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女孩接过钱后，转身牵着小男孩的手，先向文书及鞠躬，而后再向着黄中文深深地鞠了一躬。
“谢谢大人”两人异口同声。
而后两人向着身后走去，小女孩一只手牵着小男孩，另一只手紧紧地握在了怀中。
文书及和黄中文静静地停在了原地，身边不知不觉地多了一个宇文轩。
黄中文呢喃道：“为何”
像是在问宇文轩为什么要问这句话，也像是在问文书及那名小女孩不愿接受他的银子。
文书及看着宇文轩。
宇文轩说道：“云生兄，非我铁石心肠，而是这并非是一种良久之策，今日你施舍了，明日谁又来呢？”
黄中文看着他冷冷说道：“君子当勿以善小而不为”
宇文轩双手插兜，像是早就料到了黄中文会这样说：“君子无罪，但怀璧其罪，说白了，一个握有肥肉的小孩终究会被黑暗吞噬，我们能做的就是尽力消除这种黑暗，我修学，正是为了此道”
黄中文不解为何眼前的这个宇文轩和刚才的那个人能够说出两种不同的言论。
宇文轩再说：“不要这样看我，云生兄，此前我是骗了很多次”
文书及：“的确如此，那时候我和浩然兄很多时候来到这外城，除开去喝酒，要不就是路过的时候准备了些碎银，只是后面被心眼坏的人看到了，把我和浩然兄当做的冤大头，这不，浩然兄才说了那一句话，云生可莫要往心里去”
黄中文点点头，许是少年心性，他没有说话，但脸上皱眉，像是有什么疑惑未解。
宇文轩看出他的疑惑：“云生兄，你可知那孩子为何不愿意拿你一枚银子？”
宇文轩的话语加重了一枚，让黄中文很是不解。
“非我说的那句话的缘故，而是她不知道这一枚银子就可以抵上几百粒碎银，所以她选择去拿那几粒碎银，很多顿馒头够他们能够撑得住这个冬天了”
平白的话再一次地砸入了黄中文。
【竟然如此吗？京城前面尚且如此，那……】
宇文轩拍了拍他肩膀。
“云生兄，不管如何，我是认可你这个兄弟了，我们都有自己想做的事情，刚好，我们要做的事情其实差不多”
文书及听到这句话，笑了出来。
黄中文也意识到了眼前的这两个人或许和这看似华丽，实则腐败不已的京城有些格格不入，也意识到了，在风雪天下，有时候，话语也可以很暖人心，这个时候的黄中文好像找到了自己能够与之并肩的伙伴。
黄中文对着宇文轩双手作揖，神情尊敬。
“浩然兄，是云生错怪了”
“诶，云生，何出此言啊，倒是我，现在变的有些敏感了”宇文轩托起了黄中文的手。
“两位，我们进车聊吧”
黄中文这一次还是坐在了靠窗的位置，但耳边好像不再吹进了冷风。
这一夜，这辆马车并没有驶向他们预先想要到达的地方，而是转身往内城驶去，这辆马车内只有两人知道，其实在城外并没有能够去寻花问柳的地方，有的只是在这华丽的紫禁城之下的，不愿让人看到的另一面，而这两个人在今晚，将这一面悄无声息地展示给黄中文看到。
只因，他们是志同道合之人啊。
这一夜，有三人，在国子监内挑灯夜读，诗声，雨声，滴答声，酒响，歌响，人也响。
以至于第二天祭酒大人到达国子监之时，发现了三位睡在书案旁的醉鬼，祭酒大人又气又笑，亲自为他们披上了一件披风，然后关门人而去。
今日，国子监休息。
当然，夜晚也不只是发生了这一件事情。
登鹊楼关门一事乃是何人示意，这一点在这一夜中一直引人深思。
有人猜测是某位位高权重的王侯，看不顺这风气？
有人猜测是这登鹊楼内的姑娘们都跑了，所以啊，这才早早就关门，不然为何这送上门来的银票都不要。
其实，真正的原因是这样的。
话说这一位进行包场操作的客人刚出现的时候可是把场中的鸨母吓坏的不清，见面之时，鸨母还未开口，那名客人就将腰间的一枚令牌放在了鸨母的面前。
鸨母二话没有说，就宣布，今日的登鹊楼即刻关门。
来人正是紫禁王朝的当今天子紫禁会文！
“妈妈，那位是何人？”鸨母正在距离那一处房间不远处，同样是坐在了房间中，身后有一位模样清秀的妙龄女子在伺候着，说是伺候，其实是平常陪在了老鸨的身边。
“欢儿，有些事情，不是你我能够打听的”鸨母的指尖轻轻敲在了圆桌上，平日华贵的袍服此时穿在了身上，却并不觉得多么温暖。
名唤作欢儿的妙龄少女听声后，立即跪下。
“妈妈，欢儿并不是那个意思，请妈妈责罚”
鸨母无声无息中叹息了一声，眼神收起那本应该流露出来的温柔。
“不是我故意想要责罚你，只是很多时候，装傻一点，没有人会说你什么，可就一定不要自作聪明，自以为问一些事情没什么，妈妈这边是没有什么，可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你我说的话，保不齐明日就会被其他人知道，起来吧，欢儿”
“知道了，妈妈”欢儿将头低的更低了些。
忽然房门处传来的一阵响声，敲门的声音传入了房间的两人，老鸨的手指一瞬间就停止了，仿佛僵住了。
“夫人，公子唤您过去”
听到这句话，欢儿也想要起身，想要去开房门。
“好的，我马上就来”老鸨转身，摸了摸欢儿的头，一方面也制止了欢儿起身跟随的动作。
小声地对着她说：“你就在这个房中，不要出门去”
说完这一句话，老鸨出去了，离开的时候，看了一眼欢儿，眼里是藏不住的担忧。
来到蒙面人守着的房间前面，老鸨轻轻地推开房门。
见到了不过而立之年的天子。
“参见天子”老鸨进门便直接下跪。
紫禁会文坐在了圆木桌旁，神情严肃，眼瞳漆黑，其间有着平静，仿佛是风暴到来前的海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