炼幽依然在那瘫坐着,若不是时不时提起的酒壶,怀中那不时叫唤的小黑猫,只怕别人早已把他当作死人一般。
可惜她速度是快,也快不过灵境妖兽,最终还是在戏台前被拦了下来。
看着眼前的妖兽那骇人的体型,恐怖的气息,唐祈灵心中一阵绝望。
“嘿嘿,小虫子,我看你往哪跑。”
拦住去路的白角犀反倒不急了,气息死死压住眼前的小虫子,悠哉悠哉的走向唐祈灵。
“哟,还有一只更小的虫子啊!”
摇头晃脑间,突见一旁还有一道人影,锻体六重的修为在它眼里一览无余,正呆呆的望着它,仿佛傻了般,不知所措。
“可惜了,傻了,味道就变了。”
说着,如蛇似蔓的尾巴一个拍打。
“啪!”
一旁高大的建筑物顿时化作一堆废墟。
“小小虫子,怕了吧!哈哈哈!”
说着,摇头晃脑,庞大的身躯顿时有些滑稽。
见那小小虫子还是不作反应,反倒是被自己气息压制的小虫憋红了俏脸,白角犀脸上有些尴尬。
心中那想看着小小虫子恐惧的表情的想法也随之而散。
“唉,可惜了,若你能配合一下,我还不一定会杀你呢,下辈子别做人吧!”
口中不断惋惜,尾巴却不带犹豫,在唐祈灵惊恐的眼中,狠狠拍向炼幽,迅若疾风,快如闪电。
此刻,在他们眼中的呆子,却突然抬起右手,两指并拢,对着抽打而来的尾巴一个驱赶,仿佛驱赶苍蝇一般,轻松惬意。
但在两者接触的一瞬,无形的空间震荡沿着炼幽的双指,顺着尾巴,冲向白角犀。
一阵“噼里啪啦”的爆竹声响起,白角犀庞大的身躯瞬间被掀飞,身上的硬甲肌肉一阵扭曲,引以为傲的防御在此刻看来显得那般苍白无力。
白角犀狠狠落地,只不过一小会,地上便成了一小滩血泊,身上经脉骨骼连接处出现一个个血洞,这头犀牛再也爬不起来了,只能睁大眼睛,喘着热气,死死盯着这眼前平平无奇的男人。
一旁的唐祈灵此刻心中无比震撼,谁曾想到这个平平无奇的男人,竟会如此凶猛。
这好比科技时代一头大象一脚踩向地面上的蝼蚁,却被蝼蚁一把掀飞的既视感。
饶是以她灵动活泼的性子也在此刻露出震撼之色。
不过很快就反应过来,拖着染血的修长双腿,踉踉跄跄的来到炼幽面前。
一把跪地,满是悲切的恳求:“恳请前辈救我新夜,救我父亲!”
硬生生在地上磕了三个头,才抬起头,希翼的望向炼幽。
听着这有些熟悉的声音,炼幽缓缓地喝了一口酒,过了好一会,才沙哑开口:“给个理由。”
唐祈灵心中本就有所猜测,能如此轻而易举的制服一头灵境妖兽,还如此年轻,此刻听着对方沙哑的声音,更加符合记忆中返老还童的玄境大佬。
心中期翼更甚,脱口而出:“我们同为大炎修士,守护大炎,守护百姓,驱赶妖兽,本乃天经地义之事,何来理由。”
听着对方天真的话语,略显熟悉的声音,炼幽冰冷的态度稍缓,终是吐出几个字:“不够。”
唐祈灵一滞,斟酌了一下,缓缓开口:“我父亲是一城之主,母亲乃北方大族嫡系,若前辈能帮我,定会上报十方阁,到时候便有无数……”
“不够。”
不等她说完,炼幽便打断了她,还是那生硬冰冷的两个字。
“前辈……”一时之间,唐祈灵竟找不到理由来打动他。
想着还在独战三妖兽的父亲,还在拼死拖延时间的守军及有心之们,明明眼前便有希望,自己却无能为力,这种复杂的心思在她心头交汇。
终是明白了不是所有人都像父亲一般为了大炎,为了子民,可以付出一切,终是明白了这个世界,不是她所想般温柔。
眼前人非心中英雄。
最后,还是不愿放弃,挣扎开口:“恳求前辈救我大炎,若我唐若灵有前辈所需的,前辈尽管开口。”
“当真?”
来不见反应,便顺着心中所想,应了一句。
“我要你这个人!”
“轰”
一声巨响在唐祈灵脑海中回荡,此刻的她呆呆的望着眼前人。
怎么也想不到,眼前这个人竟然想要她。
年龄都不知道多大了,还想着这些龌龊之色,老牛吃嫩草。
就这样的小人也能修炼到玄境,苍天简直开了一个大笑话。
想他父亲一生为国为民,如今也不过灵河境,这一瞬间,她为她父亲感到不值。
一时之间,心中心思无比复杂。
也是这一次,她痛恨自己以前没有好好修炼,恨自己为何生得这般美貌,以至于如今把自己搭进去,但现在已然无用。
擦尽脸上泪水,露出那忧见我怜的俏脸,缓缓起身,开口:“好,若前辈能成功击退妖兽,我便是前辈的。”
终于从椅子上站起来,看着眼前这眼前人,居高临下,炼幽漠然开口:“若我做到了,而你做不到 ,到时候哪怕你是世族子弟,也别怪我灭你满门。”
炼幽想要的很简单,至于她怎么想,不在吴忧的思考范围内。
瞬身来到奄奄一息的白角犀旁,白皙的右手化作尖刀,斩下白角犀的硕大头颅,结束它短暂的一生。
右手在头颅中一阵捣鼓,挖出一颗沾染血液的不规则晶体,在阳光下闪闪发亮。
随手一抛,还在摇椅上的小黑猫慌忙接住,小爪子捧着堪比它脑袋大的兽核,一脸垂涎。
炼幽右手抓着小猫,左手握住佳人柔夷,不待佳人反应,身形一晃,三者顿时出现在城南墙之上。
唐祈灵眼前一花,待能见物,便见城中演练区那苦苦支撑着父亲,便见那城中肆意屠杀的妖兽,那悍不畏死、拼杀声沙哑的战士。
“前辈……”
还未开口,放开手中柔夷,炼幽身形一闪,来到城墙之上。
见到炼幽赶往战场,唐若灵不禁松了口气,就怕他只是糊弄。
看着刚才被握住的纤手,小脸一变,但想到是个糟老头子,内心不断作呕。
看着眼前壮烈的战场厮杀,四起的烽烟,遍地的残尸,炼幽却不为所动。
这是灵气复苏、世界晋级的必然结果,要怨只能怨他们不能掌控自己的命运。
一如曾经的自己,在金字塔顶端的人物眼中的工具。
望着城中的兽群,手指轻点,身前虚空,无形的涟漪荡漾。
轻握,周围千米的妖兽被来自虚空的无尽利刃肆意切割,它们引以为傲,能防住大炮子弹的皮肉在此刻是那般脆弱。
只一瞬,城中的血腥味猛得提升到一个令人作呕的程度。
下一刻,无数妖兽在人们惊惧的目光中,化作一块块碎肉。
这一幕虽然震撼,可对于硕大的战场而言,却只是一角。
再一个瞬身,来到中心战场,右手握着的酒壶突然漂浮而起,极光四方,壶身上刻着的域外符文仿佛活过来一般,散发着一股股恐怖的威压,直指妖兽,仿佛天生便为针对妖兽炼制的一般。
以酒壶为中心,凡滔天威压经过之处,一切妖兽皆瞬间被压制动弹不得。
这一变化,瞬间打破了新夜守军一方的压力,攻势顿时转变,手中的武器毫不留情的砍向各自眼前的妖兽。
最为明显的,当属三头灵境妖兽,一瞬间的压制,它们身上就多出十几道伤口。
几个呼吸间,三头妖兽惨遭重创,唐振华却不管这些,杀红了眼且身心疲惫的他只想斩杀三头妖兽,尽快结束这场战斗。
这时,酒壶四散漂浮的符文一敛,炼幽一把抓住,壶嘴处化作一个小型黑洞,内部演化无量空间,爆发出无穷吸力。
不远处的三头灵境妖兽身形瞬间被牵引过来,连一个停滞都难以做到。
“不!”
“这是什么手段!”
“放开我!”
三头妖兽看着眼前的这一幕,身心俱裂,不断挣扎,不断反抗,却只能做无劳之功。
越是接近酒壶,身形越小,到壶嘴时,原本几丈高,几吨重的庞然大物,俨然与蝼蚁无异。
三头妖兽转瞬间消失在众人眼前,酒壶在吸进三头妖兽后,更显灵性,吸力更甚,甚至在壶口形成一道巨大的漩涡,四周树叶泥土、乃至天上还未消散的乌云,都被牵引过来,唯独人群无半点影响,环顾四周,一片茫然。
直至多数妖兽皆化作一道道黑影,尽数被吸入壶中。
下方的众人呆呆的看着眼前的神迹,手中的武器高举着,却没了攻击对象,一时之间竟不知所措。
直到一人呆呆的问了一句:“结束了吗?”
才结束这场在他们看来无比惨痛的战争。
霎时间,城门口短暂平静。
“阿爹,阿妈,我活下来了!”
“彩儿,小幺,我为你们报仇了!”
“兄弟,你一路走好。嫂子我会帮你照顾好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