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了不起哦,就是大家有分歧,在网上讨论讨论而已,回头就给你律师函送上门了!”
“明星被诽谤,律师函发得都没你快!果然是百年难得一遇的双料大使,后台真硬!”
“不过,这可真把我们的好奇心勾起来了,她后面的人到底是谁啊?海宁那么多优秀青年,怎么就选中一个毕业才三年的小记者做海洋环保大使和旅游形象大使?海宁的朋友们,你们都不好奇吗?”
对于暗指她背后有人,靠关系上位,陆朝桐其实并没太气,毕竟清者自清。
可令她万万没想到的是,第一波靠骂她引流的人,竟又带出了第二波靠扒她身世背景引流的人。
什么外公生意失败跳楼、父母离异多年,全都翻出来摆上桌,供人做茶余饭后的谈资。
其实对于这种事,陆朝桐也已经见怪不怪。
上学时,谁的班里没有一两个嘴坏的同学?
她之所以能和胡图成为闺蜜,那也是托了嘴坏同学的福。
她初一上学期的时候,陆青峰的生意正好做大,手里有了钱,他和别的家长一样,就开始削尖脑袋,想把孩子往名校里面塞。
当时海宁国际中学名声很大,于是他辗转拜托了好几个人,花了很多钱,才将陆朝桐送进去。
住宿学校,又是初高中连读,按说陆朝桐没机会认识隔壁普通中学的胡图,可就是在她转来海宁上学的第三天,她们就认识了。
那天是体育课,自由活动的时候,陆朝桐无意听到两位同学在讨论自己的家事,其中有个女生不知道是从哪里听说了她外公跳楼的事,就自由发挥编造了一个挪用公款被举报的故事。
才刚刚13岁就一个人生活在陌生城市,陆朝桐本就水土不服,如今又感觉不到别人对自己的喜欢,于是就突然生了叛逆心思,趁老师没注意,偷偷翻墙出了学校。
胡图当时肚子疼请假回家,正好走的就是陆朝桐翻墙的那条街。
墙上突然掉下一个人,她被吓了一跳,但很快,她就异常紧张地张望四周。
问陆朝桐说:“你们学校是不是在拍戏?”
陆朝桐也被她问呆了,不知该怎么回答。
胡图见她翻墙翻得膝盖都破了,也没别的演员过来帮忙,这才确定,没人拍戏,只有人逃课。
胡图八卦兮兮地又问她:“你为什么逃课啊?你们学校不是住校的吗,你现在逃了,那晚上是不是还得回去睡觉?”
陆朝桐更懵了,她真没想过这问题。
胡图见她长得不像小太妹,整个人的情绪也很低,思来想去,觉得她逃离学校的最大原因就是在学校里被人欺负了。
最看不惯校园霸凌,胡图也不管认不认识,当即拍板要帮她在学校里树立威信。
陆朝桐当时还以为她是隔壁学校的大姐大,要帮自己撑场子。
可谁成想,她的想法正好和她反着。
第二天学校艺术节,胡图找了几个好朋友,一起打扮成了小太妹的样子溜进他们学校。
然后当着很多陆朝桐班里的同学,齐声朝陆朝桐喊了一声桐姐。
虽然这个办法也没起到多大作用,但从那以后,陆朝桐觉得自己在海宁有了朋友,不孤单了。
初中、高中、大学,再到后来工作,陆朝桐一个人在海宁茁壮成长,早已变成了内心强大的钢铁女战士。
所以现在八卦她家里的那些事,真的一点都打击不到她。
她最担心的,其实是之前卧底传销组织的事。
以前初生牛犊不怕虎,卧底的时候根本就没想过那些人到底能有多坏。
结果大半夜被人扔进海里,她这才学会了惜命。
知道了什么是“好死不如赖活着”。
尤其是后来听说了一位前辈被报复的事,陆朝桐就变得更加害怕,整天在包里放着防狼喷雾。
要不是电击棒之类的受管制,她早也把它们放包里了。
而且她也一直在关注当年获刑的主要人员。
上月底,正好就有两个因为表现良好得到减刑,提早出狱的。
国内刑满释放人员重新违反犯罪率在其他国家中最低的,当年陆朝桐用的又是化名,也没和那两人有太多交集,可就算这样,她却还是会害怕。
但现实就是那么残酷,为了流量变疯魔的人才不会顾虑这些。
于是很快,陆朝桐最害怕的事,就被他们挖了出来。
从警局报案出来,陆朝桐暂时静音的手机上存了一连串未接来电,全是陆青峰打来的。
律师函也是他看到女儿被欺负,直接找律师发的。
没想到却给她带来了更大的麻烦。
“我和你淳姨商量好了,一会儿就去海宁接你,最近一段时间你先请假,回来和我们一起住。等这些事都处理好,你再回去上班。”
和家人在一起确实是最稳妥的办法,可曾经的一切就发生在洛川,回去只会离恐惧更进。
“不了,之前专题片的事还有一些后期工作需要处理,这段时间我先住胡图店里就行。”
旁边的胡图伸长脖子对电话那头的陆青峰保证:“叔叔放心,我已经会照顾好桐桐的!”
有胡图在,陆青峰也放心了些:“也行,我这两天要去外地出差,等我回来,我去海宁看你。网上那些事你别管,我已经全权委托律师了,一定让他们好好长个记性!”
陆朝桐应声,反过来劝她爸别太生气。
电话讲完,她转头发现池西西不见了,正要问胡图,胡图先一步扬扬下巴,努嘴示意她看马路对面。
昏黄路灯下,池烨的银色皮卡不知何时停在了那里。
池西西站在车边冲她俩挥手:“师姐,来啊,我们送你们会客栈。”
银色皮卡的车窗没有落下,陆朝桐看不到车里的人。
此时心中一片慌乱,临时驱散了乌烟瘴气的网络来给她的烦躁。
如果是池烨,那以他们现在的状况,待会儿见了面要怎么相处?
正想着,副驾驶位的车窗就被里面的人降下。
事实证明陆朝桐是在容忍自扰。
因为越过空荡的副驾驶座位,正坐在驾驶座上冲她挥手的,是热情洋溢的蒋奥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