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为得到了女孩子们的同情和理解,沈书延满怀期待。
可谁知陆朝桐再开口,非但没留他,还一脸“我赞成这门婚事”的表情祝福他。
“制药厂大少爷和保健品公司大小姐,门当户对,专业对口,挺好的。”
“而且之前我们台和他们公司有合作,我在台里见过那位苏总,感觉人很亲和,应该是位会善待女婿的岳父。”
“岳父你个鬼啊!”
有种一哭二闹三上吊的架势,沈书延拔高音量,正要再哭诉些什么的时候,林清维的电话打了过来。
虽对表弟没多大意见,甚至还对他同样受制于他妈的境遇很同情,可他一想到他此时打电话过来要说的那些话,心思不由更加烦躁,直接拒接。
但对方却坚持不懈,被拒了,缓两秒,接着再打。
反反复复几个来回,沈书延彻底恼了。
见他终于按下接听键,胡图还以为他要发飙大骂对方,帮自己也出口恶气。
结果他并没令人刮目相看,而是转手一丢,将烫手山芋扔给了旁边的陆朝桐。
陆朝桐一愣,对方声音已从手机里传出。
条件反射,她礼貌接听:“你好,林特助。”
听到别人的声音,林清维明显一滞。
“陆朝桐?”
陆朝桐有些受宠若惊:“没想到林特助还能认出我的声音?”
林清维微顿,没继续她这个话题。
“麻烦你转告沈书延,扈总生日宴二十分钟后在逸云酒店举办,如果他不希望扈总在苏总家人面前丢脸,那现在就到阳光路找我的司机,礼物也在车上,都已经帮他准备好了。”
“好的。”
以遥远的第一印象判断,陆朝桐以为对方还是会吝啬一句道谢。
可令她意外的是,那清冷嗓音竟从手机里再次传出,淡淡地说了两个字。
“谢谢。”
判断失误,陆朝桐赶紧回复“不客气”。
只不过话才说一半,也没长进多少的人就把电话挂了。
“……”陆朝桐无语。
她把手机还给沈书延,转达了林清维的原话,又瞟眼墙上的时钟。
“还剩十九分钟,需要我们一起送你去阳光路吗?”
阳光路就在隔壁,几步路的距离,哪用得着人送。
她这么说,不过就是委婉体贴地赶人。
虽然看陆朝桐的目光逐渐幽怨,可沈书延心里也清楚。
她不是翻脸无情,只是懂得取舍,想保护对自己来说更重要的人和事罢了。
客栈停业整顿,店里又少了四百五十只鸭子,整个世界都仿佛安静了下来。
一觉睡到自然醒,胡图起床后,第一件事就是警钟长鸣地检查店内消防。
见有人又把杂物暂时放在消防通道里,她火气上冲,习惯性地开口就要骂沈书延。
但意识到他已经不在店里,她只好把那些话硬生生憋回肚里。
海宁电视台的专题片拍摄已经接近尾声,今晚蔚蓝小组杀青,店里就又要少几个人,越发冷清。
虽说陆朝桐已经帮她想好重新营业后的揽客办法,可一想到朋友们聚在一起的那种热闹就要彻底落幕,她心里还是觉得空落落的。
胡图就是那种典型的嘴将军,什么难听的狠话都敢说,但肚子里的心肠,却是软的柔的。
“图姐,之前西西摔了一个杯子,你让我记她哥账上了,晚上蔚蓝小组退房,这钱还算不算啊?”
店里伙计也都和剧组处得不错,想着一个杯子就要算钱,似乎太过见外,于是大着胆子过来试探胡图的意思。
胡图想也没想:“为什么不算?五块钱不是钱啊?你要是不好意思,那你就把钱给他垫上。”
前脚抠门又无情回复完,后脚她便在手机上给陆朝桐发消息。
【晚上蔚蓝小组杀青,欢送一下?待会儿我去进货,买点儿新鲜海货?】
陆朝桐这边正好休息,在吃午饭,腾不出手就直接回了个视频邀请。
池西西就在旁边,余光瞥见胡图出现在师姐的手机屏幕里,立刻凑过来打招呼叫人。
胡图也瞧见她,开口就跟专门打来要债似的,提醒她道:“你摔的杯子我还记着呢,晚上结算,你叫你哥别赖账昂。”
经过这么多天的相处,池西西也摸清了她的脾气,一点都不担心,反而还故意招惹她。
“那杯子也就五毛钱,您至于费这么多脑细胞惦记它吗!”
“什么五毛,是五块!而且是批发价五块,零售的话,起码要二十!”
“可我们的友谊价值千金啊,图姐你要是真要扣,那就在这里面扣吧。”
“千金?你这小丫头真把自己当回事儿,我和你师姐的友谊都只有九百九十九金,怎么和你就直接千金了?”
陆朝桐听着她俩的相声,把最后一口饭吃完。
“好啦,你别装抠门了,刚还说要买点新鲜海货晚上请客呢。”
“西西,你想吃什么,快给你图姐说。”
池西西得她师姐庇护,不客气地点菜:“基围虾,金枪鱼,青口贝……”
“打住!”胡图心疼地叫停,“庆祝蔚蓝小组杀青,你又不杀青,你点这么多干什么?”
陆朝桐抓住重点,立刻转头看向避开人群,躲去室外抽烟的池烨。
“那我去问问,他们想吃什么。”
他们?
陆朝桐之心,胡图和池西西皆知。
只不过一个喜闻乐见,一个因为阻拦不及时,有点懊悔。
斑驳树荫下,池烨听到身后传来店门开关的声响,侧身回头,朝自己来时的方向瞟了一眼。
见到那抹熟悉身影,他微微一顿,立刻将手里只抽了一半的烟给按灭。
“怎么了?”
陆朝桐笑意盈盈,缓步走进他所在的那一团树荫里。
仰头与他对视:“你晚上想吃什么?”
“……”
这话让池烨立刻联想到台风那天,她问自己的那个问题,于是英气眉宇间不由滋生出一抹困惑。
捕捉到这抹困惑,陆朝桐揣摩得不动声色。
很快,她便参破玄机,莞尔一笑:“不是我要请你吃,是胡图,庆祝你们小组杀青。”
为自己的多想感到尴尬,池烨敷衍回复:“不用客气,和平时一样就行。”
陆朝桐了解地点头,眼里笑意却变得狡黠。
“那我请你的那顿呢,想吃什么?”
热辣午风吹动茂密枝丫,上空沉落的沙沙声犹如爱人之间的摩斯密码。
池烨凝望那双毫不遮掩喜欢的漂亮眼眸,无数次的挣扎抗拒在这一刻陷落。
情感终究成了无缰野马,淹没在她淡淡的香水气息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