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寸青光,三寸清凉,青光自鼎上而下,驱散了鼎中人的灼热与窒息。
大黑鼎中,万秋盘膝结印。
全身上下犹如一只煮熟的大虾,一片通红。
“嗡!”
突然,玉简一震,轰鸣作响,继而青光大震,传承开始。
在万秋的意识接触青光的一瞬间,他便陷入了一片黑暗之中。
待出现丝丝光亮之时,眼前顿时浮现一片连绵大山。
白雾弥漫,群山绿韵,碧霞漫天;古木丛生,奇石怪柏,长水断崖。
万丈群山间掠过一头展翅百丈的凶猛大鸟,携着飓风,扶摇直上,振翅间摧毁大片山林。
山林之中亦是传来凶猛的兽吼,化作实质音波,击退浮云千万里,硬捍大鸟,极端恐怖。
“这是什么地方?”
“我能看见了?”
此时的万秋,震惊之余,还是有些懵,不知道这是梦境还是幻境。
但也自知,唯有虚假的世界,他才能见到这么清晰的画面。
突然,群山间,多了一道魁梧身影。
在孤山上、溪松间、瀑布下、断崖旁,日复一日,年复一年,不知疲惫,一如既往地挥拳收拳,闭目打坐。
这一幅画面,仿佛带着有奇妙意境,只是一眼,万秋便随之入迷。
春去秋来,寒来暑往。
一旁的小树苗也早已长成参天巨树,在魁梧身影的拳头下,化作木屑。
魁梧身影出手的速度越来越快,身影愈来愈模糊,威势也是愈来愈强。
终于,魁梧之人停下来了,在一座千丈大山前,犹如一只蝼蚁般渺小。
悍然出拳,携风雷之势,化作一道流光,直击大山。
待他收拳,千丈大山化作一堆飞灰,随风而去。
“后来者,可否看清?”
在万秋睁大眼睛、极度震撼之时,魁梧之人猛然回头,直视万秋。
“啊!”
万秋吓了一跳,画面消失,重归黑暗,只是脑海中陡然间多了一部功法。
【极武战歌——第一重——体之血炼】
突然,灼热无力之感再次袭来,万秋警记炼幽之言,不成功,那便只有死路一条。
调节心神,屏除杂念,默默运转功法。
外界,此时的玉简仿佛完成了它的任务,暗淡无光。
炼幽一把接住摇摇欲坠的青光玉简,收入囊中。
左手微抬,火势极速减弱,直至鼎中的温度保持在一个舒适的温度。
先前,他强行把鼎中温度升高,是为万秋制造险境,逼出他求生之执念,触发玉简上的禁制,为他引下传承。
如今,传承结束,正式开始修行,为了不影响他,则不必再刻意维持这一温度。
做完这一切,这才望向鼎中,只见万秋紧紧咬咬牙根,眉心浮现点点金光符文,异常玄奥。
“咔。”
突然,缓缓平息的大鼎中传来阵阵断裂声,是万秋的骨骼断了。
他的头上、身上,出现一道道裂缝,他裸露鼎外的上半身化作血人,血液丝丝缕缕流出,渐渐侵染了鼎中药液,呈现着妖异的血红色。
万秋只觉得一股剧痛袭来,绞碎全身血肉,整个人好似破碎了一般,再也无力维持这姿势,整个人划入鼎中,“噗通”一声,陷入血红色的药液中。
意识也被这股疼痛绞碎成一块块碎片,难以维持清醒。
“不行了,太痛了,我坚持不了了……”
望着不断冒热气的大鼎,炼幽眉头紧皱。
万秋,失败了?
命运,不可改?
“万秋,想想你母亲,他还在等你回家。”
“她一个柔弱妇人,你把留在这鱼龙混杂的贫民窟?”
炼幽的对着黑鼎喊道,声音携裹着神魂之力,直入鼎中。
等了一会,见毫无反应,炼幽脸色也是变得有些难看。
万秋的意识深陷无尽的黑暗中,无力沉浮。
“万秋,你的母亲还在等你”
突然,一道声音如同一道惊雷,划破这无尽的黑夜。
“阿妈还在等我回去”
万秋的意识中闪过母亲的憔悴面容,她还在等我回去。
“啊!”
万秋无声呐喊,重聚心思,试图冲破这无尽而已死寂的黑暗,重掌肉身。
一番劳作,却只是徒劳无功。
“对了,第一重,体之血炼。”
万秋想起了那本功法,努力的回忆着功法上的每句话,默默运转功法。
“蜕凡茧,生死路,意破无际。”
“体藏无尽…”
万秋瘫软在大鼎之中,血肉模糊的身躯重新盘坐结印,眉心处的金色符文若隐若现。
在生与死的边际,万秋对于这部功法的了解也是愈发深入。
眉心的符文金光愈发强盛,直至光芒笼罩全身。
万秋惨重的伤势在金光覆盖之后,处处伤口化作一道道细小的漩涡,疯狂吸收鼎中蕴含丰沛灵气的药液,重塑筋骨,洗筋伐脉。
外面,不甘心的炼幽一直在关注着鼎中的变化,若不怕刺激到黑鼎自带的禁制,都想把神魂深入鼎中,一探究竟。
突然,一道金光破开黑鼎禁制,在昏暗的屋中,显得格外刺眼。
一直平静、冒着热气的液面也是呼呼作响,化作一道漩涡,血红的液面在疯狂褪色下架。
眼看着鼎中的药液被吸收一空,炼幽也是一喜。
“好小子,我就知道你能成,让我来助你一臂之力。”
大手一挥,大片灵药浮现,尽数被剔除杂质,中和药性,化成一条小河,自天而降,没入黑鼎之中。
鼎中的万秋也是发现了头顶之上的充足灵气,符文闪烁,直接跑到头顶百会穴,化作一张大口,将药河尽数吞下。
这一过程,整整持续了一刻钟。
直至金光消散,炼幽才收回手中的灵药。
见鼎中的情况稳定下来,这次默默算着这次的耗资。
自金胖子那带出来的灵药已耗尽,甚至搭上了一颗幽滦的收藏,域外的千年大药。
“不过,这一切都是值得。”
炼幽目光紧盯着黑鼎,口中喃喃自语。
转眼间,十天过去。
这期间,炼幽只是维持着黑炎的输出,闲暇之余也是看看书,多多学习域外的先进知识理论,也是为这小子将来的路途作好规划。
这日,炼幽正谋划着该如何教导这小子,教人这件事,他不会啊。
“哗啦啦”水声作响,万秋跃出黑鼎,浑身赤裸,短裤早已被混乱的灵气卷成碎片。
但他浑然不知,只是呆呆的看着这黑白分明的世界,黑炎赤火,浅蓝冰晶,纯白积雪……
这一切,都是这么的清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