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言超市的位置在商业圈,旁边就是一条长长的步行街。
监工的时候不小心弄脏了衣服,他就到步行街随便买了一件外套,刚推开门出去,就看到毕秋和一个高个子男生牵着手走过去。
毕秋满眼都是那个男生,并没有看到裴言,可是裴言却看得清清楚楚,仔细地和毕夏描述了一下男生的模样。
毕夏拿着芒果干的手一直抖,裴言轻唤了一声,她才缓过神,把芒果干一把塞到嘴里用力嚼着。
“怎么了?你认识那个男生吗?”看着毕夏反常的样子,裴言担心地握着毕夏的手。
她看过江伟年轻的照片,和裴言的描述如出一辙,她心存侥幸地摇摇头:“不认识,是我想多了,我晚上回家问问吧。”
晚上裴言请毕夏和小雪去西餐厅吃了牛排,毕夏心不在焉地拿着刀叉切牛排,一大块牛排被她整整齐齐地切成了小方块,切了满满一盘子却一口也没动。
两个人都看着毕夏心事重重的样子,快速地吃完饭没有再多聊,从餐厅出来后小雪就自己打车回家了,裴言开着车送毕夏回家。
一进楼道门,毕夏就两步并作三步地跑上楼,钥匙都没耐心掏,焦急地咣咣砸门。
门一打开,毕夏就蹬掉了鞋,朝着毕秋的房间跑去。
“大姐,你没带钥匙吗?你怎么”
“毕秋呢?”毕夏打断毕波还没说完的话,卧室客厅扫了一圈都没毕秋的身影,“毕秋没回家?”
毕夏火急火燎的样子吓到了毕波,他指了指窗户,磕磕巴巴地回答:“家家里没牙膏了,二姐去楼下小卖铺买牙膏去了。”
虽然不想承认,但是裴言对那个男生的描述,很大可能就是江伟。
她开始懊悔当时为什么心软同意租三中对面的房子,都是姓江的,早晚一天都会碰到。
新店的事毕夏交给罗玲负责了,毕夏站在窗口朝小卖铺的方向望去,迟迟看不到毕秋回家的身影。
实在等不及了,毕夏拿着手机就拨通了二店的电话。
“就是前一段时间啊,我们店装修的时候被隔壁店投诉了,说我们声音太大了,那个房东就给秋姐打了电话,秋姐给我打电话的时候店里都很忙,没人听电话,秋姐就自己去新店了。”
毕夏深吸一口气,“什么时候的事?”
“有一段时间了,那天我忙完之后才看到秋姐的电话,再回过去电话秋姐就已经把事情解决好了。”
“没事了。”毕夏神色黯然地挂掉电话,正好大门被打开了,毕夏一个箭步冲了过去。
“哎呀妈呀!”毕秋用手摸着自己的胸口,“干啥啊?吓我一跳!”
毕夏极力地控制情绪,让自己平静下来,但声音还是微微颤抖:“你谈恋爱了?”
毕秋挑挑眉:“谁告诉你的?”
“你就说你谈没谈!”
“谈了。”毕秋解开鞋带,拿着新买的牙膏绕过毕夏走到洗手间。
毕夏紧跟着走了过去,酝酿了许久才缓缓开口:“你,你男朋友,是不是姓江?”
听到毕夏的问话,毕秋惊讶地转过身:“到底谁告诉你的啊?”
这次谈恋爱毕秋谁都没告诉,之前和那几个男生有始无终的,身边人都知道了,她觉得自己特别没面子。
毕夏总说事以密成,所以这次谈恋爱她瞒着所有人,毕夏没道理知道的。
“问你呢,是不是姓江!”毕夏其实心里已经有了答案,可是心里一直抱着侥幸,她必须要听到毕秋亲口说出那个名字,她才彻底死心。
“对啊,姓江,江伟。”毕秋疑惑地望着毕夏,她用力地回忆着自己是跟谁说漏嘴了,连罗玲她都没告诉过,毕夏不可能知道的。
人都是这样,遇到了不想去面对的事,明知道答案也不想承认。
得到了毕秋明确的回答,毕夏才放任那海啸般的情绪向自己席卷而来。
毕夏感到身体像被榨干了一样,呼不出气,也吸不了气。来到这一世快一年,她也防了一年,还是防不住。
她紧紧地握着双拳,指甲陷进肉里,感受不到任何疼痛,连声音都变得微弱:“你们怎么认识的?”
死也要死得明白,她想知道到底自己哪里出了错。
“啊?我以为你什么都知道呢!”毕秋不知道毕夏此刻悄无声息地崩溃,满脸甜蜜地讲述她和江伟的爱情故事。
分店装修需要改变格局,砸墙的时候被隔壁店投诉了好几次,房主江振涛懒得管这些事,就让江伟负责和秋田负责人对接。
江伟先给罗玲打电话,可是没人接听,又翻出租房时毕秋留的电话号,联系上毕秋后,两个人一起解决了邻居投诉的问题。
一来二去,两个人就扯到了一起。
“你太仓促了,快餐式恋爱哪有好结果?”
互相不了解就快速确认恋爱关系,没有全面了解一个人就在一起了,很容易为以后埋下隐患。
前世江伟好歹也追了毕秋几个月两个人才在一起,这一世不到一个月就在一起了,毕夏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自己改变了毕秋的原本人生进程,反而成了毕秋和江伟感情进程的催化剂。
她把事情想得太简单了,她以为防止江伟出现,就能切断两个人之间的缘分。
“什么快餐,恋爱和快餐有啥关系?”毕秋一脸郑重地对毕夏说,“这件事你要替我保密啊,我想等时间长一点再公布,这叫事以密成,知道的人多了我俩该分手了!”
毕夏低着头闷声说道:“能不能别和他在一起。”
“你又这样!”毕秋很恼火,上次才因为毕夏管太多两个人闹得很久都没说话,好不容易关系缓和一些,又开始步步紧逼,“你这次说什么我都不会听了,你是我姐,不是我妈!”
门被“砰”的一下关上,毕夏呆呆地望着毕秋的卧室门,仿佛被掏空了灵魂一样瘫坐在沙发上,想哭,但是一滴眼泪都掉不下来。
毕波从屋里探出头,搓了搓手踮着脚走过来,“大姐,你别总和二姐吵架了,咱们还像之前一样好好的呗。”
毕夏摸了摸毕波的头:“没吵架,小孩子别担心大人的事。你乖乖在家写作业,咱妈马上就下班回来了,我有点闷出去转转。”
“天都黑了,你自己出去不安全,我陪你吧。”
看着毕波一脸认真的脸,毕夏心里一暖,“没事儿,我想自己静静。你别找理由不写作业,赶紧进屋写作业。”
前世那个自私自利的毕波都变得会体贴人了,毕秋怎么没变呢?
五月的辽市晚上还是有些凉,毕夏随便扯了件衬衫套在身上就走出了门。
一路思绪乱飞,顺着大路不知道走了多久,毕夏一抬头竟走到了松山寺门口。
晚上寺庙大门已经紧闭,香客不能进去上香,毕夏在门口的台阶上坐了一会,起身拍拍屁股上的灰又要往前走。
“诶?你不是那个谁吗!”身后响起了一道有些耳熟的男声。
毕夏闻声看去,看着面前的身着深蓝色布衣的中年人,不确定地问道:“您是黄黄大师?”
对方嗔怒道:“别叫黄大师,叫黄师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