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群人在欺骗我们！他们明明找不到食物却还说保证大家能过个好年！”
笔迹此时开始激动起来，从字里行间不难看出它的愤怒。
“又过了一个周，现在我只觉得浑身无力，避难所的一盒罐头炒到了天价，出现一些不检点的女人用自己的身体换取食物，不过我有先见之明藏下了一点吃的。”
“该死，那群混蛋居然趁我睡觉偷走了我和九儿的食物，我去找他们理论他们居然把我打了一顿！”
愤怒愈发强烈，直到最后一字破开纸张。
“我快要饿疯了，九儿已经三天没吃过饭了，我们每天只能依靠水来充饥。”
笔迹色彩下降，看来那位执笔者体力出现问题了。
“蟑螂、老鼠、虫子、蜥蜴，能吃的大家都吃了……”
“真是疯了！我晚上上厕所的时候看到一个男人在吃人肉！他们甚至邀请我一起！”
“有人提醒我放弃九儿，他说这就是个累赘。放屁！她是我的女儿！”
“我饿昏了过去，等到醒来的时候九儿不见了，快回来吧，爸爸好想你。”
“九儿找到了，她的肚子微微鼓起脸上带着满足的笑容，我怀疑有人杀害了她，直到一位法医提议解剖……九儿的肚子里全是土石，她是被活活撑死的。”
“我守在女儿尸体旁一夜未眠，避难所没几个活人了……”
“我去找到那个曾经邀请我‘吃饭’的人，但他已经彻底疯了，不过他的同伴跟我提出交换……”
之后大多是一些疯言疯语，或者是无法理解的涂鸦，过了好几页才有些许片段。
“我太饿……对不起……”
“我把灯关了，真好吃。”
林落樱看完夹着的几张纸，凉意从头直窜到天灵盖，一个不小心差点身子一软摔倒。
整个人足足过了近一分钟的时间才恢复过来，不觉间她的后背被冷汗打湿。
林落樱长舒一口气：“真是……令人难以置信的历史。”
白鸣则不以为然，笑了笑说道：“大崩坏嘛，很正常的事，没了法律约束谁是诡异还不一定。”
几人又翻开李允升的笔记，上面记载着有关李允升修行时的一些心得，以及他日常事迹。
直到翻开最后一面，一段不为人知的历史呈现出来。
“崩坏后历3年，我有幸得见天尊本容，祈求他老人家出手拯救苍生却被婉拒，甚至师兄弟们也是如此，哪怕是师父也不愿意沾染这世间因果。”
“我自知资质愚钝，天赋远远不如其余弟子，世人常言努力改变一切，但经过几年的努力我才发现，有些差距不是努力就能弥补来的。”
“崩坏后历8年，我孤身一人下山除妖，直到五年后我来到了这里。”
笔记记录到这儿，笔迹开始凌乱，看得出李允升当年状态不是很好。
“道德崩塌，邪教昌盛。我这在里碰上了一个邪僧，他嗜血杀人无恶不作，我与其交战略胜一筹，正当我打算击毙他时，意外发生了。”
“那个妖僧竟然有一位盟友，它由无数人的执念组成，在两只同等级诡异的合击下我逐渐落入下风，最终不得已以身祭道，彻底斩掉了邪僧。”
笔迹到这里开始软弱无力，即使横跨无数年依然看得出李允升已是油尽灯枯。
“然而，我剩余的力量已无力再战，只能将那只执念聚合而成的诡异镇压在它的出生之地，并用陪伴一生的桃木剑压制。”
“我推测五百年后那只诡异在光阴的消磨下不会再有当年的伟力。”
“后来人，我很抱歉把过去的事留到现在，但如果你有能力我希望你能够出手斩杀五百年前的祸害，这是我最后的心愿了。”
翻阅到这里故事接近尾声，李允升当时用光最后的力量写下了这份嘱托。
“真是一代伟人，以身祭道对付两位同等级高手，将他们打到一死一伤。”林落樱感叹道。
天赋最差的弟子却是唯一一个下山的人，恐怕如今人无法想象当年这位道门弟子究竟面对的是什么。
曹双凝看后，呢喃道：“果然，当年避难所的人多数都被饿死，所以数年后凝结成了一只强大诡异，他们徘徊在饿死的地方永世不得轮回，永远填不饱肚子，如此往复已过五百年。”
在众人解析这段历史过程中，林落樱看得那叫一个如迷，直到她想听听自己老弟对此看法，这才发现对方竟然消失。
“少凌呢？！”
慌张下林落樱大喊了几句，不小心绊了一跤，磕破了些许表皮，不过她不在意继续起身寻找。
这过了一会怎么把老弟给弄丢了？
……
陆少凌本人在林落樱看入迷期间离开了队伍独自一人朝原路走了一段距离，从理论来说这点距离只要有人喊他就能听得见。
而自己也能及时反馈，以防让姐姐担心。
至于他为什么回来……
当然是忘不了那个坚强的姑娘。
要是对方有幸活了下来，他好接应一下。
虽然这个概率在他看来不怎么高……
等待过程中，他发现不知为什么，暗河所在之处的异种几乎灭绝了，路上有不少蜥蜴人的骨骸，自己不小心还被绊了一跤。
“难道是那个叫李允升的高人杀的？但怎么有些没腐化干净呢？”
心里刚打一个问号，一个穿着脏兮兮衣服的女孩就从黑暗中走了出来。
陆少凌拿着一根刚进暗河时从林落樱那里得来的圣火炬，这玩意照明倒是一把好手。
“少凌？”陈曦遮住眼睛，试探着问道。
在确认真是自己认识的人后，女孩脸上露出了笑容。
只是，曾经看到这张笑脸每次都会开心的陆少凌此时是一句花也说不出来。
他来接她了，可有什么用？
自己抛弃了对方，即使是理由正当就应该吗？
陆少凌想道歉，但总觉得说出“对不起”三个字太过虚伪。
逻辑上来讲他没义务去救人，而心理上来讲却又无法说服自己。
陈曦开心地向前迈了一步，结果看到少年下意识向后退了一步。
两人沉默许久，谁也没先开口说话。
最终，陈曦对着陆少凌笑了笑。
“我们……一起回家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