得十分简单,所以我就下江摸鱼去了”
林挽风说这句话的时候脸上配上那一股莫名的自豪和骄傲,成功让楚惜风生出了想要打眼前的这个少年的冲动。
“不然你就空手跟为师过招,为师不介意的”楚惜风说完这句话之后,伸手挽了挽袖子,并将手伸出,远处的竹林间窜动,飞出一根绿影,以极为快速的时间飞到了楚惜风的手中。
同时远处还带来了一句话。不过听起来说这句话的人脾气不太好。
“楚小子,你娘是皮痒了是?把老子的小绿拔了就走”
三人看着他们的师傅。
“药老,我要教书育人,见谅”
林挽风听的是一阵肉疼,赶紧闭上眼睛使劲回想着当时看到的那个剑谱上的内容,天才即使是天才,那也还得记得那剑谱上的内容才行。
药林中,一个老头子蹲在刚刚新发芽长开的土地上,上面有一个很不符合这个地方的坑洞。
老头子嘴中不停地嘀咕着:“老子这刚刚长成的小绿怎么就遭到歹人的毒手”
“还教书育人,一个莽夫不误人子弟就不错了,哼,老子迟早有一天要为我的小绿报仇”
楚惜风的嘴角扬起一抹危险的笑容。手中的竹子展现出了手袖拉起之后遒劲有力的身形。
“小徒弟你想好了没有,师傅我可就要开始了”
林挽风汗如豆点般大小,脑海中浮现出了刚才四先生唤来绿竹的动作。
林挽风也将手抬起,指向一处将手掌张开,将身上的气力凝聚在手中。
眼看眼前的危险已经逼近,林挽风眼神越发专注,白峡之外,有一道金光,划过一袭长河的一缕清风,以极快的速度朝林挽风靠近。
“给我来”
楚惜风点点头,手中的青竹却是不慢反快的落下。
林挽风感知到了,他的剑到了。
林挽风以头迎青竹,竹子离他只有不到一寸的距离就让停下。
书院,百草屋中。
韩文正正坐在一小屋里,执笔书写着什么,一笔一划随意勾勒,像是率性而为,又一笔而成。
黄天站在韩文正的身旁,轻声磨墨,偌大的一间房屋中只回响了一种声音,毛笔刻画过纸上的声音,时而一点墨染蹦出了笔尖,斑斑点点点缀在纸上。
“黄天,为师自问曾寻遍世间,都不曾遇见你说的这种病症,得此病者,三日之内,咳嗽不绝,身体发热,是有伤寒的征兆,可是到后却出现了胸闷气短,呼吸等问题,最后身体内的气力像是凭空消失一般”韩文正一边写着眼前的名医古籍中的字,一边疑惑地道。
黄天一边磨墨,一边说道:“是的,弟子在草堂的恩师便是得到了这种病,如今就剩下了一个师妹在草堂照料老师,徒儿此番前来便是向先生您取得药学之理,以求能够治好我恩师的疾病”
韩文正没有什么不满的怒意,只是连道了几声好。
咣……当,韩文正将笔放在案几上,将案桌上的稿纸拿起,对着斜阳。
“百草经中有言:极地冰莲,生长于极冷之地,这一次你们新弟子的历练路的终点是北地的马关,你且前去打探一下,为师在众多的古籍中发现可能这一味药便对你师傅的那种病情有所稳固,但凡事求尽力之际,还需量力而行,多多留心。”
黄天:“是,师傅”,黄天小心翼翼地拿好这一份草稿,轻轻地看着这纸上 的字。
韩文正看着黄天收下之后,对着着斜阳叹息一声。窗口外飞过了一排排大雁,不经意间就触动了韩文正。
这位书院的五先生低声道:塞雁高飞人未还,唉。
“师傅,何故叹息”黄天疑惑,不知自己这位在外界看来是道心通明的师傅为何叹息。
韩文正安静地看着他,过了一会才说道:看到了你们,我便想到了二师兄他,虽然收到了新徒弟,但是陪伴他最久的人却没有回来,当年那也是一个跟在我们身边就如同你们一样,只是我在看到斜阳和落日,又刚好抬头看见了大雁南飞难免有些唏嘘罢了。
黄天点点头。
黄天有些疑惑:“弟子在来之前曾闻宋玉师兄乃为书院年轻一代排名第二,境界不明,不知师兄去做什么事?但是黄天猜想,这与我们这十人进入书院有关?”
韩文正点头:“宋玉是作为书院自夫子仙逝后的一把钥匙,打开世人心中疑惑的钥匙,就好比你想要别人买你的酒,你先得有拿得出手的一坛陈年老酒才行,我们这些老家伙都受到了很多的限制,可是书院的弟子并不会”
黄天楠楠道:“所以宋玉师兄是作为书院收弟子的一种筹码,有人来便得有人走”
远方有刹那间如黑甲覆天,盖雷霆之势已无法阻止。其中恰有金光忽现
响雷的声音还没有传来,远方便有一道似是闪电一般的裂痕被刻在天空之上,不过须臾便消散。
黄天:“这是剑气?”
韩文正脸色凝重:“看来不止剑气,还有极强的阵法气息,以及有一股极强的介入能力”
“北地!”
二先生看着远方出现的剑光,原本深藏于心的担忧现在就像是脚底下缓缓而过的流水,无声无息的已经溢了出来,老人的眼眸中映射的满满的担心,心中想要做一件事的想法也越发坚决,可老人的眼神一扫向这修炼场,又有着不少的温柔想要将他淹没。
老人视线不远处位于河中瀑布的孙武,一笔一划地挥舞着手中的长棍,在瀑布的重压之下,孙武每出一棍都会力竭,可孙武还是这样不管不顾挥舞着,他的形法越来越像是二先生前几天教会他的《猿神棍法》,在这种环境之下,压榨着体内的力量,他可以慢,但是他绝对不会后退,少年挂着这样的念想,在瀑布中挥洒着自己的汗水。
另一边便看到身穿着书生衣袍的人读着手上的一本书,不远处是温延和温海两兄弟,不过看两兄弟的身上的衣袍差不多已经快要被汗给浸湿,手上的动作却是不停下,一人看着眼前的图纸,一人则是听着一人的话拿起一把锤子敲敲打打眼前的物件。
向天总是第一个忍不住打破这一份和谐的人,只是他没有想到的是他的师傅将他收进门之后的第一件事就是要他在喧哗嘈杂的地方读圣贤书,能够读到舍生忘我的地步就算作是入门。
起初向天还觉得这种方法挺是清奇,在闹市中读书,也是圣人的一项本领不是吗?
所以这位立志想要读书读出一个圣人的向天向大家就开始了他的修行,第一天。
“人文之元,肇自太极……”
第二天开始就会被各种外界的因素进行干扰,其中最大的干扰便是在二先生的面前,便算作是立下了军令状的温延和温海两兄弟,发誓要造出一艘上古之船,方舟,同时也兼顾这二先生道场中的伙食改善的任务,通常能够做出很多稀奇古怪的东西。
不仅是向天这个读书人看着也怪,其他书院的弟子也同样有这种想法,但是来这里蹭饭的人通常是络绎不绝的。
毕竟这两兄弟让他们知道了一件事情,有种东西是看起来不好看,闻起来也很臭,但是吃进嘴中却是惊为天人。
不禁感叹一句:“艾玛,真香”
所以少年念书之时念着念着就变成了:“人文之元,肇自太极……起锅……力气均匀”经常向天念着手中的书,念着念着就变成了温延,温海两兄弟食谱中的一部分,可怜的圣人书,竟然有朝一日能够如此贴近老百姓。
因此向天不得不,吼足了嗓门,依此来宣泄自己的情感,实在是忍不住的时候,直接出口进行善意的制止。所以向天学到的第一件事不是读书而是骂街,不过多半是对牛弹琴,那两兄弟偶尔会回过头看他一眼,却无言。这让擅长以理服人的向天有些难受。
有些时候向天是真想撸起袖子,不客气地教这两兄弟一些做人的至理名言,可一看到他们浮动的衣襟下,若隐若现的腱子肉时,向天便是打消了这个年头。
“毕竟,君子不立危墙之下”
只好又埋头读书。
每当两兄弟再次回头看到这一幕的时候,两兄弟有点慌,赶忙从米袋中多掏出一把米来,加在锅中。
向天感知到哪一道金色剑光之后,放下了手中的圣贤书,跳下了木桌,来到了外面。
孙武,向天,温延,温海,站在了一起,四人一齐望向北方。
温海:“什么鬼,大白日竟然打雷?”
“你难道没有见过白天下雨的吗”向天鄙视地看了一眼。
温延说道:“我和海弟生长的地方便没有遇见过白天下雨的”
向天疑惑道:“难不成还有这样的地方否,那在你们那边是如何种植作物的,人们又是如何生活的,若是没有雨水,则日常是如何”
温海和温延两人互相看了一下,随即温海说道:“我们那边靠捕猎为生,日常生活吗,有一个小湖供我族人使用,如是已够”
向天像是想到什么,刚想说出。
二先生走出,开口道。
“就快下雨了,你们今日的课业不知作的如何”
“只是,这金色剑光?”向天又是望向北方一眼,果真,形势不是很好,天黑,乌云基本遮蔽了阳光,快要下雨。
温海说道:“回禀师傅,按照古书上的编注,我和阿哥已经做出一个基本的外形来了,剩下是内模,还需慢些凿刻,大概十余日内完成”
向天顿了一下后又说道:“徒儿的书也已经读完”
孙武说道:“今日的训练也已经完成”
二先生:“你们可有疑惑我会教你们不同样的东西”
四人皆是异口同声:“没有疑惑”
随后向天说道:“老师的教学理念因材施教,跟在老师的身后是我们的幸运”
二先生笑开了口,像是尘封的心终于破开,照进了几缕阳光,一些烟霾随之消散。
“师傅我下山一趟,你们休息一下”
孙武说道:“师傅,眼看就要下雨了,您要去那儿?”
二先生笑着说道:“你们说的对,雨下的很大,可是有人没带伞,我得给他送去”
孙武无言,四人都没有说话,因为他们知道正是因为他们师兄宋玉,他们才有进入书院的机会,所以这会儿都没有说什么。
“那师傅,你还回来吗?”向天不知为何,突然就问出了这个问题,就像世间中很多事情就会这么自然一样自然,如:嗷嗷待哺的鸟儿等待着大鸟的喂食。
庄天下走了,走的很决绝,像是从来突然想通一些事情,有什么也需要去做一样。
最后留给向天四人的答案是一句话。
“公道既然不在人心,那我们就用我们的拳将是非握在手里”
二先生走之前像是想到了什么,伸手便已经将这雨空中的倒垂而下的雨点悬停在半空,忽而二先生手掌一翻,天云之雨向上而走。
孙武他们没有反应过来,二先生看着他们,老人的脸上满是柔情,将手握成拳,拳影仿佛铺天盖地之气势,向他们倒灌而来。
拳法无情最有情,暗藏公道与温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