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西西今晚确实睡得早，十点就困得上下眼皮直打架了。
只是自以为冗长的一觉睡醒，她摸过手机一看，竟然才十一点半。
一个多小时的睡眠，质量好得离谱。
醒后精神得就像只猫头鹰，她尝试再次入眠失败，只好爬起来找活干。
笔记本电脑放在一旁的飘窗上，她光脚过去拿，在窗外柔软沙滩上，看到了楼下陆朝桐房里投射出的灯光。
她师姐也在加班？
对着那片光影出神两秒，池西西突然小小的激动一下，厚着脸皮冲下楼，买了两份零食做宵夜。
然后带着一颗想和师姐深夜卧谈，早日发展成闺蜜的心，来到陆朝桐门外。
只不过扣了好几下，里面根本就没人应答。
开灯睡也不会不拉窗帘吧。
稍作犹豫，她拿出手机，给陆朝桐拨了通语音电话。
收到来电时，陆朝桐已经帮护士安顿好输液的沈书延，满怀期待地和池烨并坐到走廊长椅上。
要不是未来小姑子打的，她没准儿真要在心里咒骂这个电灯泡，一辈子吃螺蛳粉没笋包了。
“西西，会不会发现我们不见了？”
接听前，陆朝桐随口呢喃了一句。
池烨也没想到是自己妹妹，目光不由掠了眼屏幕。
看到“池小喵”三个字，他眉峰轻挑一下。
同时心中生出一个不太成熟的猜想。
电话那头，池西西得知了他们正在医院，瞬间有种看不懂局势的困惑。
她哥这是什么操作？
不是对师姐不感兴趣吗，那为什么还要插手师姐和沈书延的事？
难道他像言情小说里贱嗖嗖的男主，不喜欢女主也要霸占女主的爱，见不得她和别的男人单独相处？
可据她从小到大对她哥的观察，他应该没这矫情的贱毛病。
电话挂断后，池西西思来想去也没想明白。
最后直接给池烨发去条消息。
【哥，你觉得我师姐怎么样？】
池烨之前说拿车钥匙，就真的只拿了车钥匙。
刚在给沈书延缴医药费的时候，他就发现了。
陆朝桐当时见他神情尴尬，还开玩笑说没事，又不是请女孩子吃饭没带钱。
他们落座的长椅对面，正好有块电子屏幕，无限循环医院各科室的介绍。
十二点跳秒的时候，画面一换，烟花特效在屏幕上绽开。
随即一行金边红字像东升的旭日，从屏幕下沿冉冉升起。
“今天又是充满希望的一天。”
陆朝桐是个细节控，有被暖到。
“虽然画风有点土，但还挺激励人心的。是吗？”
视线同样落在那块屏幕上，池烨无比赞同地应了一声。
然后这短暂的交流就嘎然而止。
之前托沈书延哼哼唧唧的福，气氛一直没冷过。
如今剩下他们俩，惯例似的，话题又变得断断续续。
其实池烨也不是故意，他性格里确实有些慢热。
加之陆朝桐先前直球表白，于是就搞得他有点不知该怎么相处。
毕竟对于以前那些被他拒绝后还执着纠缠的异性，他直接冷酷无情就行，甚至可以把人当成空气，视而不见。
所以稍微自尊心强点的追求者，也就纠缠他三天，便会心灰意冷。
但陆朝桐并不是单纯的追求者，他们之间还有工作关系。
而且她的喜欢，也没影响到他的正常生活。
池烨觉得，这应该就是他态度决绝不起来的原因。
只不过，何止是决绝不起来……
“池西西微信改名字了？”
鬼使神差开口，池烨竟自己找了个可以聊的话题。
陆朝桐也挺意外，怔忪一下，才解释说：“那是我给她的备注。”
“我有个小癖好，喜欢给微信好友改备注。她和蒋奥源来台里报道的时候，我见他们第一眼，就觉得他们好像一只温暖大金毛和一只高冷小猫，很可爱，就偷偷改了。”
“沈书延也有，不过是胡图改的。她说他天天郁郁寡欢像林妹妹，所以应该叫沈黛玉。”
池烨：“……”
还真让他猜中了。
另外，那个不成熟的猜想也得到证实。
“女海王”只是癖好特别，并没有真在养鱼。
不知道他在想什么，沉冤得雪的陆朝桐余光偷瞄他一眼。
嘴唇翕动，心中些许忐忑，语气却轻松自在。
“你也有备注，要猜猜是什么吗？”
池烨没意识到这是种情趣，很直男地开口：“八号那天不小心看到了。”
“……”
陆朝桐惋惜，可以引申出十几句互动的话题竟然就这么措不及防就卒了？。
只好跳过那些，她做最后的解答。
“因为你潜水很厉害，给我的感觉就很像人鱼。”
避重就轻，她没提美男两字，刻意隐藏起自己见色起意的事实。
池烨了然点头，似乎因为水落石出，也把她曾经直白的目光一笔勾销了。
他目光游移到对面窗户上。
外面夜色如墨，屋里灯火通明。
她t恤上的卡通图案映在玻璃上，清晰得像镜子。
衣服、手机壳、表情包……
全都是人鱼。
真的就这么喜欢吗？
“醒醒吧，人家的车马上就取回来了。”
沈书延气若游丝的声音像蚊子嗡鸣一样，环绕陆朝桐耳边。
终于一个激灵，她满是厌弃地睁开眼。
见自己竟然枕在他肩上，不禁全身抗拒地从长椅跳起。
“你什么时候打完吊瓶的？”
沈书延也站起身，整了整自己右肩被她压过的衣服。
“被当狗一样虐了两个小时后，打完的。”
陆朝桐不明白他这话的意思，秀气的眉毛轻轻挑了一下。
沈书延慢慢悠悠，把自己先前拍下的虐狗证据拿出来给她。
酸溜溜道：“不知道的，还以为是拍什么青春偶像剧呢。”
手机视频中，与池烨并排而坐的陆朝桐脑袋一点一点，整个人困得失去意识，迫切想要一个可以安稳入睡的支撑。
就在她选择错误，倾向空无一物的那边时，一只大手从她脑后绕过，轻轻一拨，把天枰倾斜的方向纠正过来。
她也顺势整个人都靠到了他身上。
“一靠就是俩小时，男主角一动没动，真是唯美感人，呵呵。”
听着他阴阳怪气的嘲讽，陆朝桐舍不得移开目光，回放那段只属于她和池烨的时光。
她用尽全力压抑自己想要上翘的唇角，没在沈书延面前露出半分喜色。
“你偷拍别人的行为很恶劣，传我一份，然后删了。”
沈书延一脸问号：“恶劣你还要？”
陆朝桐则一脸理所应当：“我是女主角，我为什么不能要？”
“……”
好有道理的样子，他无法反驳，只能照做。
两人一前一后从医院大门里出来，池烨的车已经等在路边。
凌晨两点多的马路，车辆极少，又是熟悉路段，所以陆朝桐以不能疲劳驾驶为由，把驾驶座的人赶到了副驾驶座上。
沈书延想接话说句“这是在报恩吗”，但才开口就被替身爸爸的眼刀扎中。
思量一番，觉得还是不要沾到这恋爱的酸臭为好，闭紧嘴巴钻进后座。
这次驾驶游刃有余，陆朝桐平均几百米就偷偷侧目一回，偷瞄身边的人。
池烨看着是在座椅上闭目养神，其实他一点都不困。
睡眠和吃饭一样，过了一定程度，反而就不会再感觉饿和困了。
之所以闭目，还是因为那双坐在长椅上时，就让他眼睛为难的腿。
陆朝桐今天穿的是短裤，连时遮时不遮的裙摆都没有，一直大剌剌地摆在那儿，白得嚣张，不讲道理。
但好在他中途几次抬眼，从内后视镜里检查。
后座已经康复的人都在刷手机，没有乱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