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此。
小两口心里都清楚,阙州城真不是他们的最终归宿。
只是暂住的地方。
当然。
若是有人想要留下,他们也不会强制要求一起走的。
而这些想法和商讨也被他们压在心底,暂时不会告知大家伙,毕竟每个时间段都有新的想法,事态一直在变,当然还是要做好随时应对的准备。
可也正因为事态多变,身为领头人无需什么都跟底下的人说,一切还没有确切的决定,都不用说。
免得底下的人们也跟着心慌慌,反倒做不成事情。
目前小两口管理的就挺好的。
底下的人们的力气也能往一个地方上面去使去。
都只管先挣钱。
点心的生意稳稳地立下来,而程家主那边也终于带来了好消息,他的布匹生意也总算有点苗头了。
导致他的心情很好。
也就不会再烦着程浩和苏妙妙,一直向他们俩打听东西,现在每日早出晚归,连带着程家母都顾不上,甚至也开始沉迷去那些个红楼花天酒地。
大家伙原本不知道的。
直到某一天夜里。
程家母跟晚归的程家主闹起来,这才被大家伙知晓。
先是一阵摔碎陶瓷得声音响彻前院。
让即将入睡的大家吓一跳。
紧接着就是程家母再也无法忍受得哭喊,“…现下晓得回来了,早干嘛去了?少拿你碰过别的女人的手碰我!一身脂粉气!也不瞧瞧你如今成什么样儿了?说是谈生意,谈生意,竟是谈到了别的红楼阿姑的被窝里去!你还当我是你的妻么?”
这一嗓子可把大家伙都嚎清醒了,一个个探头探脑地八卦着,同时也被程家母这一出给惊讶坏喽。
小五子和小六子刚洗漱完回到自己的房间,惊得眼睛都瞪大了。
“乖乖,夫人对家主竟然也有如此蛮横的一面,我一直以为她就只会用哭哭啼啼拿捏家主呢,平常她也只对咱们这些奴才发火罢,哪里敢冲着家主发飙?没成想啊,今日竟然如此厉害了?”
小五子满脸吃瓜的兴奋表情,这下估摸着睡不着啦。
对他来说。
程家母和程家主都是讨厌的人,没啥本事还喜欢呼呼喝喝,点东点西,跟自家大少和大少奶奶可没法比,他们俩还是最稀罕自家大少爷和大少奶奶了。
小六子更别说,他也是顶讨厌程家主和程家母的。
“夫人这般闹,老爷该发火了,回头又闹得咱们不安生。”
小六子小声说着,心里就是叹口气,明明在自家大少爷和大少奶奶的带领下,大家伙都挺和睦的,平常也没有矛盾,更不会像这样吵吵闹闹的。
这两位主子一闹,回头肯定也会把火气撒给下人。
最终苦的还是奴才。
小六子心里是厌恶得不行,但自己又能如何呢?
小五子对此撇嘴说道:“可不,回头又要挑咱们的刺儿,前些日子夫人就愈发难伺候了,单单说是吃饭,不是嫌弃饭菜太热,不好入口,就是嫌弃饭菜凉了,想毒死她呢,我都听见嬷嬷抱怨好几句呢!”
程家主他们都是另外开小灶的,偶尔有瞧得上的菜色,才会让丫鬟嬷嬷过来端,要不然都是自己做。
小五子对此又有些庆幸,嘻嘻笑到:“还好他们看不上咱们的饭菜,嫌弃咱们吃的大鱼大肉的俗气,我倒是不觉得,咱们的菜色可香了,天气再热都下饭的很!哪像他们总闲着,自然吃不下饭的!”
小六子点点头,表示很认可,又嘀咕道:“原来前些日子就开始了,怪不得,我说呢,最近那边也总吵吵,原来是因为这个,若是不把火烧到咱们这儿,咱们倒也不搭理他们,就是怕牵连咱们了。”
小五子也又叹口气,说道:“可不是么?再吵吵也别找我们麻烦就行,其他的,管他们吵吵啥呢?”
俩小子不敢说出来罢,其实最希望自家少爷能当家做主,取缔了老爷,这样他们的好日子才是真的到了,而不用每次听见主子吵吵都提心吊胆。
只可惜暂时不可能的。
跟他们抱有同样期望的人可不少,只是都不敢说。
说出口的话。
问题就大了。
给你一个叛主的罪,回头就能被拖下去乱棍打死。
奴仆们都是怕的。
以至于只敢心里想想。
蔡氏和西氏也刚张罗完孩子们洗完澡,让他们一个个去把衣裳穿好了,忽然被这摔东西的动静给惊到,旋即看着孩子们都被吓的一激灵,便开始催促。
“行了行了,一个个的,洗完澡就抓紧的回房里去!”
“就是,大人的事儿跟你们这些个小孩子也无关,回去该背文章的背文章,别在这儿杵着,才吃过晚饭,桌上的点心也不许吃,留着明儿白天吃!”
蔡氏和西氏把孩子们都赶回去房间,生怕吓着他们。
孩子们虽然懵懵懂懂,但还是乖乖地回去屋里了。
瞧见程晓天刚刚擦着头发出来,蔡氏就从边上的竹竿上抽下来一条布巾,换掉自家儿子手中那条半湿的过来,“晓天你去看着点弟弟妹妹们,头发抓紧的擦干,这天儿是热,但也不好让头发湿太久,当心老了头疼,行了,快去,顺道记得让他们背文章,白天总在玩,这夜里怎么的也得背熟才行!”
蔡氏絮絮叨叨的,让他们别辜负了他们程浩大哥和嫂嫂的用心,这平常得空都还挂心着孩子们的功课,也没有落下他们,一有空闲就教导他们。
程晓天自然明白,他瞄了一眼那边正房方向,才笑着说道:“我晓得的娘亲,你们俩就放心吧!”
别看他年纪不大。
但有些事情还是懂的,知道是正房那两口子吵架。
他娘亲正支开他们这些孩子,想转移他们注意力呢。
程晓天自然会做到的,当即就答应下来,直接回房。
蔡氏这才松口气。
西氏已经在把孩子们换洗下来的衣物区分一下,小子和丫头的不能混洗,其他的倒是随意就行。
瞧见蔡氏这般,也笑着说道:“嗐,其实就是吵架罢,你和你家男人不吵吵?我和我家的总吵,动手都是常有的事儿,这阵仗都不及我们的十分之一,可见的这富人家里头啊,吵吵都留着劲儿。”
要面子!
西氏才这么说完,那正房里面就爆发出更大的动静。
将俩人吓了一跳。
西氏才拍了拍自己的胸脯,小声说道:“诶哟,这吵吵没啥,时不时得来一个动静,才真是吓死人。”
蔡氏都无奈了,也跟着她一块蹲下来,准备清洗衣物,“嘘,咱们小声些,别叫人听见了多不好。”
这在人家院子里面议论主子,还是不大好的。
听见屋内传来程家母又哭又闹的动静,时不时还传来程家主怒火中烧的吼叫,真是闹得还不轻。
西氏讪笑两声,才用更低的嗓音说道:“我晓得,晓得,只是没想到啊,这富贵人家生气起来也跟咱们老百姓一样,这动静,真是不算小的哟。”
蔡氏听了正房那边传来的动静,依稀捡着几句关键,就大约明白怎么一回事了,对此回应到:“嗐,不都是人么?发起火来也就那么一回事。”
西氏点点头,说着说着就又绕回蔡氏和程丰泰吵不吵架。
蔡氏被她的八卦的劲儿都逗笑了,无奈道:“我和他不算吵吵,但又如何不会闹别扭,总是有的。”
西氏麻利地搓洗着孩子们的衣裳,对此也点点头,“是嘞,两口子都会闹的,就说妙妙这俩孩子感情好吧?我都瞧见他们俩闹别扭过,就是他们俩孩子那别扭闹得哟,就跟人岁的孩子似的!”
她说着都忍不住笑起来。
蔡氏也笑了,“他们俩确实不一样,没一会儿也就好了。”
说着说着。
俩人就又沉默了。
还是羡慕哟。
这小两口,吵归吵,闹归闹,但明眼人都知道。
他们吵和闹都是对上闹矛盾的那件事儿,过去了也就翻篇了,而且期间再怎么闹,也不会松开彼此的手,单纯对事不对人,这种坚定是她们不曾拥有的,就是确信你就是要跟我过一辈子的坚定。
蔡氏和西氏每次跟自家男人吵吵或是闹别扭,都是一次比一次失望,更是后悔嫁给对方这样的人,从来就不稀罕跟对方到老死,只是更加厌恶。
因此自然羡慕。
俩人正沉默地埋头干活,时不时就得被里面摔东西的动静给惊得一颤,再不约而同地心疼银钱。
虽然不是自己的钱。
但听见这清脆的陶瓷碎裂的动静,都是哗啦啦是银子啊。
蔡氏和西氏对视一眼,都从彼此眼中看出败家二字!
小两口卖力带着大家伙挣钱,每天忙活得团团转,结果老两口在这儿扔钱,真的是没天理的事儿。
她们要不是看见正房的婆子和丫鬟都被吓的跑出来,这会儿肯定要继续吐槽那老两口的,不至于现在要打哑迷,但是也没多管,就是继续干活。
那婆子和丫鬟慌不择路,瞧见这平常看不上的远亲,愣是也凑过来,搓着手,不安地请求道:“两位快帮帮忙,请两位爷过来帮忙劝劝吧!”
小丫鬟都吓的快哭了,连声说道:“再这么下去可怎么行啊?”
蔡氏和西氏都懵了,旋即露出为难的表情,婉拒道:“这两口子吵嘴都是有的,我们也不好插手啊!”
西氏更是说道:“我们那两位,最近天天出去卖点心,累得跟老牛似的哟,回来吃饱饭,澡都不洗就躺床上去了,我们俩那哪里喊得醒的?你们且再等等看……”
那婆子和丫鬟都快急疯了,却完全不敢插手。
净想找人做替死鬼出头呢?
蔡氏和西氏可不傻,人家两口子的事情外人能插手?
再说了。
这婆子和丫鬟是那屋里头的人都不敢,她们俩自然也不敢。
劝啥劝啊?
劝吵架的两口子最不划算了,回头没准还得说你不是。
还是少管闲事的好。
蔡氏和西氏很礼貌地拒绝了,旋即立即把洗好的衣裳提着去后院那边晾去,这种天气一夜就能干得差不多,明儿白天再让孩子们过去收起来就行。
俩人就立即溜了。
只剩下婆子和丫鬟急得团团转,又不知如何是好。
最终的结果。
程家母是挨了巴掌又气倒了。
病得下不来床。
程家主也被气得好几天都不再去程家母房里,而是歇息在外面,依旧每日早晨才醉醺醺地归来。
程家母不跟他闹才怪了。
至于程家主怎么染上的恶习,还得从前段时间的事件说起。
也就是城外难民暴动那件事。
但前段时间的动荡不仅没有让城内的人们害怕太久,反倒是富户间的奢靡攀比愈发激烈,几乎日日夜夜都沉浸在各种花天酒地之间,想要多享受享受。
人们谈生意的时候更是直接往那边跑,就差住那边了。
程家主跟他新认识的几位老兄就一块去了那边。
之后就一发不可收拾。
流连忘返。
程家母这才爆发了。
老两口才闹得这般凶。
简直人尽皆知。
程浩和苏妙妙得知后也是唏嘘两声,也就没管。
还得专注自己才行。
管他们俩干嘛呢?
其他奴仆们除了看热闹,也战战兢兢做好事情。
生怕老两口找茬儿。
倒是程开春得知后蠢蠢欲动,想要跟着过去吃喝玩乐,但这边一日能挣得银钱太多,他又舍不得。
最终挣扎一番。
愣是选择了挣钱,也是有些出乎大家伙的意料。
西氏倒是没有太大反应,毕竟同一个被窝里头的人,她能懂他的想法,到底是从前太缺钱了,如今有这种进项,那种银钱从手里划过的感觉太美妙了。
所以银钱自然大过一切,他便也没跟着程家主去应酬,而是每日准点去摆摊卖点心,生怕有人跟他抢这个位置,毕竟程家人里面会算数的不止是他。
程开春知道这是件美差事,自然要死死抓住机会。
程丰泰也是这个意思,他最近挣得银钱也很多,自然也没有心思去分给其他人,只专心卖点心。
天天走街串巷也不喊累。
但别看俩男人这般勤快,但实则一个铜板都没给媳妇儿。
全部自己抓着。
换作从前。
蔡氏和西氏也只能在需要买些什么时,才巴巴地找他要钱,这种看男人的脸色过日子的感觉太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