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的视线追随着乌尔夫,不知道这位东哈马尔的伯爵要做什么,只见乌尔夫缓步走到了大厅的中间位置,头顶上是一顶硕大圆形的铁吊灯,这种吊灯两圈都有锋利的铁签,用来插蜡烛的。
点燃的数十只蜡烛发出的光亮,带来了炙热和光明,犹如聚光灯般将乌尔夫的身形罩住,他的视线缓缓的扫过了周围一圈,众人逐渐的安静下来,不知道乌尔夫要做出什么惊世骇俗的事情。
“哦呜。”安格的反手握在了桌沿上,她紧张的注视着乌尔夫,虽然她清楚没有把握的事情,乌尔夫是不会去做的,但是展现神迹这种事情,实在是匪夷所思。
即使,乌尔夫曾经利用雷霆打造了一把铁锤,号称是雷神托尔的神锤降临,但那也是机缘巧合之下才成功的。
“抬上来。”乌尔夫见场面已经被自己控制,他冲着另一个方向招了招手。
这时候两名维京战士在托拉的带领下,抬着一口大钳锅里面似乎装着一些液体,经过人们面前的时候,浓重的油脂味道冲入鼻腔,这居然是一钳锅的鲸鱼油。
“把柴火塞在钳锅下面,点燃它。”乌尔夫对几人吩咐道。
托拉咽了口唾沫,用力的点了点头,让女仆们搬来干柴塞在钳锅下方,然后又拿起一根火把塞在干柴里面,钳锅下方冒出浓浓的烟,紧接着火焰在下方窜起,炙热的火舌舔舐着钳锅的底部。
“乌尔夫伯爵,你这是要做什么?”丹麦国王蓝牙哈尔夫皱着浓眉,对乌尔夫询问道。
“两位陛下,能否给我一件信物,最好是坚硬的东西。”乌尔夫上前一步,对哈尔夫与埃里克询问道。
“当然可以。”埃里克当然欣然许诺,摘下了戴在自己右手的一枚用黄金打造的戒指,递给了乌尔夫。
丹麦国王蓝牙哈尔夫犹豫了一下,但想了想还是伸手,将手伸向了左臂的位置,将一枚代表了战士的铁环取了下来,每一名的维京战士在成为战士的时候,都会从贵族那里获得一枚铁环。
“感谢您陛下。”乌尔夫笑了笑,也将铁环拿在了手上,然后带着两件信物走到了钳锅前方,转身面对众人。
此刻,钳锅下的熊熊火焰燃烧着,里面的鲸鱼油已经有小气泡从下方冒出,似乎正在快速的加热着钳锅。
“这家伙想做什么?”波波主教的眉头拧起来,他心中突然有一种不好的预感,手心不由的攥紧了起来。
“诸位,我曾经在战场之上与英格兰人拼死绝杀,那是一次酣畅淋漓的战斗,某一刻我笃定自己定会踏入瓦尔哈拉。”乌尔夫朗朗的说道。
“瓦尔哈拉。”
众人的脸上露出了笑意,每一名维京战士追求的便是战死沙场,灵魂直接升入瓦尔哈拉,同诸神之父奥丁永远的在一起。
“可是就在我精疲力尽的时候,我看见了战场上突兀的出现了一位老人,他穿戴着灰色的袍子,手中杵着一根拐棍,头顶上两只乌鸦盘旋。”乌尔夫声情并茂的讲述起来。
“奥丁。”
“灰袍老者,那是奥丁的化身。”
在场所有的诺斯人都瞪大双眼,几乎是脱口而出,这是他们从孩提时候就知道的故事,奥丁常常会降落凡间,化为灰袍子的老人,或者异乡的不速之客,通过这种方式寻找凡间真正的勇士。
“没错,当我的视线触碰到那神秘老人身上的时候,便能够感觉得一种莫名的力量在我体内涌现。”乌尔夫攥紧手中握着的国王信物,他全身的肌肉紧绷发抖,就像是得了某种疾病一般。
“哼,异端。”波波主教在一旁观看,露出了不屑的神情。
“奥丁,奥丁,我在心中浮现出了这个名字。”乌尔夫大声的呼唤起来,身体抖动的像筛糠一般,头也不自觉的摇晃起来,金色的头发披散着。
“怎么回事?”所有的诺斯人都伸长脖子,好奇的打量着乌尔夫。
“哦呜,哦呜~~。”乌尔突然跪在地上,仰着头发出一阵阵的狼嚎之声,双眼翻起了白眼。
“哦呜~~~~。”在大厅外面,于此同时也回荡着清晰无比的狼嚎之声,众人都骚动起来。
“附灵,这是神灵的意识附着在了乌尔夫伯爵身上了。”在乌尔夫的表演之下,埃里克的祭司回过神来,连忙指着乌尔夫大声的说道。
虽然祭司不敢当中展现神力,但是他毕竟是代表了诸神意志的神职人员,有了祭司的背书,所有人都发出惊呼。
而乌尔夫脑中回忆的是东北的人山们的一举一动,口中哼哼唧唧起来,好像真的有神秘的力量正在通过某种不可知的力量,附着在了乌尔夫的身上。
“日落阿斯加德黑了天呀~,家家户户把门关呀~~~。”
乌尔夫唱着神调,这种来自远东地区的神调,北欧人那里见识过,只觉得这语调悠扬神秘,意外还有点好听,就是听不懂到底在说什么。
“荒谬,异端。”波波主教忍不住呵斥起来,但是周围的人都没有理睬他。
乌尔夫猛地从地上跳起来,摇晃着身躯一步步的朝着钳锅的位置走去,这时候钳锅里面的油已经开始翻腾,青烟从上面冒起,任何人都清楚这是一锅烧开的油。
“他要做什么?”许多人惊呼起来,深怕摇晃的乌尔夫一不小心跌进去,那恐怕就连骨头都要烧焦了。
“乌尔夫。”就连安格也忍不住站起身,对乌尔夫的方向喊道。
可是,乌尔夫已经站在了锅边上,他的嘴角微微上勾,露出了邪魅一笑,紧接着将手中两枚国王的信物投入到了钳锅当中。
“咕嘟咕嘟。”钳锅里面顿时泛起了阵阵的青烟,大股大股的油浪花翻滚,里面的温度可见有多高。
“哪位主教,我们现在一起伸手将两位国王的信物捞上来如何?”乌尔夫抬眼朝着波波主教的位置看去,对着他发出了邀请。
“什么?”波波主教听了一愣,他没想到乌尔夫抬上来了一锅烧的滚烫的热油,将戒指和铁环投入其中,居然要让他去捞起来。
“怎么,你的神不是能够让你连烧红的铁块都能拿起,难道不能让你从油锅里面捞起铁环吗?”乌尔夫嘴角露出微笑,对波波主教说道。
“我~。”波波主教只觉得后颈发凉,他额头上甚至冒出了一丝冷汗,但是他停顿了一下,连忙镇定下来。
“乌尔夫伯爵,明明是你要显露神迹,为什么要让我表演?”
“哦,你是怕了吗?难道你的神,不怕烧红的铁,反倒怕烧开的油?”乌尔夫再次讥讽的说道。
“波波主教,这种程度已经没关系吧!”此时,就连丹麦国王蓝牙哈尔夫,也开口说道。
波波主教心中一紧,他实在不确定自己的那一手把戏,对一锅烧开的油有没有用,但是哈尔夫的炙热目光下,他硬着头皮一步步的朝着钳锅的位置走去。
乌尔夫甚至侧过身,给波波主教留下了一个位置,好让众人都能看见,他将手伸入钳锅当中。
“主,请赐予我力量。”波波主教咽了口唾沫,他像乌尔夫一样跪在了地上,只是跪的方向是朝着罗马的方向,然后在胸口画了个十字,虔诚的祈祷着。
而钳锅里面的热油已经翻滚的越来越离开,呛人的油烟味道弥漫在大厅当中,所有都紧张的注视着波波主教。
“主教,还请快点,我相信哈尔夫陛下等不及要将铁环重新戴上。”乌尔夫对波波主教催促道。
波波主教强撑着站起身,他一步一步的挪到了钳锅旁边,顿时一股浓烈的焦油的味道冲入鼻腔,他瞪大眼睛看着那翻滚的热油表面,几乎要窒息了。
“请卷起袖子,把手放进去。”乌尔夫在旁边催促着说道。
波波主教看了一眼乌尔夫,咬紧牙关卷起了袖子,露出毛茸茸的手臂,他的口中不断的念诵着圣母玛利亚的名号,然后将手朝着油锅的方向伸了过去。
“额。”乌尔夫表面镇定自若,但心中不由的微微有一丝慌张,这小子难不成真的虔诚的不怕死。
事实上,这铁钳锅的底部早就放入了大量的蹦砂,看着翻滚的油锅其实温度并不高,可若不知道这一点,看上去油锅翻滚会以为里面很烫。
“咕嘟。”波波主教将手颤颤微微,朝着油锅的方向伸了过去,当青烟冒上来打在指尖上的时候,他明显能够感觉到热度。
其实,乌尔夫此刻比波波主教更为紧张,但他还是强撑着镇定自若的注视着波波主教。
“不,我做,做不到。”波波主教虽然口中念诵着圣母的名号,但是脑海中早已经被烧焦的手骨画面填满,他终于崩溃着缩回了手,朝着一旁退去。
“啊,看来主教的信仰并非十分虔诚呢!”乌尔夫讥讽了一句,心中却暗暗的松了一口气,既然如此就看自己的表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