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川四处打量,终于发现了一处书店,名字质朴却不简单,王氏书坊,太原王、琅琊王、京兆王,也不知道是哪一个。
路边观察了一会儿,只有几个读书人进出书店。现在的普通百姓中的读书人还是太少了。
“客官需要点什么?”何川走进书店,立即有伙计过来问询。
“我想见你们掌柜。”何川不卑不亢,拱手说道。
伙计看何川虽然穿着不是太好,但散发出的气质却不一样,立即回道,“好的,您稍等。”
不一会儿,一个老者从后堂走出,在伙计的指引下来到何川身前。
“老朽王安,是这家书坊的掌柜,听说客官要见我。”
何川放下书册,从怀中掏出一张折叠好的纸递给王安,继续看书。
王安接过纸张,看了何川一眼,慢慢打开折纸,神情一下子就紧张起来。
首先被纸的白亮震住了,之后又被纸的质量震住,最后又被纸张的大小。
王安把纸小心地铺在书桌上,细心的平整,嘴里还不停地念叨:“好纸,好纸啊,精品,闻所未闻啊!”
十多分钟之后,王安终于收起情绪,再次走到何川面前拱手,非常客气。
“贵客,见笑了,请问怎么称呼?”
“姓何。”
“何郎君,请问这纸……?”
“王掌柜不用客气,此纸是早年从西夷人手中得到,收藏至今,当前仅剩500张。”何川说得半真半假。
“好,这纸我们太原王氏全要了。”王安很兴奋,还特意提到了太原王氏,生怕何川不知道自己的背景,这东西要是上交家主,那绝对是一大功绩。
“不知王掌柜作价几许?”何川问道。
“五百文!”王安犹豫了一下,伸出五根手指。
何川一听,直接往门外走去。
“哎哎,郎君莫急,所谓坐地起价,落地还钱,不知郎君要卖多少?”王安看何川走的那么干脆,直接拉住何川的衣袖问道。
何川停住,思考了一下:“一口价,10贯。”
“十贯?”王安没被这价格吓到,但依然装作不敢相信,问了一句,“是不是太高了点?”
“王掌柜,我寻那西夷人已有三年,至今都没找到,这也许是我大唐最后的白宣纸,你说珍贵不珍贵。如果不是家道中落,定不会拿出来交易,10贯一文也不能少。”何川坚定地说道。
王掌柜犹豫了一下,在何川胳膊上使劲抓了一下,仿佛下定了很大决心。
“好,10贯就10贯。”
何川看着王安的表情,心里就知道,要低了,只能微笑着说道:“王掌柜,相信在您的运作下,这白宣纸的价值定不会低于百贯,大家都是明白人。”
王安听何川那么说,哈哈一笑,一切尽在不言中。
“不知王掌柜对那西夷感不感兴趣?”
“哦,郎君何意?”
“王掌柜再出两贯,在下把那西夷人的事情全告诉于你。”何川还想在王安身上再榨一点出来。
“此话当真?”王安显然对这个消息很感兴趣。
“当真!”
“好,这个消息,值得两贯。”
交易达成,何川就先让狗娃去叫大壮、二牛,让他们把纸抬到这里来,自己则继续和王掌柜闲扯。
王掌柜也吩咐伙计去准备财物,12贯钱,一百多斤,也不是个小数目。
等大壮等人到来,已经是半个小时之后了。
王掌柜展开宣纸,再次陷入痴迷
“好纸,好纸啊。”
这情绪想要平复还得一会儿,何川没再管,让大壮几人装好钱,走人。
今天还有很多东西要买。
六人兵分两路,二牛带着大壮、喜子和顺子去买米面,何川带着狗娃去买布料、肉食和铁器等。
直到太阳快下山,六人才推着三辆车,走出了定鼎门,狗娃手里还牵着两只羊。
一路走走停停,直到晚上八点多,才回到村子。
看着何川几人带回那么多物资,整个村子都沸腾了,两车的粮食,已经足够全村渡过这段青黄不接的日子了。
郑山老泪纵横,时哭时笑,终于不用再为粮食担忧了。
黄沟村的热闹暂先不表,整个大唐却因这令纸沸腾了。
王安先让伙计跟踪何川来到黄沟村,打听了很多消息,都没看到,这里会有造纸的技艺才罢休。
而王安私下留了200张,把余下的交到了太原王氏族老王度手中。
王度大喜,直接提升王安为洛阳的半个管事人,自己则直接找到了唐初数位书法大家,欧阳询、陆柬之和虞世南等,办了一个书法大会,这宣纸出现的那一刻,就轰动了全场。
当然,也不知道私下搞了什么交易,每位书法大家会后都弄回去了几张。
之后,越来越多的人知道了这白宣纸的存在,各世家的家主、族老各显神通,你换几张,我要几张,都是情谊嘛,直到大唐皇帝李二也知道了这事。
李二也是书法大家,对白宣纸的喜爱不弱于人,从心腹大臣虞世南那看到了实物,更是欣喜难耐,亲自给王通写信,字里行间的意思,就是意思意思几张,可王通看着仅剩下不到二百张的白宣纸,果断拒绝。
李世民大怒,可确实没办法,只能憋在心里。
王安对这些事浑然不知,耐不住显摆的心思,私下用了几张,结果被人认出,这消息很快被李世民和各位世家知道,当天晚上,一百多张白宣纸就不翼而飞了,此事之后也为了悬案。
王通大怒,王安之前得到的好处被全数收回,重新做回了书铺掌柜,听说,整日以泪洗面,对着一个空箱子念念有词,这是后话。
当然,何川也进入一些人的视野,还派人去往黄沟村调查,但都因为后面的事情不了了之,而一个叫马可波罗的西夷人被多方打听,何川编出来的出现地点登州,居然繁华了那么一丢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