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鸣坐在公园的长椅上,和夏月一起吃着花大价钱买的肉包子。
“要不咱们去抓赵广海?”夏月咬下一口问道。
两人的运气够背,目睹了安泽被暗杀却不知道他是第一嫌疑人,这直接导致他们的工作量成倍地增长。
线索断了,唯一找到幕后黑手的可能性在那家夜总会。
“你说这个,我才想起来。”白鸣思考道,“有一件事我始终想不明白,你说赵广海和那群血侍既然偷了流萤花,那他们为什么在那家赌场倒塌后没反应?”
赌场老板服用的流萤花来自那家夜总会,他的一举一动必然被人监视在眼皮子底下。结果赌场崩塌那群人照样开会照样嗨。该灭口没灭口,该逃跑没逃跑。
夏月眼眸血色一闪而过,也说出了自己的疑惑:“而且他们为什么要这么早加入流萤花,明明离市长大选还有段时间。”
血祭的“底物”与“催化剂”必须一次性备齐,他们想续命就要选择人最多的地方,市长大选无疑是最好的机遇。
二人对视一眼,皆嘴唇微起吐出四字:
“栽赃嫁祸!”
白鸣一拍大腿:“关云烟的出现扰乱了幕后人的计划,我们因此得到了有关夜总会的消息。如果按照正常的走向,赵广海他们会在大选时血祭,然后……”
夏月接过话,继续道:“然后咱们217号医院强者会感知到始祖之血的波动前去阻止,可这么做会引发什么连锁反应?”
牺牲始祖之血和流萤花,如此大的代价换得的东西必然无法用金钱衡量。
“几滴始祖之血不足为惧,幕后者有更深层的目的。”白鸣偷吃了剩下一口的包子。
“拼图不够,可能性太多。”
试探217号医院的实力、调虎离山之后窃取大量流萤花等等,可操作的范围太广了。
“换个视角,华歌尔方面怎么看?”夏月提醒一句。
白鸣:“这个要等审问后才知道,我现在想的是另一件事。”
他沉思片刻:“科罗特一定隐瞒了什么,华歌尔整天屁颠屁颠地跟在他身后,你说他什么都不知道,这合适吗?”
医院查了华歌尔几天的时间才查出来,但白鸣相信,这些变化瞒不过他的顶头上司,尤其是在将要竞选市长的时候。
瞒着一个高阶血族做事,他就算成功延寿也一样得死。
“那只狼人现在在什么地方。”白鸣突然问道。
血族有血液追踪的能力,他在赌场时和半狼人打过一场,战斗结束捞了几滴狼血作战利品,昨天一直让夏月二十四小时配合监控跟踪。
又是打架又是监视,倒把夏护士累得够呛。
“还能去哪儿,在原地睡……嗯?”夏月血族感知发动,“他移动了!”
一个小时前半狼人还在睡觉,现在终于睡醒了。
白鸣丢给她一管血液,说道:“这是我的血,用它确定我和狼人的位置再报给我。”
“那我呢?”
“留在原地,血族之间能抵消判断谎言的能力,但华歌尔最多是血侍,你留下判断他的话是真是假。”
“现在是‘无夜周’,你行吗?”
“不要问这种容易让人误会的问题,不然这个月的工资给你扣干净。”
按照原来的计划白鸣负责抓狼人、夏月审问华歌尔、薛梦花审问科罗特,结果薛梦花游戏没打完,这俩人没事干一起先来审问。
几分钟前接到薛梦花的电话,花爷的游戏终于打完了。
白鸣又说道:“咱们收尾款的事情医院已经知道了,我告诉他们收了一千二,我分你六十万,你再给小花三十万,不然就她多年的经验,肯定猜到咱们藏下一笔。”
他前脚刚走,后脚穿着风衣的薛梦花戴着耳机到场。
两个闺蜜一见面,小花就等不及询问起收债的事。
217号医院的债可能会迟到,但一定不会缺席。对科罗特搜查的过程中,医院的工作人员查到他一百多年前的账单没还清。
摇人的电话打过来院长就通知两人记得把钱收回来。白鸣多实在,马上说自己收了血族一千二百元巨款。
院长一听高兴了,原本一百二十的尾款翻了十倍。
薛梦花和两人处事多年,这俩人的脾气她能不知道吗?肯定不止这些钱,少说翻五倍。
“收了多少?快分我点,咱们说好的有难同当。”
夏月给了她通过转账发过去一笔钱,淡淡道:“这是你的,一共三千二。”
……
一路上飞山越岭马不停蹄,跟着狼人的步子来到这里。
白鸣一再过问是否是感知错了位置,得到的答案都是“没有”。
“我就纳闷了,你一只粗犷的狼人跑游乐场来干嘛?”
极罪之城的游乐场娱乐性不高,多数地方已是杂草丛生,只有一个工作人员穿着玩偶服站在大门口跟个傻子一样吆喝。
“您好先生,进来看看吧。”玩偶人朝他招招手。
“门票多少钱?”
“二十元一张。”
白鸣冷哼一声,他现在可是有钱人了,二十块进游乐园还不是简简单单?
他豪迈地大手一挥,爽快道:“刷卡!”
于是,进门没几分钟收到了217号医院的通知:
您好,尊敬的夜医先生,本系统监测到一笔超出您经济能力的消费,目前您的账户已被冻结,如有疑问您可到医院大厅服务台询问。
白医生吹了十分钟的冷风,对刚才的高调炫富行为深感懊悔。
看来医院方面反贪污模式升级,这岂不是说我以后不能在超市大减价时大量购物了?
游乐园的客人寥寥无几,负责服务、穿戴玩偶的工作人员倒是不少。
一个工作人员比客人还多的服务地,这在外面想都不敢想,顶多是那种一对一的不良服务业才有。
旋转木马没马,海盗船剩下几块板子,摩天轮生锈掉皮摇摇欲坠。
立于风中的白鸣恍然间感知到一道视线,他一扭头看到一个粗犷的男人正在摩天轮底下冷冷地看着他,在其身旁是一位拿着画板的八、九岁小姑娘。
男人见到白鸣立刻想起身逃跑,但下一秒白鸣一个闪身微蹲,随后一记膝顶顶在他的一侧下巴。
下巴的冲击力顺势到大脑,强烈的眩晕令他忍不住吐了出来。
被这一击打懵,力量没恢复的男人躺在地上无力起身。
“老兄,咱们又见面了。”白鸣蹲下说道,“来聊聊吧,为什么在赌场偷袭我?”
男人嘴里嚼舌根,时不时吐出几个唾沫星子,挑衅的意味十足。
“哎吆,你还敢嘲讽我?”
白鸣接连两三脚踹在他脸上,直到头骨变形才停手。
这一幕吓坏了坐着长椅画画的小女童,她握笔的手不止地颤抖。
“别怪我没给你机会,要是你再不说,我就现场表演个开颅手术。”白鸣冷声警告道。
男人怒视白鸣,嘴里的唾沫星子喷出越来越多,不断发出听不懂的声音。
“什么鸟语?”
说完又是一顿揍,这次口吐白沫了才停下。
躺在地上的狼人目光愤恨,刚才的殴打没令他屈服。
“真男人!”
白鸣都有点佩服他了。真狠,打成这个样子都不说。
这时,狼人的手掌朝自己勾了勾。
“你让我靠近点?”
男人用尽最后的力气点了点头。
经确认无误,白鸣两手支撑地面将耳朵凑了过去。
男人先是咳嗽两声清清嗓子,调整好发音,努力说了一句:“我特么下巴脱臼了,你个傻逼!”
白鸣:“……”
跟着医院骨科大夫学过半吊子的正骨术,白鸣三下五除二给他把脱臼干得更严重了。
“别乱动,我正在网上学呢,等我学成归来再救你。”
这一等,半个小时过去了。好在白鸣天赋超群,保住了自己的名誉。
“搞定了,现在能说话了吧?”
男人摸了摸下巴,活动几下下颚,检查完整后坐在长椅上一言不发。
白鸣手臂搭在他的肩膀上道:“不用嘴硬,我想让你开口你拒绝不了。”
只觉肩头剧痛,一股杀意锁定了男人,他心跳速度加快,冷汗冒出体表。而在白鸣后上方,一只紫色的眼睛似睁未睁,四周逐渐暗了下来。
他不想再浪费时间了,直觉告诉他如果那群人的目的达成,217号医院完成使命的那一天会被无限期搁浅。
“你想知道什么?”狼人终是开口了。
“先来个自我介绍吧,打了一架,我还不知道你叫什么。”
“贝维斯。”
“全名。”白鸣眼睛眯了眯,手掌的力气变大了不少。
右肩一阵撕裂感,贝维斯一咬牙道:“莫里斯,贝维斯·莫里斯。”
白鸣面无表情地将力气不断增强,贝维斯除了痛得面部颤抖外没再说其他话。
“算了,可能是最近事情发生的太多,疑心太重。”
嘴上这么,心里他做出了另一个选择。
“去赌场干嘛?”
贝维斯立即回答道:“找东西。”
白鸣拿出一本笔记在他面前晃了晃:“这个?”
“对。”
“找它做什么?你一个狼人找这些东西有用?还是说你单纯想找颗子弹自虐?”
狼人和血族是诡异界最强大的两族势力,他们不仅掌握着强大的力量和权力,还有整个世界的真相。
贝维斯一个一米九的大汉,被这么一说竟然脸涨红了:“在外界我们狼人没有那群吸血鬼团结,行动都是分散的。”
白鸣恍然大悟:“对对对,你不说我差点忘了,你们狼人天生喜欢追求自由,从来是独来独往。”
换而言之,狼人之间消息不流通,偷笔记本是为了作功课。
嗯,这么看来还是头爱学习的小狼崽。
依他所言,“无夜周”第一天进城就在赌场偷听到那里的老板说什么流萤花的秘密,于是他趁着昨天主人不在家偷偷潜入进去,碰上白鸣纯属是个意外,动手则是因为看到他打算把笔记收入囊中。
“所以,你来公园是为了坐摩天轮。”白鸣用大拇指指了指身后的大家伙。
“当然不是,我是来抓那个小女孩的。”贝维斯不服气地说道。
小女孩?
白鸣想起来了,他身边好像还真坐着一个九岁的孩子。
小女孩很漂亮,梳着干净利落的马尾辫,一旁放着自己的书包,手中拿着画板画画。
似是察觉到了他的目光,小姑娘转头与其对视。白鸣惊奇地发现她的眼眸是和夏月一样的血红色,大大的,很可爱。
很刑的小血族……
白鸣回头意味深长地说道:“你特么犯法了。”
贝维斯没听明白,只是不屑地说道:“你们极罪之城可不讲法,你这种强者居然不懂?”
看来你不仅不懂法,而且不懂梗。
“我今天早上睡完觉,一通陌生电话打了过来,对方开出一个我无法拒绝的条件让我抓人。”贝维斯抢答了问题。
他隐藏了那声猫叫,对方不问他就不说。
当白鸣深入寻问是什么报酬时,男人沉默不言。他打算继续进一步拷问,但天却阴暗了下来。
贝维斯猛然起身做出防御姿态,他以为白鸣又要想刚刚那样逼他就范。
在游乐园工作的玩偶和客人皆齐刷刷地看向坐在长椅上的三人,世界白昼转为黑夜,室温骤降至零下摄氏度。
没马的旋转木马凭空生马,摩天轮无人自转,几人耳边传来嬉闹的儿童声。
白鸣摘下因温度骤降形成的雾气所遮盖的眼镜,不慌不忙地擦拭起来。
“你想做什么?”贝维斯狼爪弹出,做好战斗准备。
他昨天的伤没好利索,上次能跑纯属侥幸,要是对方在这里动手自己怕是凶多吉少。
“我就说怎么这么垃圾的游乐园会有客人,原来是那丫头在玩过家家。”
白鸣走到一位穿着木偶服的工作人员前,摆了个鬼脸:
“安娜,你在吗?”
全场人员僵硬地扭动脑袋朝这边看过来,黑暗中的它们突然间同时咧嘴一笑,这一笑如恐怖电影里的鬼怪,相当得瘆人。
面前的玩偶服工作人员透着诡异的笑容,一只手插进腹部一拔,一把蓝色的儿童玩具斧头握在了手中。
更诡异的地方是,顺着它拔出斧头的位置看去,那里竟然不是人类衣服,是会蠕动的血肉!
“唉?你这是什么意思?”
玩偶面带不可揣摩的笑容,举起斧头标准白鸣的脑袋砍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