毕夏顿时天旋地转。
“结肠癌?”毕夏颤抖着声音,不敢相信。
“对,不过是偏早期,可以治疗。”
医生说幸好他们发现得早,早期结肠癌治疗效果非常好,如果没有及时发现,到了晚期,癌细胞会离开结肠的薄壁组织,直接进入血液,但时候就晚了。
早查早治,是降低死亡率的关键。
毕夏长长地舒了一口气:“能治就行,那我要告诉他本人吗?”
“告诉吧,结肠癌这个癌症,早发现九生一死,晚发现九死一生,你们和家里人商量一下,明天就入院治疗吧。”
毕夏调整好情绪,开门走出去,看见裴言弓着背坐在椅子上。
“裴言你”
“我是不是结肠癌?”裴言突然打断了毕夏的话,看见毕夏怔在原地,裴言苦笑道,“应该是吧?我妈妈就是结肠癌去世的。”
想安慰的话,全部堵在喉咙里,毕夏吞下所有的情绪,脸上挤出笑容:“没关系啊,医生说你这个是偏早期,能治愈。”
裴言没有她想象中的震惊,反而松了一口气:“能治就行啊,我会配合治疗的。”
消息来得太突然,毕夏紧紧地握着方向盘,手心里全是汗,车速放慢往裴言家里开。
在车上裴言拿着电话给裴少阳打电话,语气平淡地说自己得了癌症。
隔着电话毕夏都听到裴少阳的大喊声,裴少阳的激动情绪和裴言的淡定形成的强烈对比,让毕夏心里说不出的难受。
通知完裴少阳后又通知了吴敏,两个人到家没一会儿,吴敏也匆匆赶回家。
吴敏一进门,就红着眼圈,强忍情绪带着哭腔说:“小言啊,你别坐着,快去躺着!今天没有飞机了,你爸明天就坐最早的一班飞机来看你啊!”
“小吴阿姨,你不用担心,我不难受,不用躺着。”
毕夏和吴敏对视了一眼,大家都不敢表现得太难过,怕裴言心里有负担。
两个人一左一右地坐在裴言的两侧,没话找话地干聊着。
“你们俩不用小心翼翼的呀!医生不是说偏早期能治愈吗,不用照顾我的情绪,我没事的。”说完还轻拍毕夏的手,毕夏反手把裴言的手紧紧地握住。
裴少阳第二天就风尘仆仆地赶来,这是毕夏第一次看见裴言爸爸,和裴言长得很像,就是人到五十有点发福,头发有些花白。
一行人到了医院,毕夏陪裴言坐在休息区等着,裴少阳和吴敏进了门诊室,二十分钟都没有出来。
电视剧里演的男主得了癌症之后,都会把对方推开,制造各种误会,让女主离开自己。
此刻的裴言却紧紧地握住毕夏的手,静静地坐在椅子上不说话。
毕夏缓解气氛,打趣地问道:“你咋不像偶像剧男主一样,得了癌症不想连累我,把我推走啊?”
“医生说能治好啊,我干嘛要把你推开。”裴言垂下眸子,眼睛没有看向毕夏,手里摆弄着毕夏的手指。
看到毕夏没说话,裴言继续说道:“如果治不好的话,我肯定会让你离开我。”
裴少阳和吴敏从医生的办公室出来,两个人的脸上都挂着轻松的笑意。
“没事了小言,你这个是早期的,不用化疗,手术就行。”吴敏高兴地轻拍裴言的背,“你爸说了,带你回台湾做手术。”
“你杨伯伯在台大医院当副院长,我去给他打个电话。”裴少阳说完就举着手机晃了晃,走到安静的地方打电话。
裴言有些不情愿,拉着毕夏的手小声嘀咕:“我不想去那么远,等恢复好了都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回来。”
毕夏像哄小孩歪着头,语气温柔道:“手术而已,很快就会好了,乖乖地和你爸爸回家。”
“那你等我啊。”
“行。”
第二天裴言就跟着裴少阳回台湾了,临走时王海燕还大包小裹地给他带了很多东北特产。
“人家裴言家那么有钱,你带那点玩意不够磕碜的。”毕国强坐在沙发上数着钱,一会要去家电城买他梦寐以求的大音响。
“你懂啥?礼轻情意重,人家小孩平时没少往咱家叨登东西,咱给多给少的都不能差事。”王海燕站在镜子前系着新买的纱巾。
新房子硬装已经完毕了,再买些家具家电,通通风就可以搬进去住了。
年还没过完毕国强就出去跑大车,终于攒下了买音响的钱。
“别数你那两个钢镚了,快点走,下午我还得去店里。”王海燕着急地催促着毕国强,手里却一直翻来覆去地系着纱巾,拆了系,系了拆,怎么摆弄都不顺眼。
毕国强把数了好几遍的钱,小心翼翼地放到包里。想了一会还是不放心,去衣柜翻出来带内兜的棉袄,从包里拿出钱又塞到内兜里,心满意足地把棉袄套在身上。
“毕国强,你是不是脑瓜子穿刺了,大春天的你穿什么棉袄。”
毕国强仰着下巴,梗着脖子:“我冷还不行吗!”
两个人又磨蹭了一会,刚要出门,客厅门就被轻轻敲响。
王海燕正穿鞋呢,迅速地把门打开了。
“大姐!你咋来了?”
王海霞脸蛋被风吹得干红,看到王海燕开门了,赶紧把手里鼓鼓囊囊的化肥袋子抬进来,“燕儿啊,我才从老家过来,这是海凤让我捎给你的土豆、山野菜、蘑菇榛子啥的,你不最爱吃这口么。”
王海燕愣在原地,看着她那个恨铁不成钢的大姐,一肚子满是疑惑。
上次闹到了派出所,张平死活都要离婚,王海霞连宿舍的行李都没收拾直接和张平回了老家。
小半个月过去了,王海霞一个电话都没给她打过,就像消失了一样。她也懒得问懒得管,好言难劝该死的鬼,别人家两口子的事,外人插手纯粹是给自己没事找事。
毕国强拉着棉袄的拉锁走到门口,看到王海霞往屋里拉化肥袋子,赶紧上去帮忙。
“大姐,你不是和张平回老家了么,咋又回来了。”
王海霞脸上挂着干巴巴的笑容,故作轻松道:“你大姐夫在家发疯,他不想过了,我还不想过了呢!在店里干保洁挺好,比在老家强多了。”
一听自己大姐这么说,王海燕来精神了,把穿好的鞋又蹬了下去,赶紧拉着王海霞坐到沙发上。
回到老家后,张平更加得寸进尺,竟然把要相亲的人叫到家里来详谈。
王海霞看到张平和对方商量彩礼的事,心里的火一下就蹿起来了。
平时的她蔫声细语,在张平面前大气也不敢出,那天就像变了个人一样,拿着笤帚就把相亲的人赶了出去。
张平气急了,把王海霞按在炕上打,从来都不反抗的王海霞像发了疯一样抓张平的脸,脚直接踹向张平的下三路。
“你这老娘们是不是疯了!”张平吃痛得在地上打滚,疼得直冒冷汗。
王海霞姐喘着粗气,歇斯底里地大喊:“我就疯了!你敢把我姑娘卖了,我就敢杀了你!”
“你t反了天了是吧,老子和你离婚!”
“离就离,爱咋咋地!”
王海霞是真的下定了决心要离婚,第二天一大早就要扯着张平去县里民政局。
人就是贱皮子,你弱他就强,你强他又弱了。
张平站在高处习惯了,他自己天天吵吵嚷嚷地要离婚,不过了,等王海霞真的要离婚了,他却不答应了。连续好几天都不回家,躲着王海霞,也不见个人影。
儿子张明宇躲在外面不回家,张平也不回家,王海霞索性就收拾了春夏的衣物,带着王海凤让捎到城里的特产,一大早就坐着大巴来到了辽市。
王海燕和毕国强听得目瞪口呆,半天说不出来一个字。
家里这几个人姐妹,属老大王海霞性子弱。和张平过了这么多年,都被张平拿捏得死死的,快三十年了,王海霞终于站起来一回。
王海霞说得口干舌燥,王海燕赶紧去倒了一杯温开水递了过去,“大姐,你这样就对了!你早该这样了!那张平就是惯的,你早点踹他下三路,他还敢那么嘚瑟?”
毕国强尴尬地轻咳一声,回到屋里又掏出内兜里的钱,一张一张地数了起来。
“欠债还钱天经地义,明宇欠的钱我认了。”王海霞一口气把杯子里的水干了,长吁一口气,“但是卖我姑娘,那是绝对不行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