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瑞云的一句话让王海燕彻底沉默了。
原来看病是假,帮毕小婷找工作才是真。
王海燕为难地开口道:“妈,我们厂效益这两年都不太好,不撵人就不错了,不可能再招人了。”
孙瑞云听到王海燕的回答皱起了眉头,要是不能给毕小婷介绍工作,那这一趟白来了。
“可以去我姐店里上班啊!我姐那店老有名了!”一直闷头吃饭的毕波当啷来了这么一句。
毕夏狠狠地瞪向毕波,毕波吓得又闷着头刨了几口大米饭。
孙瑞云眼睛瞬间就亮了:“哎哟不得了咯!毕夏年纪轻轻就自己当大老板了!”
毕夏尴尬地扯了扯嘴角,摇了摇头:“没有没有,小店,不挣钱的。”
“我跟你说啊,你小姑干活那才利索呢!反正你自己是老板,弄进去一个人那还不是你说了算!”
毕夏低着头没说话,吃完碗里的最后一口饭就放下筷子离开了饭桌。
二十多年都没来往,有事了才登门走动。
本来王海燕就一万个不同意,毕国强自己破车好揽债,自己嘴上说要回报养育之恩,结果这些破事还不是要王海燕这个儿媳妇来面对。
一晚上毕夏都没出自己的卧室门,毕秋下班回来之后,孙瑞云还缠着毕秋问了一些面包店的事。
毕秋说话不过脑子,对孙瑞云的试探张嘴就说:“店里的事都是我姐做决定的,我说了不算啊!”
皮球又踢回了毕夏的脚下。
王海燕怕孙瑞云缠着毕夏,第二天一大早就拉着她去了市医院。
不是说自己是来看病的吗,那就好好看病。
已经进入了九月末,毕夏决定国庆节的时候,秋田正式营业。
开业那天要做些促销活动,充值会员卡。充值50元所有面包饮品打9折,充值100元打八五折,最高可充值300元打七五折。
现在店里的流动资金够进货和店铺运转,如果做开业活动收现的钱够多,就可以去看新的店面开分店。
秋田的生意一直都很好,这几天准备开业活动,每个人都忙并快乐着。
毕夏特意提早了一个小时来店里要做开业流程表,还没走到店门口,远远地就看到裴言靠着墙怀里捧着个什么东西。
“你怎么来这么早?”毕夏赶紧翻包拿出来店门的钥匙去开门,店里的钥匙有两把,她和毕秋一人一把。
两个人很少一起来上班,毕夏嫌毕秋出门前太磨叽,不是要上厕所就要弄头发,半天都出不了门,等得人心烦。
“昨晚下班前你不是说今天要早点来嘛。”裴言从怀里掏出个保温杯。
“这啥玩意?”
九月末早上已经很凉,裴言吸了吸被冻得微红的鼻子,“宫寒养生茶。”
毕夏疑惑地歪过头看了裴言一会,才恍然大悟,那个盲人按摩的老爷爷说过她宫寒,裴言还要给她买秋裤来着。
“你还会做宫寒养身茶?咋地,你也宫寒啊!”
毕夏看着裴言一个大个子,抱着一个保温杯,鼻尖和指尖还冻得红红的,有点可爱。
裴言被打趣得小脸通红,急忙解释道:“你不要乱讲!我去图书店里买了一本养生书,上面有写的,这里面有生姜茯苓红枣什么的,我怕你不爱喝,又加了一点点红糖。”
说着拧开杯盖,递到了毕夏嘴边,“你慢点喝,这个有点烫。”
毕夏啜了一小口,“挺好的,就是有点不好喝。”
“你喝嘛,这个对身体很好的,宫寒很大危害的,书上都写了,宫寒容易痛经、手脚冰凉、不孕”裴言一本正经地说着,说到不孕的时候闭了嘴。
毕夏挑了挑眉,“不孕?咋地?你要和我生孩子啊?”
裴言像被戳中了大动脉,脸上涨起了一层红晕,蔓延到耳后颈间,转过身装作要去忙的样子,嘴里还小声嘟囔着:“你这个人很神经”
毕夏嘴角上扬,吹了吹保温杯里上升出来的热气,一点点地把杯里的养生茶喝完。
自从加了水果茶之后,店里的人一直都络绎不绝。
下午的时候人少了一些,大家忙了小半天,这才有时间一起坐下来吃午餐。
门被推开,裴言放下手里的筷子站起来去迎客。
“请问一下,沈浩在吗?”
所有人抬眼望去,一个年轻女人走了进来。
身上穿着洗得发白的深蓝色上衣,黑色的裤子熨烫得平整,裤线都清晰可见。
沈浩一看眼前的女人,急忙地站了起来,向女人快步走过去,“你怎么来了?”
女人左手提着一个大大的行李袋,右手提着一个满满登登的大编织袋,上面还蹭着一些土。
“你这出来这么久,就往家里打过一个电话,我就按着你告诉我的地址来了呗。这不天冷了么,给你送些秋冬的衣服。”
女人看着所有人都盯着她,不好意思地扯了扯衣服。
“那个,你们都是沈浩同事吧,麻烦你们照顾沈浩了,我这也没啥拿的,就从家里带了一兜土豆,都是现挖的,不是啥好东西,你们别嫌弃。”
说完就要把大编织袋往店中央提,沈浩一把扯着女人的胳膊,要拉出去说话。
“沈浩!这是你老婆吗?”毕夏一嗓子就喊住了沈浩。
沈浩皱着眉头不说话,女人没察觉出沈浩的不对劲,冲着大家热情地说:“哎呀你看我光忙活这些土豆去了,我是沈浩老婆,前段时间他说要来市里做面包,我们全家都老支持了。今天一来看,不愧是大城市,这店也太好了!”
毕夏余光瞄了一眼毕秋,毕秋脸都绿了,呆愣愣地坐在桌子前,手里的筷子都没放下。
店里的人都知道毕秋和沈浩有点暧昧,在场的除了沈浩老婆,其他人都尴尬得满地找头。
毕夏和女人简单地寒暄了几句,就让沈浩带着他老婆回住的地方休息。
今天下午给他半天的假,明天一天也不用来,带着他老婆在市里逛一逛。
沈浩带着他老婆离开后,毕秋才从桌子前起身,一声没吭地向洗手间走去。
大家都心照不宣地没再提起沈浩老婆这个话题,收拾好没吃完的午餐,各自去忙了。
一直到下班前,毕秋都在烘焙间里做面包,也不和别人说话。
店里的人都走光后,毕夏才走进烘焙间,拉了把椅子坐到了毕秋面前。
“有什么想说的就说出来,别憋着。”
毕秋别过头,狠狠地揉着手里的面团,“我没什么想说的,这么丢脸的事我还有什么脸说。”
“你有什么可丢脸的?”毕夏拉住毕秋的手,“你俩在一起了?”
毕秋摇摇头:“没有。”
“没在一起那你有什么可伤心的,自己躲在这里面不理人。”
毕秋摔下手中的面团,气鼓鼓地说道:“我不是伤心,我是恶心你知道吗?就像吃了死苍蝇一样恶心!”
毕秋道德感很强,从小到大都是。
她不屑于去破坏别人的家庭,虽然没和沈浩在一起,但是暧昧过她也接受不了。
“我现在终于明白为啥你一直反对我和沈浩接触了,你早知道他结婚了?”
毕夏摇摇头,她不知道。
她只是对毕秋身边出现的男人都很警觉而已。
沈浩年纪快三十岁,长得也还可以,性格也不错,这个年代这种年纪的男人,都差不多结婚了。
当然也不能一棒子打死所有人,只是直觉告诉她,沈浩不靠谱。
毕秋越想越恶心,一掌拍在面板上,“td,我就没经历过这么恶心的事,单身保平安!一直单身一直平安!”
毕夏没憋住笑出声:“都把我们毕秋气骂人了!沈浩这回是摊上事了!”
毕秋被气得坐立难安,之前那个郝帅搞了个红颜知己,这回沈浩有老婆了还假装单身。
在厂子里上班的时候也是,有一个工友追她,仅仅追了一周,她刚答应可以一起看电影的时候,对方就冷淡了下来,转头去追了别人。
“不行,我要去算一卦!我在厂子里上班的时候,我工友就去算过感情,算得可准了!我晚上回家给她打电话,问问在哪里算的。”
毕夏眉角抽了抽,原来毕秋的封建迷信从这时候就开始了。
前世家里买车,毕秋还去找大师算车牌号。
好不容易摇到一个车牌号,就因为大师说7和1的组合不吉利,五行以多克少,反吟组会容易出车祸,毕秋就要把车牌号换掉。
“明天你陪我去算命呗,如果店里人不多咱俩就下午去,我想去看看我的正缘啥时候来。”
“我不去,要去你自己去。”毕夏不信这个,从上辈子开始就不信。
前世她一直没找过对象,毕秋急得不行。
朋友家的孩子们接二连三地都成家了,毕秋看着眼红,就病急乱投医,去找了个算命的,去给自己女儿算婚姻。
“大师”说她女儿27岁能遇到正缘,可结成婚姻。
毕秋还乐得不行,早早地就在家里缝婚被,结果呢?
都28了,对象的人影都没见到过,就魂穿到了这里。
毕秋扯着毕夏的手撒娇:“姐,你就陪我去吧,难道你想看我被骗吗?”
毕夏哭笑不得:“你还知道自己好骗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