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人的背影很熟悉。
身穿绿白条纹的毛衣, 卡其色休闲裤,米白色的帽子遮住了黑的纯粹的头发。
一个跟帽子同色系的挎包,装着几本书,懒懒散散的挂在肩上。
极为少年气的打扮,身形修长,气质出挑,极容易引人注意。
岑扬怎么会来这里?按理说,周六的这个时候,他应该在学校捡垃圾才对。
他的身后跟着一个女生,背着双肩书包,高中生样子的打扮,比起他,明显稚嫩了许多。
两人在路上似乎没什么交流,岑扬表情淡淡,不知在想什么。
他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着,背对着她,女生紧随其后。
很显然他根本没注意到她。
“姜至,你平常爱好干什么呢?”
她回过神,意识到自己有些失态,扫了眼一旁对比毫无兴趣的纪卓,笑了笑,认真道:
“我爱好比较广泛,比如养猪啦,杀鸡啦等等,还有基本上关于动物的,我都感兴趣。”
周阿姨明显有些震惊,听她所说的眉头都快拧在一起了,但见姜至神色认真,明显不像是在说笑。
“不愧是宋岚岚的女儿,都是一样的兴趣独特。”
她僵硬的挤出笑容,看着姜至的神情都不似之前那般热情了。
姜至也不在意,余光瞥见岑扬正侧着身子给女孩讲题,神色认真。
桌面上摊开的习题是哪一科的,她不用想就知道。
只是她没想到,岑扬居然也会出来做家教。
“你们医学生实操是不是比较多,应该功课比较紧,也很忙吧。我儿子在国上大学,正在准备硕士生考试…”
听到周阿姨口中的“医学生”,姜至想解释一下,转念一想自己也算是半个医学生,加之周阿姨滔滔不绝,她就没舍得打断她。
她几乎像推销一样,介绍了他儿子的一些习惯,虽说用语很谦虚,但每一句都表达出自身的那种与生俱来的优越感。
姜至很不喜欢。
她内心有些煎熬,期待着快速结束这场无意义的聊天。
“对了,姜至,你有实验过给真人扎针吗,我刷视频看到新手扎针感觉还蛮吓人的哈哈哈。”
不知第几次医学生从周阿姨的口中说出来,再加上她的这个问题,姜至觉得自己不得不澄清了,否则误会就真的大了。
她笑了笑,语气似在开玩笑,“阿姨,我学的动物医学,给人扎什么针?”
眼前的人愣住,笑容彻底僵在脸上。
“动物医学?”
她有些恼,她问宋岚岚时明明听她说自己女儿是医学生,并且在医学方面很有天赋。
突然抬高的声音,过于震惊的态度,让姜至觉得自己和自己的专业有被冒犯到。
她养猪虽然跟她的专业关系并不大,但,
这个专业似乎在一些人眼中带着太多太多的偏见。
出于礼貌和自身的修养,她平静问道:“怎么了吗?”
纪卓很敏锐,看到自己母亲的失态,他才开口,“她意思是你很优秀,但我们不是一路人。很抱歉,冒犯你了。”
他的声音清寒,但道歉的诚意十足,话里的意思也很明显。
他根本不想来见这个面,是被逼的。
姜至蓦然松了口气,笑了笑,不再追究什么。
很快,周阿姨就已经没有再聊下去的兴趣了。
她的目光又不自觉地看向岑扬,他正低着头看手机,那位高中生在认真做题。
阳光透过窗户,洒在桌面上,他侧过脸,长的逆天的睫毛动了动。
轮廓清晰的侧脸,深刻隽秀,认真的神情恬静自若。
他抿了一口咖啡,姜至似乎看到了他凸起的喉结,滚动时,性感又勾人。
蓦地,他像感受到了那抹灼热的视线般,猛然回头,朝姜至这边看了过来。
姜至移开视线,心突突直跳,把头压的很低,做贼心虚般的战术性喝水。
她的小心思过于明显,以至于纪卓都忍不住转头看了一眼。
他一转头,周阿姨也跟着转头。
“……”
气氛一时有些尴尬。
纪卓似乎一眼就看透了某些东西,他周身的冷漠缓了许多,思忖道,“这样吧,我们先加个微信,有些事我需要跟你说清楚。”
她看了眼旁边纪卓的妈妈,想着他可能有些事情不想让自己妈妈知道,就点了点头。
拿出手机时,恰好来了消息。
岑孔雀:【在干嘛】
她扫了一眼信息,抬眸余光瞥见他正背对着她。
信息来的莫名其妙,姜至一时有些看不清岑扬到底看没看到她。
加好微信后,纪卓起身,欲离开。
岑孔雀:【有空吗?一起出去喝杯咖啡。】
她看着他又发来的消息,心中了然。
她怎么觉着他这话像是试探她,好像她在干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
“姜小姐?”纪卓看着她,眸子似笑非笑,“我看你似乎有事情,我们也要赶飞机,就先离开了。”
姜至这才将视线从手机上离开,发觉对面两人都站着,她还坐在那儿看手机。
她站起身,下意识就学着自己老妈客套的口吻,“这就走了吗,不再喝一杯?”
啊呸,她在说什么啊?
她尴尬笑笑,装着遗憾的笑笑,“噢,对,你们要赶飞机啊,那只能下次再见了。”
纪卓点了点头,周阿姨说了声“代我跟你妈妈问好”就离开了。
姜至目送他们离开后,就对上了岑扬明亮的眸子。
有种搞事情被抓包了的错觉,她心虚的摆了摆手,“嗨!”
于是,安静的咖啡厅里,又多了一个做英语习题的人。
姜至绝对忘不了岑扬从他包里拿出一本英语雅思习题时嚣张得意的样子。
他说:“听说你最近在准备英语考试,做题吗?”
他说:“正好我有空,宋阿姨很早就说让我辅导你。”
他说:“你英语一直是弱项,确实该好好补补。”
他说:“我记得你口语不太好,这样吧,每天晚上我尽量腾出点时间给你补补。”
他说:“打算怎么感谢我?姜小至。”
他真的,她哭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