网暴人肉的事件闹这么大,上面领导也派人来台里了解情况。
陆朝桐没想到会惊动这么多大人物,去台里的路上心情很忐忑。
只是配合询问后,下午她就收到了这件事发生后最强有力的支持。
官媒发声肯定了记者追求新闻真相的精神,批评了网络上为引流没底线的各种乱象,鼓励广大自媒体从业者创作真实有价值的视频内容。
海宁电视台转发官媒视频后,也将台里录制全体员工出镜的“坚守新闻初心,讲好时代真实故事”的宣传片发了出去。
除此之外,秦杭雨还用个人账号单独发了一段认领身份的视频,表示自己就是陆朝桐说的那位同事,然后很不见外地和广大网友分享了自己生产前后的心理变化和一些糗事,引发了众多人母的共鸣。
陆朝桐的粉丝小姑娘得到家人和朋友的鼓励,也把自己之所以这么敏感的原因发上了网。
原视频里小男孩的母亲也不是不讲道理的人,了解了小姑娘以前的经历后,也站出来向小姑娘道了歉,承认自己之前确实没考虑到那么多,并接受了网友的戴眼罩建议。
至此,所有当事人温暖和解,大团圆结局。
只剩一群网络搅屎棍瑟缩在阴暗角落,不发一言。
学员:【池教,官媒都站出来了,我还叫我那几个大v朋友发文吗?感觉事情好像已经平息了。】
池烨:【那就别发了,辛苦。】
学员:【客气什么!抽空帮我升级升级装备呗?】
池烨:【没问题,你空了来找我就行。】
回完收起手机,池烨又想到了什么。
池烨:【还想找你帮个忙,不知道你方便吗。】
学员:【方便。什么帮不帮忙的,有事你说就行。】
池烨犹豫,甚至觉得自己有点卑鄙。
可尽管如此,对正常生活的向往还是推着他,将消息发了过去。
池烨:【我有个叔叔过几个月才能办内退,你有办法能帮他提前办了吗?】
学员:【你给我发下工作单位吧,我找人问问。不过,感觉问题应该不大,之前也帮别的朋友办过这种事。】
池烨再次道谢,把葛浩父亲的工作单位发给了这位学员。
尽快将葛浩母亲和陆朝桐分开,这是他目前能想到的唯一办法。
傍晚时分,葛浩父亲接到了池烨的电话。
学员帮忙找到了解决问题的渠道,他询问葛浩父亲是否愿意尝试。
电话中,池烨语气愧疚,仿佛这件事是他做得哪里不对。
但实际上,应该感到惭愧的,是他。
葛浩离开的这五年,他有太多话憋在心里,说不出口,也不敢说。
“叔叔……对不起。”
池烨憋了半天,还是过意不去,道了歉。
也是自己看着长大的孩子,葛浩父亲知道他的为人,若不是有了特别着急的情况,他肯定不会想到这一步。
“池烨,你别这样,我知道你不是催我们走,而且,你和你朋友是帮了我的大忙,我之前就想申请提前内退的,但他们一直卡着没给批。”
“这事你要是能帮我办好了,真的,叔叔谢谢你都来不及呢!”
葛浩父亲的宽慰着实有用,池烨压在心口的石头被搬了下去。
“这事需要准备什么吗?你们俱乐部每月给我打的钱,我都存着呢,用得上的话,你给我说,我转给你,你可别再自己掏钱了。”
确实需要疏通一下,但因为学员的关系硬,葛浩父亲内退的日子本来也没几个月了,所以实际上也花不了什么钱,大多都是人情债。
“叔叔你不用管,还是我来办就行。那些钱你也别存,和阿姨该花花。俱乐部运营不错,年底可能要再开一家,新开的,我和赵晨瀚还会留一份给葛浩,到时候每月依旧给你和阿姨转账,所以,不用太节俭。”
海宁的浩瀚cb创始人有三个,葛浩和赵晨瀚是出钱的,池烨是出力的,份额均分。
后来葛浩出事,他在浩瀚所占的三分之一份额,就被有了钱的池烨买下。
赵晨瀚早就移居国外结婚生子,家境殷实的他手下投了很多项目,所以他从不在乎自己每年能在浩瀚cb这里分多少。
但之前听说有人要拉池烨去洛川开潜水俱乐部时,他还是联系了池烨,表示自己会一直投资浩瀚,如果要开第二家,他希望他还是和自己合作。
比起外人,池烨自然也更愿意和熟人合作,所以两人合计了下,准备把第二家浩瀚cb开到三亚。
他们是通过葛浩才认识,又都是念旧的人,俱乐部还沿用原本的名字,于是两人很默契地就把份额也分出一份给葛浩的父母。
人已经不在,他们能做的也只有这些。
只是,他们对他们越好,葛浩父亲埋藏在心里的秘密就越像恶魔,专挑午夜梦回时分跳出来撕扯啃咬他的良心。
“不用,再开俱乐部,你们两个分就可以。现在每个月拿你们的钱,我已经很不好意思了。我和你阿姨都老了,回老家又有地,可以自己种菜种水果,平时就更花不了多少钱。 你也不小了,该找女朋友结婚了,以后用钱的地方很多,还是自己多留一点的好。”
见池烨不应声,葛浩父亲语气强硬几分:“听我的,别再给我们了。不然,等我回了老家以后,你再打电话,我就不接了。”
池烨为难:“其实也没多少……”
葛浩父亲打断:“没多少也不行。”
池烨还是不甘心:“要不,我和赵晨瀚再商量下。”
“不用商量,就按我说的来。顶多内退的事,这次还是听你的。对了,你朋友说没说,大概什么时候能办好?要是快的话,我一会儿就让老家的人帮我们把房子收拾出来。”
“说是这周就可以。”
“这么快,那好,你要是没别的事,我就先挂了,给他们打一个去。”
池烨应声,音量不轻不重,在葛浩父亲挂断前,道了声谢。
“……”
电话挂断后,葛浩父亲深呼吸,长长吐出一口浊气。
仿佛终于可以结束这压抑的五年,重新开始。
可事实上,一切都只是暴风雨前的宁静。
因为卧室中,开着电视的葛浩母亲一直没看,而是在贴着门板偷听他的电话……