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店下班的时候,天上飘起了鹅毛大雪。
“裴言,你看过这么大的雪吗?”毕秋锁着了大门,又敲了敲门锁,才用了几个月,门锁就有些不灵敏了。
今天分店的人也都来到了这边,毕秋才发觉这个店太小了,不过分店再大她依旧喜欢这个小店,这是她和毕夏梦开始的地方。
“没有,台湾很少下雪。”台湾只有高山上才会下雪,小时候他妈妈带他去合欢山,看过一次下雪。
从那之后他再也没看过台湾下雪,因为他妈妈没有再带他去过合欢山。
“毕夏,我送你和毕秋回家吧。”他想和毕夏在雪中走走路,虽然下雪了,可是温度却比平时要暖和一些。
毕夏拍了拍身上的雪点点头。
今天裴言对着镜头说的那些话,让她心里有些悸动。
来了这边这么久,每个人都在感叹她有多像那个明星,不只是别人,她有时候对着镜子都有些恍惚。
只有裴言没有定义她。
三个人在大雪中走走停停,毕秋一路上都在说着店里的一些趣事和八卦,说到好笑的地方,彼此会默契地停下来,捧着肚子笑得前仰后合。
看着现在可爱动人的毕秋,一股暖流让毕夏的心热热的。
她甚至有些记不清前世的毕秋是什么样子的了,那双总是哭肿的双眼,总是皱在一起的眉头,都跟现在的毕秋联系不到一块去了。
从店里走回了家,两个人的鞋已经湿了。
毕秋赶紧跑上楼,想着把鞋垫掏出来,放在暖气片上晾一夜,第二天再放到鞋里穿才干爽舒服。
一开门,就看到耿姨坐在沙发上,哭着和王海燕说着什么。
看到毕夏和毕秋一进屋就吸了吸鼻子,强撑起了笑容:“俩大姑娘回来了,快进屋暖和暖和。”
前几个月家里出了那么大的事,毕夏想着耿姨应该是在和王厚德闹离婚,王海燕在家从来没提过这件事的后续,她也没问。
毕秋把两个人的鞋垫掏出来,放在暖气片上后就识趣地进屋了。
那天毕夏全程都在,也没避讳直接问道:“咋了耿姨,先别哭了,大冬天了流眼泪皮肤容易干裂。”
耿静拿纸巾擤了一下鼻涕,“哎,愁死了,你王叔不同意离婚,死活都不离。”
毕夏倒是没意外,耿静和王厚德离婚没那么容易的,这也是她意料之中的。
对于王厚德来说,外面的女人孩子掉了,更没必要离婚了。
先不提他对耿静还有没有感情,就算没感情,他也不会离婚的,因为离婚的成本太高了。
不离婚他平时不往家里拿钱,耿静也拿他没办法,而且耿静还能分担一部分家庭收入。
如果离婚了,有些经济利益可就没有了。
离婚后又再婚,还要再给女方彩礼,可能还要换新房,就算王厚德能赚钱,他也不愿意再掏这些钱,所以不离婚最省事。
女人满脑子想的都是爱不爱,男人想的却都是对自己有没有利。
耿静说着说着又哭了:“一开始,王厚德又下跪又扇自己巴掌的,说自己多么爱我多么舍不得孩子舍不得这个家,我当然不信他的屁话!上次出轨后,他也是这个德行,他求了我一个月,看我铁定心要离婚,他居然他居然!”
耿静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声音哽在喉咙里说不出话。
毕夏和王海燕一左一右地坐在她两边,一个拍背一个擦泪。
耿静缓了缓情绪,接着说道:“他说离婚也行,但是房子孩子都不能留给我,婚是我想离的,就让我自己走,其他的什么都不能带走。”
“td!这个虎揍儿的,牲口托生的吧!”王海燕气得猛拍了一下大腿。
没想到和耿静坐得太近,一激动拍到了耿静的腿上,耿静疼得倒吸一口凉气。
毕夏一脸无语地给王海燕递了个眼神,王海燕马上心领神会地给耿静揉着大腿。
“他让你净身出户?你有他出轨的证据吗?”
毕夏皱了皱眉,她觉得王厚德没那么傻,既然他敢厚脸皮地让耿静净身出户,肯定是早有准备。
耿静无奈摇头:“没证据,我也不懂这些。他提出让我净身出户的时候,我才去找了律师咨询,律师让我找他出轨的证据起诉离婚,我才发现那女的早就跑了,估计是他安排的。”
王海燕气得掐自己大腿,“王厚德这畜生,他就是个演员吧!亏我们还叫了他那么多年的模范丈夫!变脸比翻书还快!”
扎心吧,确实扎心。
结婚时说的是“我养你”,离婚时说的是“我养的你”。
结婚时会说“房子是我给你买的”,离婚时会说“房子是我买的,和你有什么关系”。
带娃时会说“你自己生的孩子自己带,孩子不都是当妈的带吗?”,离婚时就说“孩子是我家的,和我一个姓,你别想带走”。
这些毕夏可太熟悉了,这都是江伟说过的原话。
上辈子毕秋和江伟闹了无数次离婚,江伟当着孩子的面,什么狠话都说过。
长大后她才明白,那根本不是什么狠话,那些都是江伟的心里话。
哪怕江伟一片尿布都没给她换过,一个奶瓶都没给她洗过,江伟根本就不爱她,可要谈离婚时,却开始“爱”自己这个女儿了,死活要跟毕秋争抚养权。
所有人都劝毕秋为了孩子过下去吧,其实不用别人劝,毕秋也不会离婚的。
但是,为什么没人劝江伟改一改呢?
毕夏沉思片刻,对耿静说:“耿姨,接下来这段时间你不用找他闹,也不用和他吵,千万别一天几个电话跟他讲道理,说什么你拖着我干嘛呢?我们都已经这样了,这样的话都不要说。”
耿静一脸疑惑,王海燕也不解:“你个屁大的丫头,都没结过婚,哪懂离婚的事。”
毕夏没接王海燕的话,接着说:“他如果打定主意了去要拖这件事的话,你无论骂他还是和他讲道理,他都压根不会听的。”
如果耿静一直对他道德批评,王厚德反而会很在意,因为耿静的着急,恰好进入了他的圈套,他的目的很快就会达成。
王厚德的目的就是让耿静妥协,要么让耿静离婚,放弃一切自己走,净身出户。要么就是不离,让耿静彻底的听话,忍受之前他出轨的事情。
反正王厚德是不着急的,他从决定开始拖着耿静的那一刻开始,就做好了持久战的准备了。
听完毕夏的分析,耿静和王海燕都赞同地点点头。
“那你耿姨该咋整啊,咱不能啥都不要净身出户啊!”
“该吃饭吃饭,该睡觉睡觉,过好自己的日子。”毕夏给出的这个答案让俩人一头雾水。
面对王厚德这样的情况,耿静一定要保持情绪的稳定,耿静越平静,王厚德就会越慌。
耿静脾气火爆,王厚德觉得耿静应该坚持不了太久的,如果看到她没有反应了,王厚德就会没谱,会过来主动找耿静谈。
越稳住就越有主动权。
耿静觉得毕夏说得很有道理,她不能自乱阵脚。
“耿姨,你要是平时心里堵挺慌,就来我家多坐坐,和我们聊聊天。”把耿静送出门的时候,毕夏又担心地嘱咐着。
耿静一脸欣慰:“唉!耿姨知道了!”转头又对王海燕说:“海燕呢,毕夏这丫头可了不得,我家王丹宁要是有毕夏一半的脑子,我都烧高香。”
耿静走后,王海燕和毕夏心里都不太好受。
王海燕唏嘘道:“哎,以前你耿姨他俩是多少人羡慕的模范夫妻,现在闹成了这样,太可惜了。”
“有什么可惜的?结婚是为了幸福,离婚也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