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烨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想怎么样。
明明上一秒还劝自己,远离陆朝桐就能回到之前那种无所顾忌的状态,可下一秒经过忘忧客栈,他目光便像自己长了腿似的,穿过熙熙攘攘的人群,精准找到她的身影。
一语成谶,他在派对这天还真有事。
暑假旅游高峰期马上就要来临,身为海宁公益救援队的队长,池烨接到相关部门的电话,要在海边开展为期三天的多方联合救援训练。
他们选择的海域距离陆朝桐他们不远不近,是能清楚看到,又不影响的距离。
“烨哥,派对挺热闹的是吧。”
蔚蓝小组里有位成员也是救援队的。
他隔着海眺望临时搭建舞台上的陆朝桐,心有不甘地试探:“咱们今天训练完,他们派对也结束不了……”
池烨收回目光,心情明显不佳地扫他一眼:“你想去就去。”
“不一起吗?西西在那儿呢,你亲妹子,你不去看看?”
“她用不着我看。”
“也对,拍摄的时候我就看出来了,她眼里只有她师姐,没你这个亲哥。哈哈哈,你真是太失败了,在你妹心里还不如个没血缘关系的。”
池烨冷笑:“可能是我近朱者赤,惹她讨厌了吧。”
队员笑得没心没肺,突然一哽。
“哎,烨哥,你这话什么意思?怎么听着像在骂我们?”
丢他个“你真聪明”的表情,池烨戴齐潜水设备朝船尾走去:“别废话了,下水吧。”
下沉进清凉的水下世界,夏日燥热瞬间消散殆尽。
游鱼擦身而过,仿佛能带走人类的烦恼。
陆陆续续的,其他人也潜了下来。
按计划他们分成四个小组,每组两人,负责不同方向。
池烨和蔚蓝小组的那个成员一组,一前一后朝南游去。
途经一片珊瑚礁,他似乎在里面看到一截渔网。
出于习惯,池烨停下,转身冲小组成员打个手势。
他想顺道把垃圾捡了。
成员了解,打手势回应自己继续往前游。
池烨比了个ok,下水前他已经多次检查过他们的设备,完全可以放心他一个人离开。
可真当他越游越远时,池烨耳边却突然响起葛浩妈妈的哭喊和谴责。
“为什么!你为什么不帮他检查!你要是帮他检查好,他就不会出这种事!”
“你不是进了救援队吗,你不是很厉害吗!为什么出事后,你没第一时间把他救上来!”
“你们这么要好!你怎么能让他死啊!”
“池烨!下月八号就是葛浩的忌日,你怎么还有脸在这时候联系我家?”
“你存的什么心!你是不是不想我们老两口好过!”
“你是不是也想看着我们死啊!”
“……”
立刻打消清理渔网的念头,池烨追上小组成员,将人吓了一跳。
怎么又跟上来了?
他比个问号。
池烨嫌弃地摆摆手,示意他别这么多问题,该干嘛干嘛。
半小时后,水下训练结束。
四个小组全须全影返回水面,接下来就是其他部门的事了。
池烨没一起上船,自己返回刚才那片珊瑚礁,耐着心一点点将渔网从上面解下来,重新带回船上。
他们上岸时,派对已经进行到海边捡垃圾比赛的环节。
因为比赛区域有限,热火朝天的参与者们,联合上演了一出人比垃圾多的大戏。
也没见多长时间海滩上就干干净净,只剩下一些海浪冲上来的贝壳。
陆朝桐也参与其中,跟沈书延和林清维临时组了一队,但大少爷四体不勤,才没走几步,他就怕被晒黑,躲去太阳伞下面纳凉。
三人小组只剩两人,林清维作为赞助方,还能真跟活动参与者抢名词?无非就是做做样子。
于是海边捡垃圾一下子就变成了俊男美女的海边浪漫散步,正正好好撞进池烨视野里。
小组成员妥妥一个蠢直男,也看到后,哪壶不开提哪壶。
“诶?那个男的不是沈书延表弟吗?他现在和陆记者这么熟了?啧啧啧,该不会前几天找沈书延的时候,对陆记者一见钟情了吧?”
话锋一转,他有点遗憾道:“要是真的,那我就别惦记了。人家是药厂表少爷,肤白英俊大长腿,我一个小门小户拆二代,还黑不溜及的,陆记者肯定不会选我。”
“?”
听到后面这话,池烨眉头一皱,转移目光到他脸上。
小组成员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这么看我干什么!你是饱汉子不知饿汉子饥!你都有神秘女友了,我还单着呢啊。”
“陆记者这么好看,性格也温柔可爱,相处了那么多天,我又不是和尚,有点心动也正常吧。”
“……”
确实,他这种一开始就严防死守的,后来不都自打脸了?
这么想着,池烨又看向陆朝桐那边。
小组成员也一起看过去。
结果,两人正好看到了陆朝桐用湿巾帮林清维擦脸……
陆朝桐不是和异性相处没分寸的人,她一开始提议过,要帮林清维拎手里的东西,让他自己擦。
但林清维没应,他对几个孩子刚刚打闹着经过,甩自己额角泥点的事根本不在意。
这要是没摄像机拍,陆朝桐其实也可以不在意,毕竟不是在自己脸上。
可问题就是,现在有摄像机在拍,不知道什么时候,镜头就对准他们这边了。
所以为了画面好看,她不得已伸手帮忙。
“没嫌林特助脏的意思,单纯为了上镜好看。”
陆朝桐的举动叫人心跳漏拍,说出来的话则让人心如死灰。
没嫌你脏,但你也别多想,一切为了作品。
是啊,她都有男朋友了,看着那么幸福,他哪里还有多想的余地?
想什么来什么,林清维察觉有人在看自己,转脸巡视,果然在涌动人流中发现了那个有一面之缘的男人。
那天在咖啡店看到池烨后,他就觉得有点眼熟。
回到家,他曾悄悄点进她的朋友圈,但并没在里面找到他们两人的合照。
翻到前面的时候,倒是看到了陆朝桐自己转发的六月八号海洋环保日采访。
林清维这才记起,他就是海宁公益海保,蔚蓝小组的组长池烨。
而且刚刚并不是他们的第一面。
早在一年前,林清维就在朋友的生日聚会上见过池烨了。
他那位朋友是上班之后认识的,食品公司二世祖,当时正在跟池烨学潜水,过生日就也把自己教练邀请过来。
像潜水这种运动,特别是深潜,特别烧钱。
光装备和学费,就要准备几万块。
要是涉及水下摄影、技术潜水、r潜水,那需要的费用自然更高。
普通工薪阶层除非特痴迷,不然很少有人会选择这种运动。
所以池烨的学员大都是些年轻富二代,挥金如土爱冲动,十万学费一甩,半年都见不到人,后来没兴趣学了,也不要求退学费。
林清维那个朋友就是,设备还让池烨给他买了最顶级的,结果货到,他就消失了,设备至今还放在俱乐部里吃灰。
“陆记者。”
林清维没必要冲一个朋友的教练点头示意,但他也没收回目光。
视线定在不远处的池烨脸上,开口却唤着陆朝桐。
陆朝桐从一开始就专注工作,别说池烨了,就是海上那一船参加训练的人,她都没有留意到。
“什么事?”她挑眉看他,见他一直盯着一处地方,便也顺势望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