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年初二，万秋还是照常早起，做好母亲一天的饭食便出门而去。
此时天还未亮，小雪飘飘洒洒，寒冷依然，年味依旧。
“小子，想不想治好你母亲？”
突然，行走的小巷中的万秋停下脚步，紧张的望向四周，只因一道诡异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
“谁，鬼鬼祟祟的给我出来。”
“小子，想知道的就来弃尸房找我。”
诡异的声音再次响起，为他提供方向，便没了下文。
万秋站在原地，眼中满是纠结，他已经知道对方便是那日假死之人。
多半是躲避仇杀才继续躲在那里。
一边是不想与他有过多的纠缠，免得引火烧身。
一边却是，母亲。
纠结片刻，万秋改变方向，赶往那弃尸房。
母亲的情况他很清楚，当初便没能得到及时的医治，留下病根，这些年的情况愈来愈严重，若不能找到方法，只怕……
在有意加持下，很快便来到那间房外。
万秋深吸了一口气，推门而入。
屋内干燥空旷，中间烧着一堆焰火，噼里啪啦，一股扑鼻肉香在房间里飘荡。
“来了，我的救命恩人。”
炼幽见他来了，打趣道。
万秋却是没管这些，忐忑询问。
“你，你刚才说，能治好我母亲？”
“那当然，来坐，嗯，肉串烤好了，要来一口吗？”
炼幽说着，递出一根。
“哦，怪我，你不方便。”
指尖一根丝线缠绕肉串，伸到他面前。
万秋咽了咽口水，却是没接。
“有什么条件。”
“能有什么条件，你可是我的救命恩人，报答你是应该的。不过，你的恩情，还不足以让我付出这么大的代价。”
“你母亲的伤势，想必你也清楚，拖到如今这个地步，若不及时治疗，只怕是会随时离世。”
“但治疗所需的天材地宝可不便宜啊，甚至……”
“别说了，我一半残身，烂命一条，你想要什么直接说。”
万秋身躯微微颤抖，直接打断他。
“真是个大孝子啊！”
炼幽微微感慨。
“听说过【罪寻】吗？”
“那是什么？”
万秋一头雾水，这什么罪寻，跟自己有何关系？
“那【猩红夜】呢？”
“猩红夜，是那个传承悠久的刺客组织？”
万秋略一思索，便想起来了这个在教科书上留下整整一页篇章传说的组织。
想起书上的评价，极端反炎势力，可谓是，恶名昭著。
再一细想。
“你不会是想让我加入你这什么罪寻吧！”
万秋有些惊讶，倒不是对这些势力的反感。
自小在贫民窟中长大的他，人心险恶，他自是清楚，对于善恶自有一套区分之法。
大炎救不了他的母亲，难道他还不能自救？
他惊讶的是，眼前这人竟然会来找自己，付出那么大的代价，只是为了让自己加入这所谓的罪寻？
自己什么情况他最是清楚，资质一般，城中像自己这种人，一抓一大把，若真有何特殊之处，也就是这悲苦的命运了。
什么时候，这也成了优势？
炼幽打断了他的思绪，解释道：“你救我一命，我引你入行，你母亲的伤势，我可以治好外伤，防止恶化，剩下的本源受损，便是你的事了。”
“入了这一行，每天都是在刀刃上跳舞，随时都可能失手。”
“但回报，也是异常的丰厚啊！”
“你好好想想，是在那屠宰场一天挣那百来块，眼睁睁看着你母亲伤势恶化，还是跟着我，搏一个郎朗明天。”
“我还有一个问题。”
万秋脸色轻松，这道选择题，做出抉择对他来说，不难。
“我一个眼睛接近失明之人，能在这条路走多远。”
闻言，炼幽撕下一块肉，塞进嘴中，含糊不清道。
“能走多远，这得看你自己，我只是一个引路人。”
“至于眼睛嘛，小问题，等你修行了我给你的功法后，自会恢复。”
此言一出，万秋立即答应下来。
“好，我答应你。”
又是能恢复视力的功法，又是缓解母亲的伤势，这对他来说，简直就是天上掉馅饼。
“呵，明智之举。”
见此，炼幽嘴角微扬。
“能否让我回去准备一下。”
“当然可以，不过，有些话是不能乱说的，不然……”
说到这，炼幽没再继续说下去。
万秋只是眼睛不好，不是傻，自是明白其中的意思。
“伸手。”
万秋懵然的伸出手，只觉一颗圆润的珠子出现在手心，散发着阵阵异香。
“这颗丹药回去给你母亲服下，届时你也不用天天照顾她，安心跟在我这好好接受培训。”
这是，丹药？
书上说的，有起死回生般神效的丹药？
见他一脸愣在原地，炼幽反问。
“怎么，还怕我在里面下毒？”
“不，不是。”
万秋讪笑，摇头否定。
“这还有钱三千，算是借给你的。”
炼幽递给他一沓大红钞票。
万秋离开了。
他手掌虚握，甚至努力克制中内心的欣喜，放慢脚步，生怕摔一下，把丹药压扁了。
“可怜人啊！”
炼幽轻叹。
都说可怜人必有可恨之处，可世界上，就有这么一种人，生下来便是为了赎罪。
……
万秋小心翼翼的回到家中，直至把丹药放入万中，才敢大口喘气。
“阿妈，阿妈，您醒醒！”
来到里屋，轻轻摇醒万母。
“秋儿，你不是……”
万母醒来，见是万秋，憔悴的脸上满是疼爱。
只见万秋跑到外面，小心翼翼的拿端着碗进来。
“来，阿妈，吃下这颗药丸，您便能走动了。”
万母看着碗中那晶莹剔透的药丸，即便是见识不多的她，也知这不是寻常药丸。
“秋儿，你……”
“阿妈，吃了吧！”
万母见此，端起碗，服下药丸。
“阿妈，怎么样，是不是觉得好些了？”
万秋紧张的看着万母，无神的眼珠子焦急的乱窜。
“秋儿，有，有一股暖流在我体内乱窜……我感觉好多了。”
药丸入喉，化作暖流滋养身躯，这些年恶化的伤势，在暖流的冲刷下，缓缓恢复。
多年来的营养不良、废心伤身的憔悴脸色也是好转，只是万秋看不到，只能焦急的等待答复。
足足一刻钟，药效才退去。
“阿妈，您起来走两步看看，疼不疼了？”
万母起身，在里屋走了几个来回。
“感觉怎么样？”
万秋急切道。
“不疼了，手脚也有力了。”
“那体内本源呢？”
“本源受损这是命，身体能恢复已是万幸。”
万秋一听，虽然早就知晓，这丹药只能回复肉身上的伤势，心中却还是有点不甘。
万母见他如此神情，柔声安慰道：“秋儿，知足常乐。”
知足，知足。
知足就只能安于现状，只能认命。
知不足才能进步，知不足才能改命。
万秋第一次觉得母亲的话是错的，但他没说出来。
今天，合该高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