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朝霞穿过狭小的窗户缝隙,给简陋的房间带来了一丝光线。
陈庆之缓缓睁开眼,他早已醒了,自从修为突破到一星武士后,他的身体便远超常人,几乎不需要靠睡眠来恢复体力。
看着躺在旁边睡得正香的姜秀,他露出温柔的笑容,但眉宇间又充满了深深的担忧。
还有两天,秀儿姐便十六岁了,也就是说,两天之内,他必须带着秀儿姐逃出矿村。姜秀已经是他的妻子,他绝不允许任何人伤害她。
但要怎么逃呢?矿村的四周要么是悬崖绝壁,要么是成片的荆棘,出村唯一的路口有二十多名士兵把守着,虽然这些士兵大多都非武者,但他们全副武装,配着锋利的刀剑,强闯几乎不可能。
他的修为不过一星武士,真气还不足以抵挡兵器。
若是只有自己一个人,或许可以借着黑夜的掩护冲过去,但带着秀儿姐,风险太大了。
他在脑海里推演了一下,发现根本不可能冲破那些士兵的防守。
若是能搞到一匹马就好了。
崔阎王的大宅中倒是养了几匹马,不过很少会骑出来,若是进去偷?但那根本不可能……
“阿庆……”
他正胡思乱想着,见姜秀睁开了眼,娇羞地看着自己。
“阿秀,你醒了。”
“嗯……”
两人起了床,简单地收拾了一下后,姜秀打米做饭。
早饭后,他如往常一样来到矿洞,进了矿洞后直奔最深处的那间石室。
这一次,他进了石室后并没有像往常一样修炼,而是用力推开了那道石门,轻手轻脚地钻进了裂缝通道。
很快,他便来到了出口处,透过裂缝观察着下方崔阎王的“城堡”。
马厩位于大宅的东边,离“城堡”的大门倒是不远,不过“城堡”的大门口有十几名全副武装的守卫,还配了弓弩之类的远程攻击武器。
即便自己跳下去,抢到一匹马,也根本没有机会冲出大门。
况且这座“城堡”里除了普通的守卫外,还有很多武者,仅仅一个七星武士修为的崔阎王,自己就不是对手,跳下去抢马,与送死无异。
陈庆之没有动,一直缩在裂缝中观察着。
时间一点点流逝。
巳时一刻左右,一名士兵来到马厩,牵了一匹马来到“城堡”门口,将马儿交给了一名队长。
队长骑着马,带着几个手下出了“城堡”的大门,往矿村的方向而去,几个人慢慢消失在他的视线之中。
崔阎王手下有三名队长,一人负责带队把守村口,一人负责带队管理矿洞,还有一人负责带队在矿村周围日常巡视。
抢巡视队长的马,或许可以一试。
但根据孙二叔所说,这三名队长的修为都在一星至四星武士之间。
要想顺利抢下巡视队长的马,恐怕都不容易,但至少是个机会,而且对方不知道自己的修为,有偷袭的优势。
陈庆之继续观察着。
午时,巡视队长带着人回来了。
上午的巡视时间差不多一个时辰左右,下午巡视的时间稍长一些。
陈庆之一直观察到傍晚时分才离开,退回到石室之中。
关上了石门后,他从石室的洞口钻出来,继续用大石头将洞口堵住,防止石室被人发现,然后如往常一样出了矿洞。
回到家时,姜秀已经煮好了米饭。
两人吃完饭,收拾完毕后,陈庆之一把握住姜秀的手,一脸严肃道:“阿秀,明天一早,我们逃离这里。”
姜秀愣了一下,问:“怎么逃?”
陈庆之将自己的计划说了一遍。
要逃离矿村,只有闯过村口的守卫,但因为要带着姜秀,抢下一匹马,是他唯一的选择。
“阿庆,你会骑马吗?”姜秀担忧地问。
陈庆之愣了一下,他没骑过马,也没想过这个问题。
“应该不难吧?”
崔阎王,还有那三名队长经常骑马,他看到过很多次,感觉不难,认为自己肯定能骑。
姜秀有些忐忑,但也没有别的办法,明天不走就没有机会了。就是死,她也不会让恶心的崔阎王碰自己。
两人商量了一下,开始收拾东西。
环顾了房间一圈,他们发现虽然在这里生活了十多年,但却没有什么东西需要收拾。
不过陈庆之还是找到了一件,姜秀给他做的那双新布鞋。他拿起来看了又看,还是不舍得穿,于是悄悄收进了纳戒之中。
姜秀将两人的衣物收拾了几件,打了个包裹,让他收进了纳戒。
“阿庆,还有一样东西,跟我来。”
姜秀想起一件东西,拉着陈庆之来到了她的房间,从柜子里翻出一个布包打开,里面放着一件红色的婴儿兜肚,兜肚上绣着他的名字“陈庆之”,名字下方还绣着一排小字:“壬戌年,六月二十九。”
陈庆之看着肚兜,眼神有些复杂,这是唯一能证明他身份的物件,姜秀的父母一直给他留着,但他并没有寻找家人的打算。
对他来说,姜秀就是他唯一的亲人,也是他唯一的爱人。其他的一切,他都不在乎。
何况仅凭这一件兜肚想找到家人,就如同大海捞针。
“阿庆,收起来吧。”姜秀将肚兜包好递了过来。
陈庆之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将其收进了纳戒。
入夜后,两人忐忑不安地依偎在床上。
这一夜,或许是他们在这个世界上的最后一夜。
明天的逃亡,两人都信心不大,生死难料。
————
晨曦初露,姜秀很早便煮好了饭,而且煮了很多,可以说是少有的奢侈。
逃亡需要力气,两人吃饱后,陈庆之将米缸里的大米全部倒进米袋。姜秀则将剩下的米饭盛到碗里,朝他递过来。
陈庆之拎着米袋,接过姜秀递来的米饭出了屋,前往孙二叔的家中。
若是能逃出去,前辈留下的纳戒里有一箱银子,足够他们生活了,这些粮食没必要带上。
“孙二叔……”
陈庆之来到孙玉的石屋门口,敲了敲门。
房门打开,孙玉今天的气色似乎好了不少。
“阿庆,好香的米饭,”
孙玉忍不住舔了舔嘴唇。
在矿村,吃米饭绝对算得上奢侈了,若不是准备离开,他和姜秀也舍不得煮这么多米饭吃。
看到他手里的一袋大米,孙玉愣了一下。
陈庆之将米饭递给孙玉,又将大米倒进米缸中。
“阿庆,你这是?”
“孙二叔,我是来跟你道别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