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定与光常,两人虽然素未谋面,但此次前往无日之国,倒是在一点上达成了共识:
同行之人宜精不宜多。
李定是独自前往,光常则只带了一名叫做金刚尽的亲信。
金刚尽是上二境的武道高手,也算是光常的得力心腹。
“听闻无日之国内暗幕蔽日,就算是白天也宛如黑夜般目不能视。”金刚尽对光常说。
“有一种机巧装备,名为‘透魂单照’,外形与单片目镜相似,配上后可在暗夜中看清周遭事物。”光常告诉金刚尽,“这种机巧只有西幽的‘木牛’能制,幸好我与那公输影有几分交情,派了人前去请他尽快帮忙赶制两副送来,应该过几日便能送到。”
两人又坐在内堂商议了一些筹备工作,这时一名弟子前来禀报,说有人请求面见光常。
“什么人?”光常问。
“那人说他叫李定。”弟子答。
光常猛地站起身,与身旁的金刚尽对看了一眼。
“先请他到会客厅稍等片刻。”光常吩咐,那前来禀报的弟子便先退下了。
“他怎么突然来了?”金刚尽问。
“不清楚。”光常微微蹙着眉,“我查过那李定,除了修为不凡,人也十分聪明……”
他细细思索了一番,然后对金刚尽说:“我先去看看。”
光常来到会客厅,见身着一袭素服的李定站在厅内,见他进门,抱拳行礼。
光常让下人奉上茶,请李定坐下,然后问道:“不知阁下前来找我所为何事?”
“说起来,在下与光常兄也算是半个同门,应该尊称你一声师兄才对。”李定说,“听说师兄也有意要前往无日之国,不知准备工作是否做好了?”
光常冷眼看着李定,道:“劳你费心了。”
李定微微一笑,又对光常说:“师兄可能对我有些误会,我这回想去取那浮屠六度诀,只为报答朝雀寺的教育之恩。”
“你多虑了。"光常皮笑肉不笑的说,“如你所说,我们都是朝雀寺弟子,既然有机会能对教育之情报答,自然都该义不容辞。”
“师兄说的对。”李定说,“只是那无日之国不必他处,光是想要在其中顺畅行动,都得废一番功夫。”
李定说着,从怀里掏出一个长方形的盒子。
“听闻师兄也要去,在下多备了一副透魂单照,若师兄有需要,在下可以免费赠予你。”李定边说边打开盒子,里面果然放着一副黑色的单片目镜。
光常心里一惊,没想到这李定如此神通广大,竟然轻易就搞到了这极为罕有的机巧装备。
“不必了。”光常口是心非,“我有。”
李定闻言,便将那副透魂单照收了起来:“是我冒失了,我准备明日便启程,不知师兄是否有意结伴同行?”
光常狐疑的看着李定,心想后者肯定不会这么好心,于是又拒绝了李定的邀请。
“既然如此,那我就不再打扰师兄准备了。”李定起身抱拳道,然后便告辞离去了。
光常回到内堂,向金刚尽说了与李定见面所谈内容。
“依我看,该答应和他同行。”金刚尽说,“虽说现在都知道浮屠六度诀就在幽山,但那幽山之大,我们即便抵达,想要找到也得费一番功夫,倒不如先利用李定……”
光常轻拍额头,怪自己刚才只顾着面子与李定赌气,却没仔细想到这一层。
于是他急忙叫人来,去打听李定住在何处。
“我先跟他同去,你留在长庚盟,等定制的东西送来,你再来追我们。”光常对金刚尽说。
决定好后,光常立马动身找到了李定,绕来绕去,表明自己想与后者同行的意思。
李定欣然接受。
翌日一大早,李定和光常便驾马向东进发。
两人一路无话,两日后离开大安国边境,在荒原上又行一日,次日的午时,他俩便瞧见远处地平线上黑云盘踞不散,好似一条黑色长蛇。
那便是无日之国所在。
李定和光常来到一处驿站休息,吃了些饭食,李定将马寄放在驿站内,便要步行向那无日之国出发。
光常拉下面子,借口要感谢李定这两日引路,邀请后者再在驿站休息一晚。
“你我师兄弟一场,之前你又主动来拜访我,我还没能好生款待你一回。”光常对李定说。
“师兄客气了。”李定笑道,心里却很清楚,光常是不想他抢先一步进入无日之国境内。
此事本就在他计划之中,于是假装犹豫了一阵,最后还是答应下来。
当夜,光常请驿站老板备下一桌丰盛佳肴,一反常态的与李定坐下来饮酒闲聊,却都是些不痛不痒的废话。
第二天一早,金刚尽终于带着两副透魂单照赶来。
光常叫了还在睡懒觉的李定起床,带着金刚尽互相介绍了一番,三人便动身往无日之国赶去。
抵达时正是正午,但站在无日之国的国境边缘,周围已经是暗雾弥漫,宛若黄昏。
李定三人佩戴上各自的透魂单照,走进眼前一团黑雾中。
透过镜片,眼中景象都染上了一层红色,三人没走多久,便见远处有了建筑群的轮廓。
那些房屋都是低矮的平房,稀疏的散布,与其说是“国”,倒更像是一个“村落”。
在建筑群的后方,两座等高的黑色高山蔚然一粒,山里隐隐泛着蓝色幽光,那便是幽山。
“闻名不如见面,这幽山果然雄伟异常。”光常边走边说,“也不知浮屠六度诀会藏在山中何处呢?”
李定闻言,嘴角上扬,道:“师兄是在套我话么?”
光常说:“师弟此言差矣,你既然是想将那绝学当做礼物献给朝雀寺,想必也没有独吞的心思,我两目的一致,又何必互相猜忌呢?”
“师兄说的是,是在下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李定说完,继续向前。
光常在心里暗骂的一句,轻轻拍了拍身旁的金刚尽。
后者心领神会,便说:“这浮屠六度诀留在此处多年,会不会已经被这无日之国内的暗地遗民取走了?”
“据我所知,浮屠六度诀乃是被人刻在了幽山的一处山壁上。”李定故意说,“那山壁在幽山最深处,沿途有不少凶猛异兽出没,而暗地遗民虽然精于制作奇阵迷局,但并不擅长武道,因此没有能力穿过异兽出没的山谷,接近那块山壁。”
“原来如此,那就好。”光常假惺惺的应付,心中暗自窃喜,终于从李定口中套出了绝学的准确位置。
再往前行进了一会儿,李定三人走进那建筑群内,这才发现里面全是低矮的方形石屋,屋内内都无人居住。
越往里走石屋分布的就越密集,巷道错综复杂宛如迷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