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蓝色皮革大衣过膝盖,头顶带着一顶鸭舌帽,白色口罩遮住半张脸,只能从压低的帽檐隐约看到一双凶狠的眼睛。
男人双手套上了一双白手套,手套背面画着一个黑色六芒星图案,六芒星四周是一串字母组成的单词。
“‘炼金阵’?”白鸣盯着白手套的图案说道。
男人随手往旁边一握,铁架台的一根小腿散发出了白色光芒。光芒散去,支撑架子的四肢少了一根,铁棍化为了一把短刀。
失去平衡的铁架台倒地,男人双刀呈“十”字形斩出!
白鸣扔掉手上的笔记本,它掉地的那一刻瞬间被阴影覆盖并慢慢被其吞噬。与此同时,他向前一步半蹲,恰好躲开了迎面劈来的“十”字。
柳叶刀寒芒微露,细微声鸣响。男人眼睛瞪大了几分,猛然后撤步连退至墙角。
噗!
他的腹部撕裂开,血液溅到墙壁上,前身的皮革断了一半。
而在白鸣身后,被他躲开的双刀连击轻易斩断了三个铁架台,削开的书籍纸片如散花般飞舞。
“反应速度不错。”白鸣评价了道,“你现在还能站着说明本身不是普通人。是身上植入了超速再生基因吗?”
男人没有回答他的问题,他右手刀柄反握,右脚踏出、俯首,一道切开空间的巨大利刃斩出!
斩出的刀刃气浪所过之处金石如泥,铁架、书籍、墙壁,所有被触碰的物体纷纷斩断!
白鸣闪身速退,刃浪紧跟其后,房间内阴影护住了他的身体,使其仿佛盖上了漆黑的薄纱。
刀断木桩的嗡鸣声一波接一波,它直接把对手逼到了门前,这一刀过后屋内除了被藏入阴影世界的笔记本外没一样完整的东西。
阴影挡住刀浪,又有几把短刀接踵而至,它们破空而来刺入阴影,其中一把更是瞄准了头颅。
短刀还未被格挡,分割断裂的铁架台再次断开,将它们分开的刀刃声像一首战斗的乐章。
那个男人在短短两秒不到的时间里发起了第三次进攻!他强行切开挡住视线的杂物,无视快速移动因障碍物造成的伤害,迎面直击对手的面门!
第一刀大范围进攻制造混乱的战场,紧接的第二招连发数把短刀是为了引人注意。真正致命的是这第三招,超强的身体素质忽视了途中障碍物造成的伤害,直接当面血战。
“战斗意识不错。”白鸣嘀咕了一句。
木门扭曲崩断,如一片干枯的树叶被握在手掌中捏碎。房间阴影聚集,使濒临破碎的“铠甲”增厚格挡住了飞来的短刀。
柳叶刀对上短刀,金属碰撞似钟鸣。白鸣借力后撤到走廊,男人左右手连番砍击不止。
两人战斗的余波波及到四周,娇贵的地毯撕开,灯泡掉落在上面,就连墙壁都被撕扯开了一个大口子。
左手插到裤兜里,对敌的武器只有右手的柳叶刀,白鸣悠哉地观察着男人。
战斗技巧没得说,是高手中的高手,不过尚有余力,看来要再逼他一把。
右脚踏碎地板,身体随之停下。柳叶刀向前一压力似山峰坠落,一把短刀轻易被锁住不能抬起半分。
战斗中左右手并用时是交换使用,以此更容易换取高效的进攻效率,但这样做会产生习惯性的交替动作,男人左手的短刀起刀就意味着右手的短刀空虚。
白鸣把握住机会一记手刀朝着对方脖子挥舞。这电影里只用于打晕敌人的招式让男人心头一惊,他上半身猛地向后一仰。
看似软弱不堪的手指轻易间就撕开了脖颈两侧的动脉,两根血管之间的食管也没能幸免。若不是男人后退的及时,这一击的力度将会彻底打断脊椎。
白鸣不再一味躲闪,手指寒意四射,短小刀片发出的进攻让男人硬接不下,皮革大衣一个照面的功夫增添了四五道划痕。
近身的刹那,男人透过口罩发出了一声低沉的吼叫,手掌握刀的力度把刀柄捏地变形。
他的两把短刀再次摆出“十”字形,双手同时向后一甩,摩擦力蹦出的火花四溅,十字气浪从短刀交接处扩大,阴暗的走廊掀起狂风!
男人脖颈的伤口愈合,全身上下裸露在外的皮肤长出一个个白色毛发,鸭舌帽盖住了额头隐隐约约能看到弯曲的白毛。
白鸣右手一抬,十字气浪从交接点分割开,而在其身后的墙壁全部如薄纸般开裂,天花板因波动从缝隙里掉落灰土。
“这才像话。”白鸣笑了笑,“让我看看,你到底有什么能耐敢来对我动手。”
……
白鸣离开到现在已经有段时间了,期间接待人员好几次旁敲侧击地问要不要打个电话,夏月对此的策略是先装傻,问就回答不知道,再问就告诉她上层社会的事少打听。
赌场五花八门的赌法给予了大量的请教理由,但这终不是解决问题的完美方式。
夏月小姐靠着高超的记忆力已经快要把所有玩法学会了,玩了这么久却没花一分钱,只是在一旁旁观,在这样一个高档赌区可谓是相当显眼。
“夏小姐,要不您给您先生打个电话吧,说不定他迷路了。”负责接待的女人劝说道。
极罪之城的安保可不像外面,外面的赌场遇上这种事情不会多加地方,但就凭赌场老板开业那天被人洗劫了数次,他也得做好防备。
“没关系,估计是碰上朋友了,他业务广泛,你们这里就是他的一个朋友介绍的。”夏月目不转睛地看着赌桌上的筛子,动作语气轻松无比。
女人还是不放心,她思考再三,跟客人打了声招呼说是要去方便一下。
这种慌话忽悠忽悠什么都不知道的傻白甜就算了,夏月可是来搞事情的,女人究竟想干什么她会想不明白?
她一把抓住女人的胳膊,嘟了嘟嘴:“不能等会吗?这一局快要玩完了,你不在的话我看不懂。”
心里洞悉规则不代表她就要说出来,短时间内喜欢和老师问问题的笨学生往往受宠,一次性就能看会的玩法也要让人多教她几遍。
“好吧,不过一会我真的得去厕所了。”
这句话半真半假,她确实想上厕所,但同时她也想去看看那个消失了这么长时间的男人去了什么地方。
夏月一会问这个一会问那个,看到自己猜中了筛子的点数高兴地原地跳了起来。
然而,表面的兴奋是为了掩盖内心的焦急,她在心里已经把白鸣祖上全都问候了个遍。
不行,这么下去藏不了多久。赌场的老板要是真的服用了流萤花,他肯定会注意工作人员的报告。
脑在用时方恨傻,平时做手术心不在焉,现在该用脑子了就想不出来好办法。
筛子稳住身体,最后的理由也被用光,夏月表面装着一副傻白甜的样子鼓掌恭喜,暗地里却愁苦得不行。
眼见女人就要离开,夏月的目光被一道靓丽的身影吸引住了。
女孩穿着一条宫廷长裙,头上戴着一顶小巧礼帽,除了两个保镖不见踪迹外,与咖啡馆里的样子无二。
衣服是高档品牌,进入赌场却没人引路也没带保镖。集合所有特征的护士小姐像是打通的任督二脉,一眨眼的功夫摸索出了一条拖延之路。
“你怎么在这儿啊?”
夏月松开抱着接待人员的手,转头提起偷来的裙子跑过去握住了宫廷裙女孩白澈的双手。
“你……”
突如其来的变故使她有些懵,这人她认识,可眼前这一幕是什么意思?
“怎么,咖啡馆一别就不认识了?亏我还挺想你的。”说着,夏月眼眸中的情绪变为失落。
女孩眉头微蹙,看看一旁的接待人员,她似乎多少明白什么意思了。
“请你自重。”女孩冷冷地说了一句,双手挣扎起来。
两人萍水相逢,之前服装店的事没把他俩供出来就不错了,其他事再请她帮忙想都别想。
夏月狡猾地笑了笑,手掌死死地握住。嘴唇靠近女孩的耳朵用极小的声音说道:
“女士,你也不想在这里出事吧?。”
女孩的身体僵硬,挣扎的动作停了下来,夏月握住她手的一瞬间,她感受到了一股难言的压迫感,仿佛被一只野兽盯上了。
极罪之城百无禁忌,进来的人干什么事也不奇怪,身边没带保镖的情况下她不敢赌对方不杀人。
“关小姐,你们认识啊?”接待的女人笑着问道,“怪不得夏小姐说她交友广泛呢。”
姓“关”的女孩微微颔首:“之前在咖啡馆认识的朋友。”
有了熟人的关照,工作人员的戒备逐渐降下来,女人说稍微离开一会便漫步朝着女厕方向走去。
“可以放开我了吗?”女孩平静地问道,脸面并未见到肉票该有的恐惧。
夏月揉了揉她的肩膀,微笑道:“抱歉抱歉,特殊时期要特殊对待,不过你恐怕还要多待一会。”
赌场的人放下了戒心,现在去举报的可能性减小了不少,熬过最后关头就能回去找院长领工资。
她把女孩带到墙角的长椅,两人坐下闲聊起来,内容乱七八糟毫无章法。
女孩没做多余的事,而是出人意料的积极配合,表情时思考时恍然,把一个闺蜜的形象演活了。
她带笑意的眼睛不断在夏月身上扫过,不放过任何一处明面上的破绽。
力气大得离谱,绝对不是普通人。当那双看似平平无奇纤弱无骨的双手握住自己时,她的手就像被一个碾压机锁定了,一把下来到现在还是红的。
但她全身上下肌肉平常,没一处锻炼过的地方。不仅如此,她动作还散漫轻飘,明显不在意我会不会跑。
要么是蠢到了一定境界,要么是对自己的实力有绝对的自信。
少女来赌场不是为了赌博,更不是赌徒,现如今的境界只能听话,再见机行事。
“对了,我还不知道你的名字呢。”
“关云烟,白云的‘云’,烟雾的‘烟’。”
“好名字。”夏月真诚实意地赞美道,“你来赌场做什么?我看你不像是喜欢赌博的人。”
关云烟道:“没什么,不过是来跟这里的老板做笔小买卖罢了。”
“你和他很熟?”
“算不上,只是普通的合作关系。”
偏偏是和偷流萤花的嫌疑人做生意,该说你是诚实呢,还是过于倒霉。
“流萤花好吃吗?”夏月突然间问道。
关云烟露出了疑惑的表情:“流萤花?那个告示贴了满大街的那个?”
“对。”
“那你就问错人了,我都没见过实物。”
瞳孔未收缩、语气无起伏,心脏的跳动频率维持在正常水准。
没说谎……
夏月换了一个思路:“那个老板和你做什么生意?”
极罪之城里一个普普通通的女孩子敢一个人跑到赌场老板的地盘谈生意,这谈的怕不是什么正经生意。
“卖烟花。”关云烟无保留地说了出来,“极罪之城有今天没明天的氛围太压抑,举办一场烟花大会能赚不少钱。”
一个聪明的人质会学着提高自己的价值,这会更好地保护自己的人身安全。当然,你提的价值也不能高得离谱,不然绑匪更不会让你走了。
“是我父亲让我来的,我在‘无夜周’刚开始的那一天的一场宴会上认识的赌场老板。”
厉害,都会抢答了,夏月心里嘀咕一句。
“关于这个人你了解多少?”
关云烟摇了摇头:“不多,只是听他说自己经常参见我们见面时的那场宴会。”
经常参加?夏月坐直身子,脸上笑意收缩。
这和院长给出的情报不一样。情报里赌场老板因为害怕极罪之城各方势力的宰割,所以安分守己不敢外出。
“细说一下你参加的那个宴会。”
习惯了夏月的疑问,关云烟没感觉出有什么问题,原原本本地把事情经过告诉了她。
那是个在高档夜总会地下的宴会,现场没有歌舞狂欢,反而气氛格外的低沉。
参加者吃的食物是外面难得一见的野兽,但它们无一例外,都是生肉,甚至肉块里的血液也没清理干净。
“我们离开前要把自己手指割开,有人会用一个杯子状的东西收集。”关云烟慢慢说道,“收集完毕还要诵念一个名字。”
说到这里她停下来,眉头紧皱,像是在考虑什么大事。
“不能说吗?”见她久久不开口,夏月主动问道。
关云烟揉了揉太阳穴,又摇了摇头:“不,是我忘了那个名字了。”
“奇怪,明明当时感觉记得特别清楚。”
夏月收起玩世不恭的态度,眼睛眯了眯。眼瞳中一抹血色一闪而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