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现手机上的未读消息时,陆朝桐刚跟沈淑静结束长达一个多小时的视频。
因为知道这次视频通话会通很久,她选择了不需要一直手持的笔记本,顺便还能处理些临时找上门的工作。
所以这段时间里,她完全没留意手机的消息提示音。
而且池烨也没发多少醉里醉气的消息,一共就俩。
文字版是“别喝酒”。
语音版是……
“听见了吗,别喝……”
话音落,便是一段冗长寂静。
陆朝桐刚开始听的时候还以为他喝多了,发完消息忘了松手,这才把一句六个字的话,拉长到了三十八秒。
但没想到,到了第三十秒时,池烨低沉的声音又从手机里传出。
“……你酒品不好。”
“……”
这是以为她真和谁去约会了?
担心她喝了酒,会对那人做出之前对他做过的事?
有点没出息,可陆朝桐抬眼,却还是在镜子里看到了自己努力忍笑的模样。
只不过,开心没几秒,她就有点儿患得患失。
他们最近的关系实在太多反复,总是被给一颗甜枣就被打一巴掌,她觉得自己都快ptsd了。
这么一想,陆朝桐立刻就收起没出息的笑。
正欲找池烨兴师问罪时,林清维的电话却打过来。
时间卡得异常精准,再晚一秒,就打不进来了。
电话接通,对面的人很直接,要债似的理直气壮。
“陆记者,还人情的机会来了。”
晚上快十点,他这么嚣张得找上门要债,陆朝桐心里咯噔一下,不免多想。
“林特助,哦,抱歉,现在应该叫您林总。”
昨天躺在家里的时候,她也在群里看到了他即将出任三俞副执行总裁的消息。
“我记得我之前和你说过,我有我的原则。”
林清维应声:“所以你的原则就是晚上不能还人情?”
陆朝桐偷翻白眼儿:“您也知道这是晚上?”
“当然,能被叫一声林总,自然是有能力分清白天黑夜的。”
他这话很明显,就是在讽刺她对他称呼的变化。
陆朝桐不懂他介意的点,也不想懂。
“那您也应该知道‘避嫌’这个词吧。”
“当然。”
“既然如此,我的意思林总应该都清楚了,不用我直说了吧?”
“另外,林总再想到什么还人情的好主意时,麻烦您想想我们共同认识的人,比如你姨夫和你表哥。”
“免得好事最后被误会成坏事,让大家面子上都不好看。”
连珠炮似的发言讲完,陆朝桐毫不犹豫挂断电话。
可还没等她气得突突直跳的心脏平复下来,她微信上就又收到了林清维发来的一张照片。
照片里有很多人,但都是虚的。
镜头聚焦在一个瓶子上,瓶子上写着:氯化钠注射液。
陆朝桐无语。
误会了?
脸色红一阵白一阵,她就纠结片刻,回拨了林清维的电话。
“你病了?”
林清维“嗯”了一声:“突然犯了肠胃炎。”
“肠胃炎?”
陆朝桐没忍住,语气流露出一丝调侃:“你姥姥家的基因是不是玻璃胃?沈书延上次就是大半夜食物中毒,上吐下泻。”
“可能吧,我们和雪橇犬比较像。”
陆朝桐吐槽:“那沈书延八成就是哈士奇。”
林清维微顿:“我呢?”
“……”
陆朝桐不理解,怎么会有人上赶着当小狗。
回归正题,她看眼已经十点整的时钟。
“要是你家人不方便过去的话,那我就过去一趟吧。”
话音落,林清维立刻就报上了医院的地址。
陆朝桐有点庆幸,因为这家医院就在她家附近。
她甚至都有点怀疑,他不是因为家人不方便才找自己,而是因为知道她住的近,所以才找自己。
“不过,你家好像不在这边,为什么不就近就医?”
林清维不急不慢,一本正经地说谎:“刚在这边应酬完,还没来得及回家。”
事实上,他今晚根本就没有应酬。
病是他从他妈家出来时犯的,就因为想要被还人情,他忍了一路,才从城东开到城西。
公司女同事经常在茶水间里聊谁谁谁是恋爱脑,一开始他还不懂恋爱脑是什么意思,后来再次遇见陆朝桐,他便懂了。
但其实,他第一次遇见的时候,就已经表现出了恋爱脑的特质。
那次帮扈玲给副台送东西,等来等去,最后竟等来了一个戳中他内心的漂亮姑娘。
林清维当时有点懵,甚至都忘了向人表示谢意。
只想着赶紧给姨夫打电话,借口询问是否收到东西,旁敲侧击地打听陆朝桐的名字。
副台作为过来人,一眼就识破了这位高材生外甥的小把戏。
他有心帮外甥牵红线,于是在台里遇到陆朝桐的时候,很委婉地透露了想帮她介绍对象的想法。
可谁知陆朝桐当时态度明确,表示自己现阶段就只想干事业,不想谈男朋友。
副台一听,也没好意思再往下说,只好把她原话转达给林清维。
因为这件事,林清维当时挺失落。
尽管面上没表现出任何异常,但在工作上,他专注力明显不如以前。
同样初入职场,他虽有名校学历傍身,可表少爷的身份却令他在三俞药业里十分尴尬,有很多人不服他,想看他笑话。
于是被感情分走大半精力后,林清维终于如了那些人的愿,在工作上出了岔子。
那一回是他迄今为止,被扈玲训得最惨的一次,就差大嘴巴抽他。
不过也是那次后,他的恋爱脑突然醒悟。
花打量时间和精力去想一个人是没用的,何况这个人还是个有事业心和上进心的女孩。
真想以后和她有交集的话,他现在应该去做的,是充实自己,塑造自己,让自己变得足够强大、有吸引力。
所以一直到第二次见面,林清维其实一直都在默默关注她,看她的所有报道和视频。
在两年多的时间里,和她一起从职场新人,共同成长为了足以独当一面的中流砥柱。
只是第二次见面确实来得有些早,因为在他的计划里,他是想正式摆脱特助这个职务后,再去接近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