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朝桐收到这封邮件的同时,还接到了一个副台的私人来电。
当时她还在纳闷,自己都没来得及给胡图介绍生意,副部怎么就选中她的客栈了。
电话一来,所有疑云尽散。
原来是副台那离家出走的儿子就住在忘忧客栈,副台想拜托陆朝桐在拍摄专题片的这段时间里,帮自己劝劝这个逆子。
当然,他想着要是能劝出点儿火花,那就更好了。
虽然陆朝桐父母离异,但耐不住她自己优秀,性格样貌能力都出类拔萃,肯定能入得了自己那霸总老婆的眼。
只是他不知道,陆朝桐其实已经心有所属。
“欢迎光……临。”
陆朝桐下班来找胡图,一进门就被闷闷的迎宾男声给吓到。
原因有二,一是之前进门从来没有人迎宾,这突如其来的五星级酒店待遇着实叫人难以适应。
二就是,这忧郁沉闷并不像是在欢迎的男声……是副台的宝贝公子沈书延发出来的。
“……”
国内能排上名的制药厂总裁的儿子……
她领导的领导的儿子……
妥妥含着金汤匙出生的小王子……
就这么被胡图随随便便拿着当门童使?
原地僵了两秒,陆朝桐赶紧“反客为主”上前嘘寒问暖。
“辛苦了吧?其实不用迎宾的,这里又不是什么星级酒店,随意一点没什么……”
她一片知心姐姐的好意,顺应副台的意思照顾沈书延。
可沈书延却用眼尾扫她一眼,淡淡道:“与你无关。”
从后厨里出来的胡图见到陆朝桐,立刻眉开眼笑:“我桐宝来啦!快来快来,我有大喜事要跟你说!”
说完眸光一转,她脸上笑容立刻消失,摆出一副无良地主婆的刻薄模样,对陆朝桐旁边的沈书延道:“挺会偷懒啊,找了个只用嘴的轻松活儿?后厨倒垃圾去!”
“……”
被识破小心思,沈书延无奈地叹口气,耷拉着脑袋乖乖去了后厨。
陆朝桐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一切,总有种在看主人训小狗的感觉。
“那个,胡图……你知道他是谁吗?”
胡图一脸不以为然:“不就是那个扈三娘和你们副台长的儿子吗?”
“扈三娘?”
陆朝桐一愣,心说,你是被我传染了吗,也开始乱备注了?
胡图看懂她的表情,解释说:“这可不是我取的,是她儿子给她取的。啧啧啧,真是个大孝子,是不是?”
哭笑不得,陆朝桐回归正题。
“他怎么成你的服务员了?”
“这事儿待会儿再说,给你看看这个!”
说着,胡图把相亲自助的报名名单从手机里调出来。
陆朝桐的眼睛就像铁钉,第一眼就被上面磁铁似的池烨二字所吸引。
“他自己报的?”
所以,他不是没时间、没欲望恋爱,而是从始至终就没看上自己?
“别激动,不是他自己报的。后面这不是有备注吗,家长代报。”
往后一看,陆朝桐长松一口气。
“要不要我给你当家长,也帮你报一个?”
“别了。”陆朝桐谢过胡图的好意,“这种‘巧合’一看就是人造的。”
“那你就放心他一个人来相亲?万一有个比你还热情的女孩子霸王硬上弓了呢?”
陆朝桐撇撇嘴:“男人只要不愿意,根本就不可能被占便宜。要是真被占了,那只能说明……他愿意。既然都你情我愿了,那我自然就要自动弃权,选择祝福。”
胡图打量她那假装潇洒,实则不甘的模样,一口老母亲的口吻。
“不愿给我做招牌女宾也行,反正你剧组过几天也要来我店里住,不如你就早住进来几天,捎带手给我友情客串个相亲主持人吧。”
说到剧组入住的事,两人话题又转回到沈书延的身上。
胡图把事情从头到尾讲了一遍,陆朝桐这才知道,专题片的幕后推手竟是自己闺蜜。
她一把搂住胡图,像只撒娇的猫一般,在人家胳膊上蹭来蹭去。
“我图宝果然是世上最有智慧的女孩子!”
胡图并不怎么喜欢这个用词,要求她换一个。
陆朝桐心领神会:“我图宝果然是客栈界明珠,要买下所有汤臣一品的未来女首富!”
“额呵呵呵呵呵——”
这回,胡图是满意又舒服。
相亲自助当天。
昨晚就住进客栈的陆朝桐在房里捯饬好自己,从窗里看到那辆熟悉的皮卡驶来,她一溜烟冲到楼下。
正好跟进门的池烨撞个正脸。
“哈喽,池组长。”
这几天两人虽没见面,但一直在微信上留言交流。
这种延时是池烨故意制造的,很多次收到陆朝桐消息时,他手头都没事要做,可他就是不秒回,社恐似的畏惧即时沟通。
如今面对面,他没办法再回避,只能礼貌示意,点了点头。
因为陆朝桐会客串主持人的消息早已经被胡图放出去,所以两个人一个没解释,一个也没诧异。
至于她为什么会客串,池烨已经从上次她邀请小组吃饭时说的话里,得到了答案。
那间朋友开的走几步路就到的客栈,十有八九就是这家忘忧客栈。
而这家客栈老板,在她打电话和他核对信息时,他也认出了她的午夜焦糖玛奇朵的声音。
她就是那个备注是金主大人的人。
想曹操曹操到。
忙得焦头烂额的胡图,气冲冲地从后厨窜出来。
她的目标人物沈书延做贼心虚,见势要躲。
却奈何她眼疾手快,一把薅住他的后脖领。
“沈书延,你是老鼠成精,还是猪八戒下凡?我让你小尝一下麻辣虾的味道,你一下子给我干掉一半?”
“你不是失恋没胃口吗?怎么,才几天你就把你刻骨铭心的爱情忘得烟消云散,一心要做一台对社会毫无用处的造粪机器了?”
“我告诉你,你别以为你爸介绍了一单生意,我就得像供菩萨一样供着你,要想在我这儿当少爷,你得让你爸介绍一百单,外加增资入股!你问问他干吗,不干的话,你就好好给我打工,别一天天地给我添乱惹麻烦!”
其实胡图也不想暴躁成这样,可沈书延半工半住这几天,不光摔了她好几个碗碟,刮花了好几个桌面,甚至有天晚上还忘了关水龙头,把整个一楼的地板都泡了。
这半盘子虾,就是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哎,胡图,冷静冷静。客人陆陆续续到了,你快去忙别的事。”
身负照看领导儿子的重任,陆朝桐赶紧舍下池烨,去给他们拉架。
“活动开始的时候,我安插一个小魔术拖延下时间,你让后厨再重做一份就好。”
沈书延赞同:“这主意不错。”
“闭嘴!”
胡图恶狠狠瞪他,咬他的心思都有了。
陆朝桐哄她:“别气了,你快去吧,我带他去准备下魔术。”
卖姐妹面子,胡图松了薅衣领的手。
陆朝桐带沈书延去准备,顺手帮他捋了捋褶皱的领子。
热闹落幕,池烨一人独留原地。
莫名其妙地,心中竟生出一种被忽略冷落的异样。
尤其是看到那个贴心的人帮别人理衣领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