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小阿庆?”
林翠娥打量着陈庆之,一脸惊喜地朝他走过来。
陈庆之本能地往后退了一步。
根据崔平所说,林翠娥背着丈夫跟他苟且了很多年,这让他对这个妇人没有半点好感。
林翠娥看到他的态度,微微有些失落。
“现在可以说了吗?”陈庆之平静地问。
“阿庆,这里不方便,可否去后院?”林翠娥恳求地看着他。
“好。”陈庆之点了点头。
林翠娥急忙关了店铺门,带着他们来到后院。
后院里堆放着不少破铜烂铁,还有打铁的铁炉、风匣、铁锤等器具。
“两位请坐。”
林翠娥很热情,又是搬凳子,又是倒茶水。
“不必麻烦了,我们赶时间。”陈庆之不耐烦地催促道。
林翠娥放下手中的茶壶,仔细打量着陈庆之,然后说出了十五年前的一段往事。
十五年前,林翠娥与丈夫赵德胜靠着打铁为生,小日子过得也算不错,但林翠娥一直没有怀上孩子,这让赵德胜有些不满。
在一个月黑风高的夜晚,突然有个男人闯进了他们家,男人怀里还抱着一个婴儿……男人给了他们一袋银子,让他们帮忙照顾婴儿一段时间,说很快就会回来接走孩子。
夫妇两人正好没有孩子,见婴儿十分可爱,一口答应了下来。
男人放下婴儿后便离开了,而且再也没有回来。
夫妻俩都很喜欢孩子,并未在意,反而不希望那人回来,他们将婴儿当亲生儿子一般抚养,平时叫他小阿庆,直到一年后,孩子被崔平抢走……
“崔家势力大,我怕那个畜生伤害孩子,又怕他伤害我的丈夫,我只能顺从他,我真的没有办法。”林翠娥说着哭了出来。
世道如此,这或许就是普通人的宿命。
想到崔平那个老狗,东方婧气得咬牙切齿,可惜让他死得太便宜了。
“这么多年?那人一直没有回来接孩子?”陈庆之问。
“没有……”林翠娥擦着眼泪,摇了摇头。
陈庆之心里莫名地一痛,忍不住紧紧揪住衣襟。
东方婧安慰地扶着他的胳膊,帮他问道:“那人长什么样子?”
林翠娥回忆了一下,回答道:“约莫四十岁左右,个子很高,四方脸,长得很俊俏,不过衣着有些古怪,像是个道士。”
“道士?”陈庆之一脸茫然。
“那人应该是个武者,那晚他好像受了伤,而且像是遭遇到了什么危险,所以才将孩子留在这里。”林翠娥补充道。
“为什么这样说?”东方婧问。
“那晚他的脸色很难看,而且神色显得有些惊慌,很明显遇到什么无法解决的事,否则也不会将出生不久的婴儿留在这里……”林翠娥解释道。
东方婧又问了一些细节,但并没有太多有用的线索。
“婆娘,家里来人了?”
一个男人推开后院的门,走了进来,正是林翠娥的丈夫赵铁匠。
“求求你们……”林翠娥恳求地看着他们,害怕他们在赵铁匠面前揭露出她跟崔平之的丑事。
“放心,我们不会乱说的。”东方婧同情地叹了口气。
林翠娥并没有做错什么,只是个可怜的女人罢了。
不过防止林翠娥说谎,他们又问了一遍赵铁匠,结果赵铁匠所说的跟林翠娥一模一样。
问完后,两人便离开了。
“婆娘,他真的是……小阿庆?”
看着陈庆之离开,赵铁匠激动地问。
林翠娥点了点头。
“可恶,当年若不是被毛贼偷走了……”
赵铁匠说着看了林翠娥一眼,深深地叹了口气。
林翠娥心虚地扭过头,一眼看见桌上放着好几块银锭。
————
街道上,陈庆之、东方婧并肩走来。
“阿庆,别灰心。”东方婧温柔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其实,没有那么重要……”陈庆之感激地笑了笑。
根据赵铁匠、林翠娥所说,关于他身世唯一的线索是一个中年男人,衣着像一名道士。凭借这点线索根本不可能找到人。
况且这么多年,那人都未回来接孩子,很可能人已经不在了。
这个结果反而让他轻松了些,若真的找到了家人,他反而有些不知道该如何面对。
他已经在心里默默决定,不再追寻自己的身世。
东方婧看出他的心思,也就不再提及身世之事。
半个时辰后,两人来到了凤来香酒楼门口,同时停住了脚步。
“到了,快进去吧,韩家主恐怕已经等得心急了……”东方婧强颜一笑。
“你呢?”陈庆之不舍地看着她。
“我去趟城主府,然后……回皇城复命。”东方婧抿了下朱唇。
“那我们……后会有期。”
“后会有期。”
东方婧一抱拳,然后转过身,眼眶里晶莹的泪花止不住地滚落下来。
走吧,这是天意……她一抬步,刚要离开,听到背后传来惊讶的声音。
“陈小哥,真的是你?你终于回来了……”
钱掌柜惊呼着从大门口跑了过来。
陈庆之一抱拳:“钱掌柜,韩家主在楼上吗?我上去找她……”
“小哥,家主她被监天司的人抓走了。”
“你说什么?”
陈庆之急得一把抓住钱掌柜的胳膊。
东方婧脚步一顿,立刻转身回来,跟着问道:“出了什么事?谁抓的?”
钱掌柜眼神不善地看了眼东方婧,冷哼道:“就是跟你一起那个姓杨的,你们监天司的人,言而无信,我们家主就不该相信你们。”
东方婧看了眼陈庆之,见陈庆之脸色有些难看,急忙问道:“钱掌柜,你说清楚,老杨他为什么要抓韩家主,什么时候的事?”
“七天前,姓杨的带了一批人来,不问青红皂白,直接将家主抓走了。”
“抓去了哪里?”陈庆之紧握着拳头问。
“我派人打听过,应该是抓去了皇城。除了家主外,还有崔家两百多人。”钱掌柜说着转对东方婧,生气地质问道:“崔家偷开银矿之事,跟我们家主毫无关系,我们家主帮了你们,你们反而抓走我们家主,凭什么?”
“这件事,我真的不知道。”东方婧委屈地看向陈庆之。
“钱掌柜,给我一匹马,我要去皇城。”陈庆之冰冷地说道。
“小哥,家主说了,你不能去……”
陈庆之不等钱掌柜说完,立刻转身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