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西西表示了解:“我懂,就像我喜欢猫一样,一见到它们就想笑。一笑,所有事情就都顺了!”
陆朝桐侧脸看向她,一本正经:“那你可以没事就照镜子玩。”
“为什么?”
“因为你给我的第一感觉像只高冷小猫啊,所以我就在微信里给你备注了池小喵。”
没想到自己在师姐微信里还有这种可爱备注,池西西受宠若惊之余,又有一点小小的不适应。
毕竟她是跟她哥和她哥朋友们一起长大的,他们可是一帮绰号怎么不好听就怎么取的蠢直男。
像“小矮子”“母老虎”“二弟”这种普通的绰号,实在太多,池西西都不爱计较了。
最令她记恨的,就是她初一那年得肠胃炎,他们知道后,竟然惨无人道地叫她“拉稀稀”叫了整整三个月!
所以如今这种池小喵的可爱绰号,她是真的要好好消化几天。
“那师姐还给谁备注了?”
陆朝桐抿唇:“蒋奥源啊,他是大金毛。”
池西西一听,噗嗤大笑:“他确实很狗!还有谁?”
陆朝桐想说“你哥”,但现在心情好归心情好,她对池烨的反复无常还是抱有怨念的,于是把他跳过去。
“你图姐。她的备注是‘我亲爱的金主大人’,她老说赚了钱要包养我。”
说曹操曹操到,胡图身残志坚得又爬上了树屋,一口捉奸语气冲她们喊。
“两个小妖精,背着我干什么好事呢!”
陆朝桐起来扶她,她摆摆手。
“不至于!你们摄像大哥从家里带来的膏药挺管用,没那么疼了。”
说罢,她环视全部归置好的树屋,啧啧称赞。
“你俩可以啊,收拾得这么温馨!”
池西西拍拍沙发:“图姐,你快来坐,在这里看到的夜景可漂亮了!”
“是吗,我看看。”
才说完不怎么疼的人,身子一弯,立刻又哼哼唧唧起来,另外两人没忍住,被逗得不厚道大笑。
夜色茫茫里,树屋灯光昏黄温馨,三个女孩子的倩影映在窗子上,美不胜收,就像童话故事里的三位公主。
相比这样的画面,池烨这边则一直被阴郁笼罩,清冷孤寂。
开车回家的路上,他接到了葛浩父亲的电话。
葛浩父亲语气关切又愧疚,问他是不是又被自己妻子找麻烦了。
听他这种口吻,池烨反而将所有想问的话都咽了回去。
“没有,阿姨没来找我。”
葛浩父亲困惑:“没找你?那她鬼鬼祟祟跑出去,是去找谁呢?”
话音刚落,电话里就传来哐地一声推门声。
接着,便是葛浩母亲熟悉却抓狂的声音。
“你背着我在和谁讲电话?”
葛浩父亲一慌,结结巴巴开口,也没说出到底是谁。
这么一来,葛浩母亲立刻就猜到了池烨的头上。
普天之下,她丈夫需要背着自己接听的,除了他的电话,也没别人。
“池烨!下月八号就是葛浩的忌日,你怎么还有脸在这时候联系我家?”
“你存的什么心!你是不是不想我们老两口好过!”
“你是不是也想看着我们死啊!”
“老婆,你别这么说!”葛浩父亲回神,赶紧阻止自己老婆发飙,“电话不是池烨打给我的,是我打给他的!”
“你打给他做什么!你是不是老年痴呆了!他把你儿子害死了啊!”
“你冷静点,别再乱讲,那件事和池烨没关系!浩浩出了事,他和我们一样难过的,好不好!”
“放屁!他哪里难过了?浩浩没了,他过得更好了!俱乐部都要开第二家了!之前还上电视,被采访!现在还和那个电视台的记者,一起拍什么片子!都快成明星了!”
葛浩母亲吼得嗓音沙哑,气势却更加凶悍。
“我今天就明明白白告诉你!浩浩的事,我永远不会原谅你!我也不会让你一直好过下去!”
“你给我等着,我一定会找到那个记者,告诉她,你是一个怎么不负责任的人!让他们从今以后再也不会跟你有半点合作!”
谜底揭开,葛浩父亲惊讶不已:“你今天出去,是去找电视台的人了?你这是干什么啊!还要把人丢到电视台去?”
“对!反正丢人的也不光我自己!”
妻子越疯魔,葛浩父亲对池烨的愧疚就越重。
他把妻子重新推回门外,关上门,连忙向那头的池烨道歉、保证。
“不会再有下次的,池烨你放心,我一定会看住她的!我也会尽快把这边的事情都处理好,带着她回老家去!”
身后砰砰地砸门声,葛浩父亲为听清池烨的回应,一手紧紧堵住另一边的耳朵,眉头不由皱起。
那两条眉毛中间的深深褶皱,在儿子离世妻子疯魔后,已经像被刀刻的一样。
不皱眉的时候,它们也在。
“知道了叔叔,也不用太着急,您才做完手术没多久,先修养好身体再说吧。我没事的。”
池烨语气故作轻松,但脸上却浮现出难以言说的痛苦与挣扎。
外表越坚强的人,内心承受的压力就越大。
但再坚强的人,他所能承受的压力也有限。
当压力突破上限,自身能力也无法调节时,他们就会比普通人更加迫切地想要得到别人关心。
只是池烨想到的那个人,正好也处在这场压力风暴之中。
他碰不得,也不敢碰。
这是葛浩离开之后,他再一次尝到害怕失去的味道。
他甚至不敢想象,葛浩母亲找到她后,他们的关系会变成什么模样。
她会不会被说服,也认为自己是个不负责任、间接害死朋友的罪人。
或者,就算她相信那件事和他没有关系,只是意外。
那她会不会因为葛浩母亲的纠缠,对他也产生出一种畏惧和排斥。
毕竟不认识他的话,她完全可以不蹚这趟浑水……
但其实话说回来,这些痛苦挣扎都是他自找的。
要是他能克制住,不动心,完全像以前一样,没有软肋。
那他现在自然也不用为失去什么而担惊受怕,心烦意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