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晚的荒原,幽寂中不时传来阵阵兽吼,也是有别有一番风味。
临近寒冬,由于煞气缘由,此地五十多年终年如此,不见绿韵不见白。
炼幽寻得一耸立巨石,在旁边生起火焰。
野外生火,这不是个正确的抉择,多会吸引一些还未开灵智的妖兽,但无碍,炼幽如今艺高人胆大,来了也是加餐。
此时的炼幽,正把一片片切好的妖兽肉串好,撒上佐料,架在火上,静静等待。
毕竟是荒野的妖兽,充裕的灵气滋补下,肉质紧凑,烤了十来分钟,肉串变得金黄,香味扑鼻,随着晚风的轻拂而飞往远方。
取出一瓶金胖子奉献的好酒,一口酒一口肉慢慢吃起来。
肉是不错,酒倒是淡了些。
突然,炼幽动作一滞,静静看向前方。
“喵?”
前方的乱石堆中出现了一只小黑猫,脚步轻盈,月华照耀下,亮黑的毛发微微闪烁,正定定的望着火架上的烤肉。
在看到炼幽这庞然大物后明显下吓了一跳,黝黑的小脚在草地上磨砂,似乎是在思考,值不值得一搏?
不过很快,它就做出了选择。
不过三寸长的小黑猫化作一道幽光,施展着与身形不符的速度,径直冲向火堆。
近了,看着近在咫尺的烤肉,小黑猫深蓝的瞳孔中闪过一丝亮色。
“砰!”
仿佛撞上无形的墙壁,小黑猫跌倒在地,快速起身,小小的眼睛中满是不解。
“你得庆幸,你是只猫。”
炼幽戏也看完了,挥挥手,空间之力发动,小黑猫被掀翻倒地。
一旁的庞然大物发声,那小脑袋中不多的灵智才反应过来,是他搞鬼。
小黑猫舔了舔猫爪,重新打量坐在火堆旁的炼幽,瞳孔中微微闪烁。
突然,挥舞着小爪直冲炼幽而来,利爪在月光下闪闪发亮,透着丝丝寒意。
不过,两者间差距甚实在太大。
“头真铁。”
炼幽嘴角上扬,张开手,直接抓住小黑猫。
看着手中不断挣扎的小黑猫,它引以为傲的利爪此刻连炼幽的皮肤也划不破。
“不过锻体三重的小妖兽,头是真的铁啊!”
手中缓缓收力,正想着结束它的生命。
而小黑猫感受着大手逐渐变强的压力,挣扎得更加剧烈,尖牙利爪狠狠划拉炼幽的手臂。
可惜注定是徒劳无功。
粉嫩的小嘴中也是溢出缕缕血迹,深邃神秘的瞳孔中闪过一丝黯然,渐渐的,不动了。
“嗯?”
炼幽望着放弃挣扎的小黑猫,仔细打量了一下,这才发现,在它黝黑亮丽的毛发下,是数不清的伤痕。
而左腰处,还没结疤的伤口也是在刚刚的剧烈挣扎中,重新开裂。
炼幽瞳孔猛得收缩,松开手,小黑猫跌落在地,掀起一阵灰尘,蜷缩成一团……
明月高悬,偏寒的晚风吹过,火苗一阵摇晃。
炼幽看着一旁伤势悄然好转的小黑猫扒拉着烤肉,一阵出神。
他只是想起了曾经,自己也是为了一口吃的,去拼去打去抢,换来的是一身的伤痕。
小时候,书上说,人与妖兽的区别在于那颗对于万物认知的心。
人的心经过天地灾祸的历练、历史长河的沉淀,其中装着许多东西,敬天地、懂礼法、知羞耻……
而妖兽则是短时间内催生的肮脏的暴虐机器,野蛮暴虐、争强好胜……
曾几何时,炼幽对此也是坚信不疑。
直到……现在。
人,不过是进阶的妖兽罢了。
人,戴上了面具的妖兽,白天带上他那伪善而又可笑的面具,张口闭口间满是仁义道德与谦卑顺从。
直至夜深人静孤处时,才能发泄着那内心不甘的痛楚,连反抗都是那般可笑。
第二天又恍若无事,顺从群体,继续带上面具。
如今的妖兽更像是初生的人类幼崽,喜怒哀乐摆在脸上,调皮捣蛋。
若他们没有掌握着能够威胁人类的的能力,那他们只能是乖顺的宠物,一如以往。
不过如今,他们会走上人类的对立面,他们掌控的能力不允许他们低调。
而大炎这么一个邻近而成熟的国度,终会是它们学习的对象。
南地终究会成为下一个大炎,它们终究会成为下一个“人类”。
夜深了,寒风袭来。
小黑猫慵懒的趴在炼幽的腿侧,一动不动。
兴许它是没吃过这种食物,或是没吃过这么饱的一顿,足足跟它一样大的后腿肉被它吞下,圆滚滚的肚子非常显眼。
炼幽的手轻轻地从它的脑袋划过,背脊,尾巴。
温暖的体温、滑亮柔顺的触觉着实有些舒适。
轻轻拍打着它的小脑袋,道:“你该走了。”
说着,推搡着它的小肚皮。
小黑猫摆着脑袋,看着炼幽,深蓝的瞳孔中罕见地闪过一丝思考。
起身,轻轻一跃,跳入炼幽的怀中。
小脑袋不停的磨擦着炼幽的胸膛,轻声叫唤。
炼幽一把抓住它的后脖,吊在眼前,看着它那茫然的神情。
“你要跟着我?”
小黑猫不安的左顾右盼,挥舞着小黑爪子。
“不说就是同意了。”
……
在荒野度过一晚的炼幽,已然搭上了一行车队。
出完任务的赏金猎人的车队。
在炼幽展露凝台境修为,及奉上一具聚灵妖兽尸体为代价,成功搭车。
虽然常拙、隐匿修为是一个合格修行者的必修课程,但真若是一个锻体六重的人想要搭车,那只会给自己添麻烦。
人性,经不起考验。
这行车队的目的地是新夜城,一个小城。
初始,炼幽觉得有些耳熟,后来才想起,上次在自己后花园中顺手牵羊的木乃伊队伍提起过
也是有缘。
三千多公里,换作科技时代,起码也要一两天才能到达,这不是不堵的情况。
而如今,这新型汽车以灵能为原料,一日轻松能跑过万里,是以,中午才出发,一路走走停停,日落时分刚好到达。
新夜城,地境偏僻,周围万里只有迷雾之都,按理来说本不该存在,不符合十方阁制定的《共同守望》之势,但这里却存在着一个百万人口的小城市。
只因城南百里外那处屯妖谷,作为二战时期留下来的妖兽一方的捷径路途,可直接从南地即妖域绕开地面防线而来。
妖兽一方,这么多年来心不改经常通过这种方式来骚扰大炎。
几乎二战后新建的城市,都是为了抵抗妖兽一方的骚扰而建。
车上,炼幽听着他们间的对话,眼中微微闪烁。
若想真的清除境内的妖兽,可谓轻而易举,来几个高端战力走一遭,或军方的部队来一趟,给他们一个刻骨铭心的教训,看他们还敢来否。
这显然就是练兵或练胆之地啊!
寻常的学生,在远离的城市出生,十几年的学习生涯,见过妖兽的次数一个手指数的过来。
寻常的试炼也是院校间切磋考核,多是点到为止,血都没流过几次。
这样的人,只是温室中的花朵,为了给上层观赏而浇灌。
而真正的天才,都是自斗争、自杀戮中,以绝对的信念、绝对的手段脱颖而出。
年轻一辈的子民除了服役边境,能见到妖兽的机会少之又少,就算有,也是被打怕压服的伪妖兽,失去了锋利的爪牙,凶猛残暴的血性,与小猫咪又有何异。
留下一部分真正的妖兽,才能让大炎的子民永远记住妖兽的样子。
安逸的日子过久了,一味依靠大炎军队,也就失去了血性及反抗的能力。
不知不觉,夕阳映照了半边红,前方也隐约可见一道黑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